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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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夏莎依依不舍地放开紧抱着爸爸脖子的小胳膊，牵着老师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小学的校门。而隔着整个欧亚大陆的另一片蓝天下，一个初初长成的少年独自坐在山坡上，嘴里叼着根细长的草茎欣赏着下面的湖面上两只野鸭在水中掐架。少年的头发已过肩，随意的绑在脑后，漏掉的不少碎发被风吹起又吹落，毫无章法的在头上凌乱。如此本应狼狈的画面，放在少年的身上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美感，只因少年有一张雄雌莫辨的完美面庞。不同于营里的其他孩子那般金发碧眼，他有一双棕褐色的眼睛，在有艳阳的日子里，就像水晶般剔透。
风越来越大，一位身着严整黑色西装的中年人走向少年，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弗朗索少爷，我们该回去了，主会已经从码头回来，正在与其他几位少爷谈话。”
“罗尼让你来找我的？”
“罗尼夫人总是想着弗朗索少爷。”
“嗤，”弗朗索站起来，“走吧。”
“罗尼夫人还交代，回去前您吃些东西，补充体力，主会可能会让少爷们比试一番。”
“怕我输吗？呵，笑话。”
“毕竟以您的资质，主会对您寄予了厚望，对您的要求也会更高些。”
不想听奉承话，弗朗索径自迈开大步，将下属撇在身后。自懂事起，弗朗索就知道自己生长的环境与别人不一样。在同龄的孩子举着玩具枪四处跑的时候，他已经可以举着真枪一个小时一动不动。当别的孩子在为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哭红鼻子的时候，他已经把嘲笑他是“小杂种”的兄弟们收拾得服服帖帖。没错，他有很多兄弟，他们有同一个父亲，但只有他没有父亲的黄头发和蓝眼睛，不过父亲曾说过这些儿子中只有弗朗索最像他，父亲的这句肯定在曾经的小弗朗索心里是全部的信仰。
然而时至今日，他的信仰是什么？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迷茫，弗朗索并不在乎自己有没有正常的童年，也许愈是聪明的人看得愈发透彻，在父亲的眼里没有儿子，只有合格的继承人。不知从何时起，兄弟间的比试成了一对多的战役，即便这样，弗朗索每次都要带着些“附加条件”去赢他们。
身为主会的父亲没有任何评价就离开了，弗朗索摘下蒙住左眼的眼罩，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大哥。
“你小子的身手最近更厉害了。”被拉起的大哥拍着弗朗索的肩膀诚恳地夸赞。
“下手真不留情，也不知道轻点。”老七不停的揉着肩膀，“真不愧是小弗朗索，老弗朗索的好儿子。”
听出老七语气中的酸味，老四毫不犹豫地就上去踹了一脚：“怎么，嫉妒父亲只给老八用同名？你要是哪天能把老八打趴下，这名就是你的。”
“哼，别挑拨我们的关系，老八才舍不得多打我呢。”老七反驳。
众人接二连三的走出武室，弗朗索跟在他们后面也打算回去洗个澡，刚迈开一步，袖子就被人在身后拽住了。他回过头，见足足矮了他两个头的男孩怀里抱着个花色布偶仰着头看他。
“比尔？”弗朗索不知他有什么事。
比尔从小布包里翻出一块皱皱巴巴的手帕递给弗朗索：“哥哥，你受伤了。”
弗朗索俯身接过手帕在手背上的伤口周围擦了擦并纠正他：“比尔，比你高不一定就比你大，你今年都十四了，平时多吃些，该长长个子了。”
连弗朗索自己都没察觉，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是兄长般的慈爱。比尔重新将沾上血迹的手帕收好，仍拽着弗朗索的袖子与他一同离开武室。兄弟俩谁都没有预料到，一高一低的背影永远定格在这一天，待二人再次相见之时，便皆是在绝望的死寂与血腥中，顶天立地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弗朗索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向来醒来就会立刻起床的他今天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透过玻璃窗愣愣地盯着枝头上不断跳动的小鸟。被褥里的肿胀与粘腻混杂着还没散去的了了春梦令这个初为男人的少年有些手足无措。
三天后的日落时分，弗朗索被父亲带去了一间会馆，弗朗索没来过这里，但半年前他就已经开始过目一些会里的账目，他知道这里是属于他们白十会的产业。走进一间很宽敞的房间，两人对坐在椅子上，老弗朗索搅动着杯中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听说你用了八个小时就过了训练营的最后一关？”
“是的，父亲。”
“哈哈，好样的，不愧是我儿子。”
“父亲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吗？”弗朗索站起身形容十分正式地看向老弗朗索，“六岁那年，父亲曾答应我，只要我过了训练营中的所有关卡，您就会告诉我母亲的下落。”
老弗朗索收起了笑容，目不转睛地审视着面前这个出类拔萃的儿子，与其他那些儿子不同，这是一只桀骜且浑身是胆的鹰隼。几十年过去，真正能通关的人凤毛麟角，更不用说仅用八个小时。这说明过关的全部过程中没有任何的决断失误，其所需的不仅仅是孤勇，更多的是运筹帷幄的智慧与大局观。然而太过优秀也意味着不易掌控，尤其是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他更学会了隐忍。经历过人海沉浮的老弗朗索清楚的明白，这样的人有多可怕，幸好他是自己的儿子，幸好他才只有十三岁。
“想去找你母亲，如果我说她死了呢？”
弗朗索语气十分坚定地回答：“不管她是生是死，都是我的母亲，至少我要知道她是谁，她在哪里。”
“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吗？”
弗朗索愣住，摇了摇头。
“虽然你过了训练营的关卡，但还有一关你却未必能过得去。”老弗朗索不急着说明，低头喝着咖啡。
弗朗索锁着眉，不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直到咖啡杯见底，老弗朗索才缓缓开口：“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亲爱的儿子，为父为你准备了一份成年礼。”
老弗朗索说完按下了桌边的通话器按钮：“带进来。”
内门开启，六个穿着很是清凉的美人鱼贯而出，每一个都是难得的绝色。不理会儿子涨红了的脸颊，老弗朗索留下了句“成人快乐”便离去了，独留弗朗索和六个姿容妖娆的美人在房间里。离开了的老弗朗索对守在门外的下属下令：“守好了，天不亮不许进去打扰。”
然而天将将亮，下属就慌慌张张的跑来打扰，被打扰的对象并不是身陷温柔乡的弗朗索，而是白十会的主会。
“你说什么？”老弗朗索以为刚睡醒没听清楚又重新问了一遍。
“主会，弗朗索少爷失踪了，那几个女人被他绑在床架上，封住了口，直到刚刚才有一个人挣脱了束缚，跑出来求救。”
老弗朗索靠在床头静默片刻，随后竟突然朗声大笑：“好，好，好！”
下属看不懂主会为何会如此开怀，焦急地等待着指示。老弗朗索略微思量了一下交待到：“去查一查出境记录，以及通往亚洲尤其是中国的航班，或者是商船。”
“您的意思是弗朗索少爷可能去了中国？”下属有些不解。
老弗朗索没有解释，只是挥挥手示意他退下。他的儿子他了解，现在这小子最可能做的事就是去找妈妈。然而他显然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了解他的儿子，当白十会的人手在紧锣密鼓地排查出境信息时，弗朗索已经隐去了身份和姓名，开启了他在法国外籍军团的军旅生涯。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