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你，忘了你》薄荷xia

8、林亦的回忆 我已经死了

　　江小叶的心情终于好转了，经济危机也已解除，因此开始担心起实习的事情来。只是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如今就算实习也要比别人迟一个月，还有哪家医院肯接收她呢？再说林亦这些天来，虽然每天都在跟着江小叶，却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恨自己死的太早，否则便可以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更可以在别的男孩子围在她身边的时候，帮她挡掉那些烂桃花。
　　“咦？我究竟是怎么死的？”林亦直到今天才忽然回想起这个问题来，说起自己的死因，他还真的是完全想不起来了。他只是模糊的记得，他生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江小叶朝着他在灿烂的笑着，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那边世界的病床上了，可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掉，他揉了揉许久未睁开的双眼，灯光亮的刺眼。护士见他醒了，惊喜不已，连忙去通知医生。
　　“真是意外，竟然醒了。”医生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林科听到护士在和医生嘀咕什么，他似乎觉得和自己有关。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小护士尴尬的笑着，走了过来：“林先生对吧，你能醒过来，我们真的都很开心。但是你昏迷这一周以来，我们医院为了救你，垫付了不少医药费，你现在也醒了，能否联系下你的家人来结一下了。”小护士递过来一个手机，林科拨打了江小叶的电话。可是连着打了好几遍，都显示无法接通。他无奈只能拨打了他父母的电话，也是无法接通。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们的电话都无法接通？林科有些纳闷儿，忽然又想起来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奶奶，这次他终于拨通了电话，半小时以后，他的奶奶颤颤巍巍的来到了医院。老奶奶年事已高，看到孙子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眼泪汪汪的走了过来，抱着他痛哭不已。
　　“小科啊，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到这儿来了，你让你的爸妈可怎么办？”
　　林科的头有些昏沉，记忆中他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奶奶了，真的是很久很久。如今看到奶奶前来，他的心总算是宽慰了不少。他虚弱的挤出一抹笑容：“奶奶，你看我这不没事了吗？”
　　奶奶握着林科的手，爱抚的摸着他的手不停摩挲，林科只觉得这手有些冰凉，心疼的把奶奶的手放进了怀里为她取暖。他这时抬起头看着奶奶，发现奶奶似乎变得年轻了，和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见到的奶奶一摸一样。小时候父亲妈妈经常不在家，最疼爱他的人就是奶奶了，他还记得那时在奶奶的葬礼上，他哭的不知道有多伤心。
　　“葬礼？”林科一怔，为什么他的记忆中奶奶在他五年级的时候就过世了？而如今奶奶却仍然好好的陪在他的身边。又是一阵头痛，他也懒得去想了，看着许久不见的奶奶，林科感觉到心里好温暖，好温暖。
　　“这位奶奶，麻烦您去帮您的孙子交一下医药费，一共是50万元。”
　　“50万？”林科被吓到了，仅仅一周而已，为何医药费如此的高昂？奶奶看出了林科的惊讶，慈祥的笑道：“小科别担心，奶奶有钱。”奶奶起身去缴费，想要抽走她的双手，却被林科紧紧拉住不放手，奶奶的双手虽然被她握在怀中许久，但却仍旧冰冷的犹如石块，他一定要再给奶奶暖暖手，才肯放她离开他的身边。
　　“奶奶，我爸我妈呢？”
　　“他们呀”，奶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他们现在啊，还来不了。”
　　林科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从小到大，他的父母就忙于生意很少照看他，除了物质能满足他意外，根本没给过他任何关心和呵护，如今即使自己躺在病床上，也是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我就知道”，林科把头埋在一边：“他们永远有事在忙。”
　　奶奶慈祥道：“你误会他们了，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对了，你爷爷现在身体怎么样？”
　　提起爷爷，林科有些惭愧，父母由于工作繁忙只能把爷爷送进养老院，自己也好久没去看过他了。他有些回避奶奶的眼神，敷衍道：“挺好的。”
　　奶奶笑道：“他好就好，我好久没见到他了，还挺想念他的。”
　　看着奶奶的笑容，林科忽然羡慕起爷爷奶奶的感情来，两个人风风雨雨一辈子了，还是这么关心对方。可每当她看到奶奶的笑容，他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奶奶不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吗？怎么会见过小叶？不对，奶奶现在还好好的，怎么自己老觉得她已经过世了。头疼欲裂，林科捂着头不停的挣扎，奶奶心疼不已，捧着他的脸不停安抚：“小科乖，很快就不疼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呆在奶奶身边吧。”
　　捧着林科脸庞的双手仍然冷如寒冰，他的脸甚至被冰的有些疼痛，忽然想起刚才50万的医药费，皱起了眉头：“奶奶，50万的医药费不是小数目，我看你还是跟我爸妈说一下吧，让他们来付这个钱。”
　　“没事的，你爸妈啊工作忙，不过每逢过年过节，他们都会给我很多钱，每次都是几百万几百万的给，我的钱啊都花不完呢。”奶奶拍着布兜里的钞票，得意的说着，很是自豪。
　　几百万？在林科的记忆中，他的父母虽然做生意赚了点钱，但最近几年可是一直在走下坡路，根本没有到那么有钱的地步啊，怎么还会给奶奶那么多钱？或许奶奶是为了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林科也不想继续追问，否则让奶奶知道爸妈的生意不好，又该担心了。
　　交完钱以后，林科随着奶奶走出了医院，天空灰蒙蒙的，就像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医生吩咐他在家静养三个月，他联系不上爸妈和小叶，又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家里，所以他便想跟着奶奶。
　　“小科，不可以的。奶奶没办法带着你，你要去你该去的地方。”
　　“你是说那个空旷而空无一人的家吗？”林科沮丧道：“连奶奶你也不要我了，小时候你那么疼我，如今也不要我了吗？”
　　“不是的”，奶奶摇头道：“奶奶能力有限，怕照顾不好你。”
　　林科听到奶奶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如今自己早已长大，应该是他孝顺奶奶的时候了，怎么还能让奶奶照顾他。在他的央求下，奶奶还是答应了他，他搀着奶奶回到了奶奶的家里，并暗暗发誓一定要照顾好奶奶。
　　来到奶奶家以后，林科的记忆完全被唤醒了。很多年没和奶奶联系了，原来奶奶还住在他们原来的老房子里，那熟悉的摆设和家具，让他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小时候。他爱不释手的摸着那些多年没见的玩具，看着门外院子里那棵已经被砍掉，但如今却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内心激动不已。他六年级那一年，村子为了修路，砍掉了院子角落的那棵梧桐树，林科还伤心了好久。他以为梧桐树被砍掉就再也没办法长出来，如今却已经恢复的和从前一样，真是太让人惊喜和意外了。
　　“喵~”，侧墙的角落里传来一声柔弱的猫咪叫声，他只觉得这声音非常熟悉，循声望去原来是他以前养的小猫咪灰灰。灰灰是一只非常可爱又温柔的小猫咪，远看似乎是一只白猫，而近看才能看到他的毛有着白色和灰色的渐变层次，靠近根部是白色的毛，而靠近尾端却是灰色的，灰灰的名字也因此而来。灰灰的眼睛是绿色的，有着砖红色的鼻子和黝黑的嘴唇，小小尖尖的牙齿十分可爱，还有他脚上那黑色的小肉垫，摸起来真的是非常柔软而舒服。只是后来，一场猫瘟夺走了灰灰的性命，林科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却是躲在奶奶家了。惊喜之余，林科轻轻的喊着灰灰的名字，灰灰似乎还记得林科，一下就扑到了他的身上，小舌头不停的舔着他的脸蛋。
　　好久没回到这里了，林科只觉得全身舒爽。看着屋子里忙碌的奶奶正在烧饭给他吃，他忙去拦下了她，自己凭着多年自食其力的厨艺，笨拙的做了一顿不算丰盛的晚餐。看着奶奶吃着自己做的饭，林科不知道有多开心，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太对不起奶奶，自己还没长大，她就去世了，以至于让她吃上一顿自己做的饭菜都成了奢望。而如今，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这几天虽然每天都是阴雾蒙蒙的，却丝毫挡不住林科激动的心情，有奶奶，还有灰灰，他开开心心的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这天吃完晚饭后，奶奶把他带到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递给林科：“小科，这是你的零花钱。”天色已经暗下来，林科看不到奶奶究竟给他了多少钱，只感觉厚厚的一叠，他推辞道：“奶奶我都长大了，我有钱。”
　　奶奶慈祥的笑道：“你就拿着吧，反正这也是你爸妈给我的。”
　　听到奶奶这么说，林科接过了钱，装进了兜里，继续去逗灰灰玩，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灰灰不小心扯破了他的口袋，他才发现事情有些蹊跷，因为从他的口袋里，竟然掉出来了一张冥币。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晦气的东西，思前想后林科认为是灰灰不知道在哪儿叼的这东西，正想教训他，灰灰却一溜儿跑到了他的身上，一爪子扯开了他的口袋，林科正要发火，却看到了震惊一幕。
　　他的口袋里被抖落出了一张又一张的冥币，他吓得惊慌失措，忙掏开了他的口袋，没想到他的口袋里竟然装的全是阴钞。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他试图努力的回忆自己究竟哪里来的这些阴钞，但一思考就头疼，瞬间只觉得天昏地暗，鼻子里流出血来，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衫。奶奶听到他痛苦的呻吟，忙走了出来，将他抱在怀中，抚摸着他的头：“你早晚会知道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林科听不懂奶奶在说什么，只觉得头疼欲裂，他的脑子里忽然多出许多记忆来，那些清晰可见的回忆，如同电影一样回放在他的脑海中：被砍掉的梧桐树，死掉的灰灰，奶奶的葬礼，还有他自己的。在他的葬礼上，父母穿着黑色的衣衫，眼泪不停的往下流，还有小叶，他看到小叶一言不发、双眼红肿，而自己，竟然静静的躺在那口漆黑的棺材里，闭着双眼，似乎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到底在哪里？”
　　奶奶安抚着林科：“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不同于现实的平行世界，我们和活着的人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中，但却彼此看不到也摸不到，这两个世界是不相通的。”
　　“这里就是那边的世界？”林科有些绝望道：“我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