《他来自彼岸》乐遂

60、第六十章

　　还沉浸在电话内容中的夏莎被突然的碰触吓了一跳，扭过头还未看清楚来人，就被吸去了嘴唇。纤细的腰身被他两只手轻易的握住，礼服特有的柔滑表面也吸引着这双手不同地摩挲揉动。淡淡的体香幽幽而至，弗朗索又些贪婪地尽数吸入鼻端，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越是靠近她，自己越来越把持不住。

　　“跟谁在打电话？”弗朗索最后在夏莎的鬓角上深深一吻。

　　夏莎重新挪了姿势侧过身与他四目相对：“弗朗索，我下个月可不可以搬回宿舍住？”

　　“莎莎这么快就忘了为什么不让你出去？这不是行或不行，而是惩罚。”

　　“我记得，可是事情有些变化，我父母要来巴黎看我，我不想他们……我不能住这里，太不方便了。”

　　“那就接他们一起过来住。”弗朗索提出了解决方案。

　　“不可以，”夏莎立刻否决掉，“他们很反对我早恋的，更别说还跟你住在一起。”

　　“哈哈，我的小莎莎，”弗朗索将头埋进她的耳后发间，“早恋，早恋……哈哈，原来莎莎竟是个小洛丽塔，快让叔叔亲亲。”

　　夏莎推开笑得肩膀都在抖的怪叔叔，没好气地瞪他：“我是很认真的，你应该也不希望被他们讨厌吧？”

　　“当然，接下来莎莎是不是要说，等他们来之后我最好躲起来，不要出现，不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夏莎不得不承认弗朗索太了解她的心思，不过自己的意思通过他的口说出来，听起来的确有些硬生生的不近人情。既然已经下了决心试着接受他，总不能太过分，夏莎把手放进他的手中与他十指相扣：“你们自然是可以见面的，我只是不希望我的父母这么早就知道咱们两个同居的事，我家家风比较保守，我怕他们受不了。”

　　“好。”

　　还想继续说服他的夏莎被打断，没想到他竟如此快的同意了，所以她眨巴着大眼睛噤了声，等他的下文，她猜应该还会提出些条件吧。可是弗朗索将她抱起，替她抚平裙身上略微皱起的地方，转了话题：“那么我美丽的莎莎小姐，现在我们可以去吃东西了？”

　　真就这样同意了？夏莎赶紧点头，挎着弗朗索的手臂站直身体，笑盈盈地看他。弗朗索被她这样容易满足的眼神看得心神有些荡漾，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应该做些运动再吃饭。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两人终于一同走出了宅院。

　　一路上，弗朗索特意让司机绕行，从市中心穿过，来了几个月，夏莎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的游览一下这座城。透过车窗，他们每经过一处，弗朗索就会好耐性地向她介绍一处。夏莎听着他温柔又磁性的嗓音，靠在他温暖又伟岸的胸膛，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弗朗索，谢谢你能理解我，”夏莎低声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并不是有意避开你，事实上，我不希望我的父母在现在这个时候过来。你知道，前几天的事让我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即使什么都不发生，我也不想他们涉险。这跟你有关也跟你无关，所以……”

　　“怕我多心？”弗朗索一语中的的回答，“莎莎不用跟我解释，我都知道。如果莎莎真的不希望你的父母过来，我可以想办法。”

　　“你有办法？”

　　“嗯，我可以炸了那架飞机，当然，在你父母登机前。”

　　“你，你说什么，炸，炸.飞机！”夏莎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十分惊恐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弗朗索笑得不能自已，好一会儿才收住表情，“我的宝贝，在你心里我已经是如此无所不能了吗？”

　　听他这样说，夏莎才意识到他刚刚是在开玩笑，是啊，她怎么就真的信了这么明显的浑话。没好气的挣开他，贴到车门旁跟他保持距离。弗朗索却带着含笑的媚眼又凑了过来，花了半程的时间哄好她。坐在前面的司机不禁暗叹，这哪里是哄，分明是在明晃晃的秀恩爱。

　　他们来到的是一家高档的法式餐厅，门外停着的也是清一色的豪车。法餐的慢节奏使其自然而然的成为晚餐的首选，夏莎还是第一次见到中午也有这么多人的法式餐厅。餐厅不小，但由于看似不经意的隔断设计，并不能使整个空间一览无余。大部分的桌位都有客人用餐，由侍者领路，带弗朗索和夏莎来到座位。

　　与其他法式餐厅的简约风格不同，这家四处都透露着浓重的洛可可风，好似将几百年前法国贵族奢侈繁复的生活再次呈现在现代人面前。不得不说经营者十分有心，连边边角角的设计都花了不少的心思。夏莎的左手边是个半米高的台，台面上错落有致地摆着鲜花，每一朵都是开得刚刚好的样子。在她的后面，还挂着一面不大但颇为复古风的镜子，镜框上雕出的花有着极精致的纹理。

　　“喜欢这里？”弗朗索一直看着她，而她的眼睛自进来就一刻没停下的四面环视。

　　被他这样一问，夏莎收回视线，突然意识到自己刘姥姥般的举动好像有些傻，吐吐舌头对他笑笑，把后背又挺直了些。

　　“嗯，很少能看到这么不吝成本的装修风格。”规规矩矩地回答他。

　　“至今还有很多人非常怀念洛可可时期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所以这家餐厅的生意一直不错。”

　　“可是我听说在那个时期，只有少数的上层贵族才能如此奢华，老百姓却很贫苦。”

　　“所以没过多久，我们法兰西的国王和王后就被老百姓送上了断头台。”

　　侍者来到桌边，将菜簿放在他们面前，一场革命史的讨论就此打住。餐厅的菜品并不很多，每道差不多只有五六种样式可选，在弗朗索的解释下，夏莎选了四道听起来比较爽口的菜和甜品。

　　在等待食物的时候，夏莎再次饶有兴致地观赏餐厅屋顶上的浮雕，有趣的是她竟在其中发现还有仿“创世纪”的设计，而正在她想看仔细的时候，突然的桌椅挪动声使气氛瞬间骤降，周围几张桌子的客人竟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夏莎云里雾里地收回一直扬起的视线回归地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坐在她对面的弗朗索拍拍她的手，安抚到：“没事，在这里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弗朗索与之前起身的人们一起离开，夏莎向着他们的方向看去，发现其中有两个人竟架着一位身着侍者衣服的人与众人一同消失在目光所及的尽头。这一幕发生得太短，她实在是看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原委。旁边刚刚空下来的几张桌子又坐了其他人，而接替而来的其中一人在坐下前与夏莎有一瞬的目光相对，夏莎看到他几不可察地向她点头致意。

　　虽然事情还不清楚，但至少夏莎算是明白，周围的这些人根本不是客人，都是弗朗索带过来的保镖，而且还不只一茬，走了一批，另一批即刻接棒。

　　时间倒回三分钟，就在侍者拿着点好的菜簿离开后不久，弗朗索原本注视着夏莎的眼睛，却在余光中透过她身后的镜子瞥到了可疑的一幕。一位面生的侍者端着餐盘朝着食客区走来时有一个摇晃酒杯的动作，注意到他如此动作的还有他旁边桌上的保镖，遂起身将他拦下，在确认餐盘上的桌号后，直接扣住了他。待弗朗索交代完夏莎时，侍者已失了反抗的机会，连同餐盘上的罪证一同被带离了现场。

　　餐厅后面的库房内，沉重的卷帘门被开启又闭合，里面多了一行人。没有吩咐，下属各司其职，有人找来一把椅子擦干净，有人二话不说直接对着被他们架来的人的腹部就是一拳。弗朗索坐到椅子上，眯着眼冷冷地看着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的人。

　　“说，谁让你来的？”下属开始了审问。

　　又一拳过去：“你往酒杯里放了什么？”

　　地上的人始终低着头，在停顿了十几秒钟后才缓缓开口说：“是……是比尔先生让我来的。”

　　一旁的下属听到比尔的名字不敢再继续动作，转头看向弗朗索。弗朗索哼笑了一声，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想想派你来的到底是谁？”

　　“主，主会，您一查就会清楚，我加入白十会后就一直在比尔先生手下做事，真的是他命我来，让我来……除了夏莎小姐。”

　　“所以你就扮成餐厅的侍者在她的饮品里下毒？”

　　“是，比尔先生说主会自从有了夏莎小姐就失了理智，也因此数次身陷险境还受了伤，他说夏莎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死了干净。”

　　“哦？他还说了什么？”

　　“比尔先生还跟我说我这样做就是在立功，您只是一时迷了眼，待您想明白不但不会罚我反而还会得到嘉奖。”

　　“是吗？他是不是还说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会帮你，毕竟只有他才是我真正看重的人。”

　　侍者的额头不断有汗滴下：“是……”

　　“但是现在万一已经发生了，他可没来。”

　　跪地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回答：“他一直信任我，相信我能完成任务。”

　　“任务？呵，”弗朗索讽刺地笑了，“你说的这个他，到底是他还是她？”

　　听者猛地抬起头，极力地否认：“不是……”

　　“不是什么？”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侍者再次垂下了头不再言语。弗朗索扔掉刚燃了一半的烟，悠悠开口：“比尔也算是治下不严，派了你这样定力不足的人去看人。泰拉那个女人能给你什么？无外乎开一张色字开头的空头支票，你倒也真的信了。”

　　弗朗索不愿再浪费时间，起身走出仓库。原本站在旁边端着餐盘的下属走上前弯下腰，将那杯毒酒强行灌进了跪地之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