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是女孩》王泰

67、第六十六章 日子 清晨，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木制地板上。我将头发扎起来，全部压进黑色太阳帽，然后抱起书本，望了望窗外清新的世界，咔嚓一声拧动防盗门的门柄……
　　同时，咔嚓一声，鲜于方丹卧室的门被急急拉开，他从里面跳将出来，叫道：“蒋啸天，这么早你上哪儿去？”
　　我回头说：“上课啊！”
　　“现在还没到七点钟！”
　　“我知道。”我瞅瞅他穿着一身米色睡衣，睡眼惺忪的模样。“我想早点去看看书不行吗？”
　　“那个……”他皱起眉头，大声嚷嚷：“今天应该是你打扫卫生嘛，先把地扫干净才能出门！”
　　“哦，”我平静的说。“地我已经扫了，而且全都拖过了！”
　　鲜于方丹一愣，不相信似的四下里检查一遍，跑回卧室，又跑出来说：“我里面也拖了？”
　　“嗯。”我说。“没敢惊动您，您老人家睡得比猪还熟。”
　　“这些天来我很累嘛……”鲜于方丹揉揉眼睛，忽然反应过来，抬头气道：“你才跟猪一样！”
　　汪汪汪！汪汪汪！
　　蓦地里，从防盗门缝隙里传来四楼黑毛大狗凶霸霸的吠声。鲜于方丹浑身一颤，神情慌张的说：“喂，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出门！”手忙脚乱地跳进卫生间拿牙刷毛巾。
　　我不耐烦的说：“得了吧，等您老化妆打扮完毕，最少也是二十分钟以后，我等不及，先走啦。”跨出门槛。
　　鲜于方丹冲出卫生间门口，嘴边挂着白色泡沫，一只手里举着漱口杯，一只手将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含糊不清的喊道：“等我十分钟就……”
　　“别慌，慢慢来。”我笑着说。“对了，你给我买的那些衣服化妆品首饰之类的东西，我都放在你卧室的纸箱里面了，有时间记得清点一下！”
　　砰一声，我将防盗门关紧，站直身体，扭扭脖子的关节，呼出一口气，迈脚走下水泥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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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你开始过着三餐准时、定量，工作学习时间安排合理，晚上休息按时、保质的日子时候，你会发现原来生活也能这样平淡的过着，岁月真如古人所说的白驹过隙一般，飞快的从身边溜走。
　　假如我仍是原来的我，我相信自己就能这样平凡的过一辈子。
　　很可惜，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时间走到十一月二日，秋天的痕迹的在城市里留下了许多深刻的烙印。
　　今天下午我去都皇婚纱摄影拍了几张cos照，先前是我cos剑心，钥钥cos神谷薰，羽毛大叔觉得怎么看都不对劲，然后改为我cos神谷薰，钥钥cos剑心，那个摄相师道格拉斯一拍大腿，直呼绝了，说这样的感觉才正好与我们自身的气质吻合！
　　至于我的头发，我教小张姐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我做过，而且撒谎说是为了体验反串才去做的。
　　拍摄完毕，樱樱因为要到亲戚家吃饭，所以我和钥钥一道回去。
　　“啸天哥哥，你怎么了？好象有心事啊？”钥钥歪着脑袋问。
　　我怔怔的看看她，说：“看出来了？”
　　“嗯啊，啸天哥哥整个下午好象都心神不定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笑着说：“看来我不是一个能藏住心事的人呀。”
　　“哇咔咔，都写在脸上呢！”她忽然仔细的瞧起我的脸来，可能又想到了妈妈吧。
　　我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说：“小丫头，看什么呢？”
　　钥钥不好意思起来，脸上红晕一闪而过，眨巴眼睛调皮的说：“我想从啸天哥哥脸上看出你的秘密心事呵！”
　　我抱起双手，站直说：“其实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找个什么工作去做。”
　　钥钥睁大眼睛，问：“啸天哥哥差钱用么？”
　　我说：“这是一个原因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早点踏入社会，积累点工作经验。”当然，前者是解燃眉之急。那两百元钱，在我几尽苛刻的使用下，已经所剩无几了。再过得两天便弹尽粮绝，只能啃树皮了。
　　钥钥细眉飞扬，说：“不能找工作，啸天哥哥如果有了工作，就没时间忙社团的事情了，我们打算这个月开始排演剧目，参加明年春天比利时的比赛呢！坚决不行，我不会允许啸天哥哥去工作的！”
　　我愕然道：“钥钥，不是吧？只是工作而已，我不会放松社团事情的！”
　　“不行！”钥钥嘟起小嘴。“我也不能看着啸天哥哥那么辛苦，我做不到！”
　　我挠挠头，说：“呵，嘿，我不会有事的啦……”
　　钥钥抬头盯着我，说：“只要啸天哥哥全心全意去排演剧目，明年的比赛奖金也很诱人的，一等奖有五万欧元，二等奖和三等奖分别有三万和一万欧元，钱都不是问题的，只要啸天哥哥全身心投入，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获得好名次！”
　　我咋舌说道：“五万欧元？那不是四十几万人民币？哇，不就是发财了？”
　　钥钥露出笑容，说：“是啊，钱不是问题，啸天哥哥一定要加油啊！”转尔继续说：“啸天哥哥是差钱用吧？我借你，到时候得了奖金再还我不迟！”
　　我迟疑的说：“如果得不了奖呢？那不是……”
　　钥钥顽皮的说：“一定要得奖哦，不能得奖的话，回来后啸天哥哥就要还债的哦——每天为我做饭吃，给我洗衣服，哄我睡觉……哇咔咔，我现在又不想啸天哥哥得奖咯！”
　　我笑着说：“钥钥鬼得很啊！”
　　“哇咔咔！”钥钥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跑。“现在就去取钱。”
　　“等等，我还没说找你借呢！”
　　“我已经决定借你了，并且有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去你公寓蹭一个月的饭。”
　　“啊？谁做？”
　　“当然是啸天哥哥你啦！哇咔咔！”
　　“喂，我还没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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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钥钥借给我三千元，还说没有了可以继续借，当自己是提款机一样。这下好了，生活一下子富裕起来，我忽然有种爆发户的感觉，只是略微担心比利时比赛的事情。
　　回到猫猫一族楼天色已经漆黑，我在昏黄的路灯下摸出钥匙喂入大铁门的钥匙孔。
　　“蒋啸天！”鲜于方丹一手拎着一袋食物，一手挥着吃了一半的苹果，高兴的招呼道。
　　我推开大铁门，说：“一个人又不敢上去？”
　　鲜于方丹咬着苹果，腾出一只手摸个苹果递给我，好象十分开心的样子，满脸堆笑着说：“吃个水果！”
　　我没接，转身径直上楼，说：“不用贿赂我，多贿赂一下那条大狗吧！”
　　由于没多余的钱买火腿肠，又因为经常被黑毛大狗挡住去路，有一次我火冒三丈的用拖把柄狠狠捶了那条大狗三棒子，从此以后，黑毛大狗便对我服服帖帖的，一见到我的人就连忙缩进角落里，不敢有丝毫的放肆。劣狗就是欠揍！
　　说来也奇了，鲜于方丹见我的方法奏效，也依葫芦画瓢的找棍子去打黑毛大狗，结果是黑毛大狗将他的棍子缴械了，令他落荒而逃，并且从此以后对他越发仇视，一看见他人简直就像潘东子遇到胡汉三，分外眼红！那次以后，即使是火腿肠也不奏效了，所以每天上下楼，他都依着我的时间规律和我一起出门回家。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鲜于方丹诞着脸说。
　　“我没您忙啊，每天都那点破事，做完了便必须回家，不可能像某些人今天有约，明天有饭局的。”我淡淡的说。
　　鲜于方丹辩驳说道：“我也没有啊，在Y市，朋友也就你一个，外面吃饭顶多是去婶婶家里。”
　　我说：“那是谁告诉我，明天晚上有约，让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去？不就是怕回来的时候一个人上楼吗？让我充当大电灯泡，我可没那爱好。”
　　鲜于方丹笑眯眯的说：“是方文婷嘛，你又不是不认识，她说有事情和我说，能有什么事呢？我想只可能和丽丽有关系……”
　　“停！”我转身伸出手掌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们的事情我绝对不掺和了，不要再拉上我。我明天也有点事情要去做，你若不敢上来就在底下多等等吧！”

　　汪汪汪！汪汪汪！
　　到了四楼过道，黑毛大狗张着血盘大嘴，狂吠不止。
　　我直接走到黑毛大狗身前，将它逼入墙角，用腿挡住它的出路，转过头没好气的说：“还不快走？”
　　鲜于方丹讪讪一笑，背贴住墙壁，动如脱兔，哧溜一声闪了过去。
　　黑毛大狗其实并不甘心，喉咙里不停的低声嘶吼着。
　　我笑着拍拍它的脑袋，转身上楼。
　　“你上辈子肯定和它是亲戚！”鲜于方丹在前方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冷笑着说：“是也好，不是也好，我现在决定从明天开始不为你堵枪眼了！”
　　鲜于方丹脸色刷白，学着我的口气陪笑着说道：“啸天哥哥，您老开玩笑的吧？您可是世界上第一大好人、大善人呐！嘿嘿，我刚才的话没说完，上辈子我和那狗也是亲戚，咱们仨是亲兄弟，一个狗妈生的！”
　　我忍不住笑出来，骂道：“你才狗妈生的呢，什么破嘴！”
　　“呵呵，”鲜于方丹伸出一只手揉捏我肩头，说：“我就是一张破嘴，您老息息怒。这样吧，等一下为了表达我对您的崇敬之情，亲自为您老松松骨、捶捶背？”
　　“闪开啦，我会做恶梦的！”我一把将他的手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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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零四年十一月三日，星期一，天气晴。

　　下午的课上完之后，我一个人站在学校门口，等待昨天和我约好的钥钥。她说和我一起去买厨室用具，由此可见她蹭饭的决心是下定了。
　　过了不多一会儿，鲜于方丹和方文婷一齐走出校门。方文婷身穿一件中长红色风衣，短皮裙配低筒靴，全身上下看起来是经过刻意打扮了的，即便没怎么修饰，也一样显得明艳照人。她倒是没瞧见我，鲜于方丹撇过头向我做出个似笑非笑的鬼脸。
　　我目送着他们走进街道斜对面的一家咖啡厅。
　　真奇怪，鲜于方丹和丽丽不是和好了么？这个方文婷找他有什么事情呢？嗯？我还真是多事呢，关我什么事儿呀？
　　我将目光移到另一边，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汽车。不经意间又一回头，看到咖啡厅透明的玻璃里，鲜于方丹和方文婷面对面坐在临街的座位上，正在点着东西，并且有说有笑。
　　我闭上眼睛，让眼前的画面消失，扭过头面朝左边。再睁开眼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的地方。那个人这时也往我这里瞧过来，惊喜的呼喊：“小甜哥哥？”
　　我一怔，说：“文静？鲜于文静？”
　　鲜于文静大步跑来，笑容灿烂地说：“是我，文静！我原以为时间晚了，在这儿会碰不到小甜哥哥了！”
　　“啊？”我说。“你是来找我的？”
　　“是啊，”鲜于文静说。“过几天就是哥哥生日，所以我提前过来，想在小甜哥哥生活的城市里看看！”
　　我笑了下，说：“嗯，旅游是吧？可惜Y市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小甜哥哥是个很有趣的人，所以，我想，有你在的地方也一定非常有趣吧！”鲜于文静意味深长地说。
　　“哦？哈哈哈，我代表Y市人民欢迎你的到来！”我伸出右手。
　　鲜于文静瞧着我的右手，犹豫着也伸出手来。
　　啪，我右手甩过去，重重拍在他的手背上，笑着说：“好啊，如果你真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向导。”
　　鲜于文静缩回右手，微笑说：“那就最好了，先谢谢小甜哥哥咯！”他从休闲西装的内荷包里取出一张大头贴，说：“上次帮小甜哥哥保管的，走的时候没来得及交给你。”
　　我接过来，看了看大头贴上的照片，思絮瞬间回溯到纷乱惊险的上个月。我随口说了句：“谢谢！”

　　“哇咔咔！啸天哥哥，久等了哦！”钥钥一声高呼，接着气喘吁吁的蹦到我面前。
　　我连忙将大头贴藏在身后，笑着说：“钥钥你到了。”
　　“咦？”钥钥伸手来抢，嬉笑着说：“什么好东西藏在后面？给我看看！”
　　我慌忙背转身，说：“没有啊，没什么东西！”将大头贴摇晃着，示意背后的鲜于文静帮忙收起来，感觉到被他拿走以后，才松了口气。
　　钥钥顽皮的继续来闹，我疾将右手亮出来，大笑着说：“啰，你看，我逗你玩的啦，什么都没有，是不是？”
　　钥钥疑惑的看看我，又扭头看看鲜于文静，说：“这个小帅哥，你们认识？”
　　我拉住鲜于文静的手臂上前说：“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和我一起同租公寓的那个同学——鲜于方丹的弟弟——鲜于文静，文静，这个是我们蔚蓝社团的社长钥钥。”
　　“文静？哇咔咔，跟女孩子的名字一样！”钥钥捂着肚子大笑说。
　　“钥钥？”鲜于文静温雅的笑道。“姓钥？名钥？也是个很奇怪的名字！”
　　“我姓江，一般只有熟悉的人才可以叫我钥钥，不熟悉的人都称我为江姐姐。”钥钥适时的反击。
　　“出门带身份证没有？”鲜于文静依旧微笑说。
　　“带了，干嘛？”钥钥说。
　　“我数一二三，一起拿出身份证，证实一下我是该喊你姐姐还是妹妹！”
　　“好哦，瞧你那张小孩脸，绝对比我大不了。”
　　“看了后才知道，我开始数数了。”
　　“来！”
　　“一二三。”
　　唰唰两声，两人一齐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举在对方的眼前。
　　“哇咔咔，比我小十天，文静小弟弟，快叫姐姐，等下如果姐姐心情好的话会给你买棒棒糖吃哟！”
　　“嘿嘿，你生日是阳历吧？”
　　“是啊。”
　　“不好意思，我登记的时候用的阴历，所以呢，我实际上比你要大，而且还是大二十一天！”
　　“我的也是阴历！”
　　“你刚刚才说是阳历。”
　　“我记错了。”
　　“无效。”
　　“就是阴历！”
　　“无效！”
　　……
　　汗！这两人怎么掐起来了！
　　我急忙站到他们中间，大声说：“别争了，你们都比我小，得听我的指挥，现在去超市买厨室用具，然后去菜市场买菜，钥钥负责带路，文静负责断后。好了，开路，GO！”我连忙将钥钥朝前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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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市。
　　“这个锅好看点，而且实用！”鲜于文静说。
　　“男人也懂这些？”钥钥说。
　　“江妹妹，”鲜于文静温柔的说。“从你的手指头我就看出来了，你没有下过厨。对于做饭我更有发言权，在学校参加过烹饪大赛，我还获得了校园三等奖。”
　　“文静小弟弟，江姐姐问你现在就读哪个学校？”
　　“文静哥哥回答江妹妹的问题，我在伦敦经济学院读书。”
　　“文静小弟弟原来是海龟派呀？但是江姐姐要告诉你，西餐的烹饪奖在中国——无效！”
　　“文静哥哥也要告诉江妹妹……”
　　我倒，你们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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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啸天哥哥，怎么不在超市买菜，偏偏要来菜市场呢？”钥钥问。
　　“菜市场丰富点啊，而且价格更便宜！”我说。
　　“江妹妹没买过菜，没下过厨，自然是不知道的！”鲜于文静抓准时机说。
　　“听文静小弟弟的口气，好象比较内行？”
　　“对于江妹妹来说，我知道的也只是多那么一点点而已！”
　　“那文静小弟弟和江姐姐我来个比赛怎样？”
　　“江妹妹请说。”
　　“我们一起去买菜，看谁买的又便宜又好！”
　　“文静哥哥我喜欢挑战，现在就开始？”
　　“姐姐我不会让着小弟弟的，自己小心哦！”
　　“啸天哥哥，你就在这里照看买的厨室用具吧。”鲜于文静对我说。
　　“好了没？开始！”钥钥先发制人。
　　“哎~！”我急说。“等等……”
　　两人丢下手里的东西，唰的一声像会轻功似的左右闪开，各自奔向了人头汹涌的菜市场深处。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傻傻的望望这个背影，望望那个背影，长长哀叹一口气。
　　怎么都和小孩子一样，就不能成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