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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会痛的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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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女朋友来了?”程乐妈妈一脸严肃的地问他。
“嗯。你在哪看到的?”
“你们在外面吃煮串,还怕人看见?”
“怕你看见就不会吃了。”
“你对她认真的?”
“嗯。”
“那我就告诉你,我坚决不同意!”
“我真是奇怪她怎么惹着你了?”
“你别跟你妈顶嘴,我也不同意。”一向不发表意见的程乐爸爸也出来站队了。
“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样,反正我是不会同意她进我们家门,以后她自然也就知难而退了!”
程乐冷笑,他和淼淼的爸妈不过是一种人罢了,守着一条底线怎么都打不破。
冬天家里的太阳能经常冻住,淼淼只能去妈妈的单位洗澡。一天上午淼淼洗完澡回家,手机短信音响起。
“我们分手吧。”程乐发来的。
“嗯。”
淼淼有些难受,但是失恋的痛又不是第一次尝了,没什么特别的。她甚至不想去问是什么原因,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原因。
程乐看见淼淼的短信,眼眶绯红,他们的关系就在这草率的几个字中结束。程乐想,淼淼应该恨我吧,说好了一辈子守护她,又失信了。她是不是哭得很厉害?
淼淼一边走一边流泪,雪花越来越大,已经连续几天的雪了,路上的雪都还没化。她还得在外面缓一会,她走到小区的滑梯旁,程乐的电话打来。
“淼淼。”
“嗯。”
“对不起。”
“为什么?”
“你的家里人不同意,我的家里人也不同意,我想我们这样下去会很辛苦的。”
“只有这个原因?”
“嗯…以前对你做的那些是我混蛋,幸好你守住了,真的对不起……”
“没事了,过段时间就好了,你也别哭了。”
“我,我真的爱你。”
“你听爸妈的话也是应该的。”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啦,我要回家啦,不方便讲电话了,拜拜!”淼淼把电话一挂,蹲在地上。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的睫毛孱弱地抖动,鼻头酸酸的,她看着自己的泪沿着脸颊滴在雪地里破坏它原有的平衡。
她看见一双鞋在她眼前,他慢慢蹲下来。
魏燃摘掉手套,用雪白如霜的手擦她脸上的泪。
“怎么了?”魏燃柔声细语地问。
“分手了。”
“难过?”
“嗯,我又不是铁打的。”
“好了……”魏燃摸着淼淼的头发,淼淼刚刚一直没戴帽子,头发已经结冰了,一绺一绺的。
“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俩有缘吧!”
“骗人。”
“我刚刚在上面走,看着你在这里伤心,我就过来了。好了……别哭了,你的眼睛鼻子现在都特别红,一会回去会被发现的!”
……
“分手就分手了,又不是没分过,硬气点。”
“我已经很硬气了好不好,他说:我们分手吧,我就回复:嗯。这还不够硬气?哪像当初和你,我废话一大堆。”淼淼瘪瘪嘴。
“你这是装的,你要真是硬气才不会流泪。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我家人不喜欢他,他家人不喜欢我。”
“为什么不喜欢你?”
“长得不漂亮,学历不高。”
“他们家人眼瞎吧?”
“别这么说话,人家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郭淼淼,咱们背的那个诸葛亮的那个是什么来着?不宜妄自菲薄,你现在就是妄自菲薄。”
“是诸葛亮的《出师表》。”
“哈哈,还是有脑子的嘛,这个时候还能认真回答我问题。”
“魏燃,我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我也没觉得自己不好,可是现在我越来越自卑,觉得自己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样样都不如人,配不上别人。”
“你这人就是心思太多,才总不快乐。”
“过去,我心思多,但从没觉得不快乐啊。”
“你的腿不麻吗?”
“麻,我贫血,你扶我站起来,我眼前会一片漆黑。”
“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
“好像一直这样。”
“我太蠢了,你一直不戴帽子,会感冒的,你的头发都结冰了。”魏燃把他头上的针织帽取下来戴在淼淼的头上。
“这么久才反应过来,也是不容易了,不过能反应过来就是好的。”
“水水,其实你短发也挺好看的。”
“是吗?好多人这么说。”
“你是因为我剪短发的吗?”
淼淼点点头。
“水水,你会不会后悔?然后去求他和好。”
“不知道。”
“你要坚持住啊,凡事多想想,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现在倒会宽慰人了,以前你做事有凡事都想想吗?现在没有后悔的吗?”
“正因为我以前做事思考太少,我才这么宽慰你,不希望你和我一样后悔。”
魏燃抓住淼淼的胳膊,淼淼才看见他一直没戴手套,两手已冻得通红。
“水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爱我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
“我以后不想在山西,我爱你,你会跟我出去吗?”
“我得想想。”
淼淼笑了,她心里知道这要求太难了,魏燃一个眷恋油盐酱醋和晨昏日月的人,怎么能一下就改变心意为她出去?
“你等我,至少等我给你答复。”
“你不用这么着急,难道我现在还有心思立马找个新男友?我又不是你。”
“你再这么明里暗里戳我,我就不理你了。”
“我受的苦还不能戳你几下了?”
“能能能,你戳吧。我又不是难过,那种感觉叫丢人。”
“你觉得和她们在一起丢人?”
“嗯。”
“那我呢?”
“你是我的骄傲。”
淼淼笑了笑。
“走吧,回家。”淼淼头朝家的方向扬了扬。
“走吧。”
冬天,淼淼最不喜欢的冬天,她分手了。她的心里有些隐忍的疼痛,但这并不严重。她仔细回忆和程乐的这段感情,从一开始的纯粹简单到后面的男追女躲,早已经失去了爱情本来的样子。两个人中,一个人追求身体上的拥有,一个人追求灵魂上的相合,就已经开始渐行渐远了。
走到楼下,淼淼把帽子摘下来给魏燃带上。
“我到了,你也回去吧。”
“嗯,想散心了找我!”
淼淼先转身上楼不回头。
在爷爷家吃过午饭,淼淼回了自己家。淼淼开始登□□,去自己的空间,把程乐的留言删掉。她准备删程乐□□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进不去他空间了,可能他先行一步把她删了。淼淼想自己怎么总是这样,一次不够还有第二次,总是被分手。
年纪轻轻,总是当“弃妇”。淼淼仰起头,看见书架上的同学录,同学录里夹着程乐给她写的四封信,第一封已经开启,后面几封都还没开。
她再拿出第一封信看,最后叮嘱她千万不要偷看后面的信,淼淼一想那就还是留着吧,明年看也许就不难受了。
从朋友成为情人很简单,从情人再做回朋友却好难,淼淼失去了一个朋友。
魏燃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的,但是也没有,他见淼淼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有些心疼。她还是对他动了感情的,哪怕只是留恋和不舍,都足以让他难过。想到有个人在淼淼心里留下了痕迹,他就难过,但更难过的是淼淼的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程乐坐在家里,妈妈走来走去,让他有些心烦。
“你快出去找人打麻将吧,别在家里晃了。”
“我跟你说你现在不开心,以后遇到更好的女孩,你会感谢我的!”妈妈转身离去。
程乐从爸爸卧室里拿出一瓶白酒,打开电视听着声音,咕嘟咕嘟地灌着酒。他本喝不惯这味道,今天却觉得头脑发胀,喉咙和胃火烧的感觉很舒服,麻痹了痛苦。电视里的人唱的歌好悲伤,他想起他新生汇演时唱的那首歌《会痛的石头》,他给淼淼唱的。没想到竟一语成谶,让他俩变成了会痛的石头。
他想给淼淼打电话、发短信、写信……干什么都好,他真的好想跟她说说话,可这又和返回案发现场再补几刀有什么区别呢?他不过是再伤害她一次罢了。
程乐流泪了,泪水和着白酒流进他的嘴里,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把淼淼的手机号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