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金风玉露一相逢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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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长安把《菜根谭》放回书架，时间快到了，他去趟厕所整理着装后洗了个手。
手心都是汗，也不知道是真紧张还是真兴奋，擦干手后出门，站到图书馆正门口。
川味居不远，走过去就行，他还是没能把书看进去，脑壳里乌七八糟完全静不下心，他也没有玩手机，七想八想地准备了好几个话题可以在路上说。
他不希望冷场。
直到现在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墨泽竟然真的答应他了。
不是他的幻想吧？
不是他在做梦吧？
难道现在还是晚上吗？他正在睡觉，梦里发生的这些都这么美好，他不想让美梦醒来。就这样一直做梦下去，这就是现实，该多好呀！
都十一月底了，天气却挺好。季长安看着远处的天空，白云被夕阳染红，飞机飞过，化成一条条升天的白色航道，蓝色从云层缝隙中显露，淡妆浓抹。
他转头，看见墨泽从教学楼往这边走来。
他知道，墨泽的父母是军人，不在这里工作，他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来A大读书，也是为了时不时回家看望爷爷奶奶。
不然以他的成绩，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季长安苦笑，他只有拼尽全力，才微微跟上墨泽的步伐。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季长安已经不能再清楚地明白过这一点，但是他心存侥幸，毕竟他现在已经得偿所愿了。
——离他再近一点。
而他的伪装，也更加成熟了。
云淡风轻，像是第一次见面，而不是很长很久。
不像是，他喜欢他。
***
墨泽应该也回寝室换了衣服，他这次穿的是一件亚麻色的风衣，晚上气温降下来了，会很冷，但是季长安只讲好看，穿的少。
对方走路很有气质，看起来走得不疾不徐，但是人家腿长，很快就走到季长安面前。
“我来了！”墨泽弯腰，他没有戴眼镜，凑到跟前凝视季长安的双眼。
季长安突然就心虚了，眼神躲闪，他腰微微后仰，还是侧过脸不和墨泽对视。心跳得很快，他的功力还是不到家，装不出来非常淡定的样子。
他应该把李一文喊上的。
但是，这是第一次两人一起吃饭，就只有季长安和墨泽他们俩。
他想，即使是和李一文再亲密，他还是不想让李一文出现。
尴尬就尴尬吧，也许这是最后也是唯一一次吃饭的机会。
季长安微不可察的点头，脸扭回来，深呼吸，说:“好，我们走吧。”
“嗯。”
墨泽抬腿先走，季长安看着对方如松如柏的身姿，也连忙小跑几步跟上。
季长安如坠梦中，他们要一起去吃饭啦，就只有他们俩个没有其他人，多么亲密啊！
“冷吗？”墨泽扭头看只比他矮小半个头的同学。
季长安摇头，手放在上衣口袋里，神色装作冷淡镇定的样子，脸都没有偏，回他:“不冷。”
他确实不冷，全身的细胞都活动起来。和墨泽一起走，他得拿出百分之两百的注意力，怕自己哪里不对，露出马脚。
在图书馆想的话题都忘了，但是那个想要灌醉墨泽的想法一直充斥脑海，季长安生怕自己眼神不对让墨泽看出破绽。
“好吧，那你喜欢吃什么？”
“辣的都喜欢。”少说话，就不容易说错话。
“比如？”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的，川菜呢主要是以麻、辣、鲜、香为特色，你看只我们两个人吃，你也可以吃辣，就一个麻婆豆腐加上一个辣子鸡丁可以吗？再上一个汤。”
“好。”
“麻婆豆腐他家做的很鲜嫩，豆腐好吃，麻辣麻辣的，辣子鸡丁用鸡脯肉加辣椒一起炒，更为香辣。再加个鲜汤，麻辣鲜香就都占了。”
季长安侧头看墨泽，对方脸上挂着笑，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开心。
见季长安看他，墨泽也侧头，嘴角的笑意更深，问:“怎么啦？”
季长安摇头，“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墨泽这么喜欢吃，而且看起来还很有研究。
他回忆一下自己烧成黑炭的蛋炒饭，看来想抓住喜欢的人的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嗯，那你想喝什么汤？”
“我都可以的。”
墨泽还是侧头同季长安说话，“比如海带汤？或者冬瓜汤？藕汤也不错，现在正好喝点，暖胃。”
“海带汤吧，麻婆豆腐和鸡丁油有点多，海带可减少脂肪在体内的积存。”
季长安也是对食物研究过一点点的，高中那会儿他踩线进去的，为了和墨泽分到一个班，有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学，但是睡眠不足还白了少年头，最后也没能和墨泽做一回同班同学。
他妈看见了季长安的白头发，就给他喝海带汤，说能减少头发变白。季长安后来百度了一下，确实说海带有这个功效。
后来他就去学美术，争取当艺术生能考进墨泽要去的大学。
所以，对于海带，季长安还真懂那么一点两点。
“好，那就两菜一汤。”墨泽笑容愈发大了，海带确实能降脂，只不过是和油腻的菜一起炒更好。
不过，他还以为季长安和其他只会玩游戏的男生差不多，没想到对营养膳食这方面的知识还有点想法。
看起来软软的，没想到剖开是实心的。
“你平常喜欢什么啊？”墨泽来了兴趣，感觉自己接触到的季长安和别人口里说的完全不同。
“我？我喜欢画画。”
“哦！对了，昨天我捡到了你掉的一张画，只画了眼睛的那个！改天还给你。”
眼睛？季长安画过太多眼睛了，他还真不知道他捡到的是哪一张，只迷迷糊糊的问：“嗯？”
墨泽笑容渐渐消失，疑惑的问:“你忘了？”
他停住步子，季长安也跟着停下。
“素描画，只有一双眼睛，画得非常传神！”那双眼睛那么好看，知道了季长安的秘密，墨泽也能联想出来，眼睛的主人肯定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季长安摇头，他真的画过很多眼睛。美术班的每个同学都做过模特，让自己班上的同学画，35个人35双眼睛，季长安哪记得清楚到底是谁的眼睛。
墨泽看季长安真的想不起来，也就不再说什么，他有点生气，却不知道是在为谁生气。
“走吧。”
“嗯。”
一路再无话。
季长安低头看着前面的路，他手足无措，墨泽是生气了吗？因为一张画？
他最近学的是油画，素描只有昨天晚自习画的墨泽的肖像画。
他当时时间不够，确实只画了一双眼睛，现在那张素描纸应该夹在他的书包里，不应该也不可能被墨泽看到啊。
他看着前面的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继续问清楚墨泽到底捡到的是哪幅。
后来他在寝室看见了那张纸，也以为是从书包里掉出来的，被室友捡起来放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其实是墨泽交给李一文，而李一文放到季长安桌子上的。
***
落座，季长安点单，见对面墨泽坐着玩手机，并没有看他，他还是悄咪咪的在酒水那里点了一瓶酒，125ml，两个人喝足够了。
如果墨泽起疑，就装作想点饮料结果点错了。
如果墨泽要退，就装作不好意思不想麻烦店家，麻溜的开瓶盖到一杯，这样就退不了。
如果墨泽不喝，就装作生气，说墨泽看不起他什么的……吃酒的时候，季长安爸爸不想再喝了，别人都是这样劝酒。
心里想的面面俱到，可是真当服务员拿起单子报菜的时候，季长安还是慌了。
“北京二锅头？”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怎么忘了服务员会念单子核对的！他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墨泽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季长安，空气突然安静。
服务员见此也看向季长安。
“……嗯？不对吗？”季长安努力摆出自己处变不惊的样子，佯装淡定。
墨泽挑眉，道:“嗯，没错。”
等服务员走远，墨泽放下手机，胳膊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问:“怎么点了酒？”
“我……”季长安绞尽脑汁想答案，但是他现在很紧张，不知道说什么。
“平时没有喝过酒，想尝尝鲜？”墨泽善解人意，见对面那人脸涨得通红，就给了个台阶。
“嗯嗯。”季长安忙不迭点头。
“二锅头度数高了，你最好少喝点，明天有课吗？”
“没有。”
“那行，不过还是要少喝点。”
季长安心里又紧张又痒痒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墨泽挑眉的样子，本来十分的儒雅，这眉毛一动，眼睛好像也变得细长起来，有种坏坏的邪肆感。
就变成了三分妖媚，七分端方，勾得人心里麻麻的、酥酥的。
张了张口，季长安还是问他:“你喝过酒？”
墨泽已经拿起手机了，听此他点头，倏忽又摇头。
“……”所以你到底喝没喝过啊？酒量好不好呀？
还有他的计划，到底可以成功不？
不过墨泽的表情显然是不想再说话，季长安有点失落，又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激动不已，暗暗窃喜。
凉菜先上，服务员把二锅头和餐具一起放到桌上。
季长安开酒，他也是要喝的，壮胆。
边倒酒边觉着，真是不真实啊！感觉像做梦，还真有一天，梦寐以求的那个人就坐在他的对面，一起吃饭喝酒。
柴米油盐酱醋茶，琴棋书画诗酒花，这样的日子，若能长长久久该多好！
只可惜，现在也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墨泽把餐具包装拆开，将碗筷连着盘子一起用桌上的茶水荡洗一番，又将污了的水倒入杯子里。
季长安:……没了杯子，酒往哪里倒？而墨泽这个人，也不像是会让服务员重新给他一个杯子的样子。
季长安没胆子给墨泽添一个杯子，更加不敢问他要不要喝酒。
他这司马昭之心，这么明显了吗？
天哪，他这是打的什么歪主意！季长安后悔不迭。
菜陆续上了，季长安和墨泽彼此算得上第一次正正经经的见面，两人不熟，聊天也是磕磕绊绊，没说几句就沉默了。
吃几口菜又重新挑一个话题继续说。
季长安不想冷场，但是到最后墨泽都懒得接话了，他透过汤蒸腾而上的雾气看着对面的人，有点委屈，有些尴尬，却最终还是笑了起来。
这个人，他真的好喜欢啊！
而墨泽只是眉目低垂，勾着唇，心叹道：还说能吃辣，瞧那嘴，都红肿了！
这就是李一文的弟弟？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就是面相太过女气，脸太嫩了。
“呵呵。”
墨泽笑出声，其实对方穿女装真的很好看，皮肤白嫩，骨骼纤细，如果不是知道底细，没有看到胸，他还真有种找女朋友就找这样子的冲动。
毕竟第一眼，他真的是惊艳到了，至于后面污污污的，就不提了哈哈……毕竟梦里那啥的对象是个男的，看起来很奇怪，他自觉自己不是gay。
墨泽笑过，又喝一口汤，看着对面喝了两杯白酒的人默然不语。
***
季长安他很失望墨泽不喝酒，于是他喝了一口酒。
一切规划都打了水漂，现实和想象的落差感太大，于是他又喝了一口酒。
菜太辣了，季长安想喝水去辣，于是他喝完了整杯酒。
等他吃吃喝喝嘴里还叽叽歪歪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看着对面四个人犯迷糊。
怎么有四个墨泽呢？
季长安放下筷子，准备摸一下墨泽，看哪个是真的。
“走嘛？”墨泽见季长安放下筷子，他也放下了。
“嗯，好。”
季长安眨眨眼睛，现在只有一个墨泽了！
他伸手搂住对方的胳膊，摸了一下衣服，说:“真的。”
墨泽:“嗯？”他转头看身后桌子上的空酒瓶，这是醉了？
脸没红啊？
明明他默不作声倒掉了一大半酒啊，这是真醉还是假醉？难道酒量这么低的吗？
墨泽想挣脱对方的手，这样搂着，他很不习惯。
但是一甩，没有甩动！
季长安半眯着眼睛，声音很小，还带着鼻音:“墨泽？我喜欢你。”
墨泽拖着季长安走了出来。
季长安中途没醉的时候结了账，所以吃完直接走就行。他带着醉了的季长安离开，要路过好几个餐桌，还以免他绊着摔了，就格外注意脚下的路。
因此走过人声鼎沸的餐厅，他没有听清楚季长安说了什么。
到了外面，墨泽给李一文打电话。
喝酒了的季长安是肯定不能回寝室的，进门的时候宿管阿姨会发现端倪，小则批评教育，大则写检讨，回寝室不划算。
只要李一文来了，给季长安找个旅馆住着就行。
他毕竟和季长安不熟，做不来这种事情。
墨泽挂掉电话，看现在还是七点半，赶回去还能上五分钟的晚自习，然后和团队的人一起再商量一下项目。
他是以团队有任务逃掉晚自习的，墨泽转头看季长安，不知道他是什么理由。
季长安现在很难受，他脑袋疼，但是并不想吐。
刚刚听到了李一文的名字，是李一文在身边吗？
他调整站姿靠在墨泽身上，仰头问:“哥？”
墨泽扶住这个马上要歪到电线杆子上的人，答:“不是你哥，是我，墨泽。”
“哦，是墨泽呀！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墨泽:？？？
醉鬼的话信不得，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那你喜欢女孩子嘛？”季长安睁开眼睛，他看得东西都好模糊啊，老在晃动。
“嗯。”醉的不算厉害，吐字清晰，还是个问句，墨泽将季长安拉到身前，看他会不会摔倒。
“什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季长安眼神犯橫，对着刚刚说出他不喜欢的话的红唇就撞了上去。
要堵住！
堵住！！！
不准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