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传》如花菇凉

19、拜师11

　　刺骨寒风中，江月与芙蓉驾车疾驰，终于赶到了梅花山庄。

　　山庄的院墙外，芙蓉与江月小心地蹲下。

　　芙蓉拍了拍背，便感觉到背上的大米在扭动，顺着芙蓉的衣服，爬到了衣领，跳了出来。

　　大米站在芙蓉的手上，不禁冷得打了个颤，很不乐意地低着头。

　　芙蓉笑道：“你有这么漂亮的毛发，看着是很暖和的，怎的你如此怕冷？”

　　大米抬着头，长长“吱”地一声，一副委屈的样子。

　　江月见了，摸着下巴盯着大米思索了一下，便装得很邪恶地说道：“要不我跟你换身衣服如何？我把我衣服给你，再把你的皮毛剥下给我。你看可好？”

　　不得不说，江月装起邪恶来，真的是挺恐怖的。那声音阴阴柔柔的，如同见惯了血流成河的杀人凶手。本来江月的脸是极柔美的，只是忽然坏笑起来，简直让人感觉深不可测。

　　大米听了，吓得在芙蓉手上瑟瑟发抖，连毛都竖起来了。它壮着胆子，轻声地“吱”着反抗，底气十分不足。与刚才和芙蓉说的那一声“吱”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了。

　　芙蓉推了江月一把，江月脚下一滑，坐到了雪地上。

　　他拍拍屁股上的雪，拍完后看到手上沾着黑色的泥巴。原来，那雪经过几日的消融，便化掉一些了，江月刚才又踩了那块雪地，便显现出黑色的泥巴来。被芙蓉这么一推，便一屁股坐到了泥巴上。

　　江月平日里都是白衣翩翩的，这回屁股上弄脏了，便怒着道：“你干什么？”

　　此时如若不是怕墙内梅花山庄里的人听到，恐怕江月要叫得惊天动地了。

　　芙蓉却不已为意，答道：“你这么吓大米，它会害怕的。”

　　江月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平生最不喜欢老鼠，如果还有比老鼠更不喜欢的事情，便是让人弄脏我的衣服了。”

　　说着江月用手拍着屁股，然后恶心地甩着手。

　　芙蓉忍住自己的笑意，怕墙内的人听到，小声地嘲笑道：“你的屁股就那么精贵么？是不是一下便摔成两瓣了？”

　　说完，芙蓉“噗嗤”一声笑了。

　　在芙蓉手心上的大米，也高兴地竖着大耳朵，边“吱吱”叫，边跳着。

　　江月沉下脸来，自言自语道：“比弄脏衣服更讨厌的事情是碰见个男人婆，比遇见男人婆更让人讨厌的事情便是遇见男人婆加一只耗子。”

　　芙蓉与大米都瞪着江月，芙蓉一脚踢向江月的脚，却被江月躲开了。大米也竖着毛，呲牙咧嘴地看着江月。

　　江月见得罪得越来越深了，便脸色一沉，说道：“咱们还有正事呢！”

　　芙蓉看着那高高的墙，叹气道：“我也好想一起去救素影，但是好像我那轻功飞不上如此高的墙的。”

　　江月也摸着下巴，在思考着。

　　芙蓉想到一个接近江月的好法子——让江月抱着自己飞过去。不过，她话还没说，便得意又害羞地抿嘴笑了。

　　她试探道：“要不……你带我进去？”

　　“怎么进？”

　　她真想杀了这个死蠢蛋，连这些东西都不懂。她右手伸出，五指并拢，做了个“砍死你”的姿势，然后说道：

　　“我站这里，你站后边，你抱着我的腰，带我飞上去。”

　　江月瞪大眼睛，脸上忽白忽红，问道：“我抱着你？”

　　“怎的？我以前学轻功的时候，你抱过我的呀！怎的现在嫌弃我了？”

　　芙蓉说完，用手指使劲捅着江月的左肩。

　　江月两忙双手环抱住自己的手臂，眼神躲闪，说道：“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不懂这些东西的，现在若是再搂搂抱抱的，被人笑话的！”

　　“你个榆木脑袋！难不成以前小，你抱过我就不用对我负责的了么？”

　　“……”

　　江月无话可说了。对于江湖中的人来讲，怎的可以借口年龄小，便占了女孩子便宜不负责呢？

　　芙蓉似乎看出了江月的难堪，对他说道：“你若是这回带我进去，让我去里头救了素影，我也就开心了，以前你抱过我的事情，我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月问道：“当真？”

　　芙蓉点头，与大米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江月闭上眼睛，用颤抖的手一把抱住芙蓉，然后飞上了院墙。一到院墙上，江月便松开手。芙蓉站在上边摇摇晃晃，她又不敢叫唤，怕院里的人听到，只得张开手臂，任由自己往墙外倒去。

　　芙蓉心想：你这回死定了，要是老娘摔下去残了废了，或者是毁容了，我定天天在你的饭菜里放巴豆。

　　正当芙蓉感觉已经歪斜得脚要离开墙头的时候，忽然一只手紧紧拽住了她的手，她便一把抓住了。

　　江月将芙蓉一把拉正，又搂着她的腰站直。

　　她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腰间开始，酥麻了她的全身，让她心跳加速。她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微微有着笑意，似乎也对她有些情义。

　　她忽然全身发热，脸上发烫，想一把推开他。他却把她抱得更紧了，然后飞到了墙下。

　　被他这么一抱，她的腿已经没力了，如同踩着棉花一般。却又不好让他看出来，只能装得滑了一下，想去扶那墙角。

　　他看了，便一下抓住了她的手。

　　这回，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感觉自己的手掌忽然出汗了。

　　其实，在这冬天里，他们两人的手都出汗了。

　　但是芙蓉根本没多想，因为她的手上汗太多，没法感觉江月手心的汗了。

　　两人松开手，都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背对背着，站着轻轻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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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米“吱”地一声，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两人反应过来，看着大米，便见到大米又趴下，快速朝前走去。

　　走到一丛竹子边，大米是一下便钻进去了。

　　大米是按照老鼠的想法去走路的，根本没考虑到芙蓉与江月无法钻过去。它钻过去之后，便竖起前腿，站着回头看着芙蓉与江月。

　　芙蓉与江月又一次脸红了，两人不知所措。

　　此时，一个女仆端着一个药碗从一间房子里出来，“吱呀”一声将门关上，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怎么耳朵有问题了，这么冷的天也会有老鼠？”

　　女仆端着药碗，顺着屋前的小路，朝大米这边过来了。

　　芙蓉与江月赶紧蹲下，幸亏那竹子底下也是密不透风的，在那边很难看到这边的人的。且素影与芙蓉又都是穿的白衣衫，在雪地里更难看出了。

　　大米也一惊，生怕被看到了，便急忙往屋檐下窜去，钻进屋檐底下的石头缝，消失了。

　　那女仆从竹子边的小路经过，又自言自语道：“看来我的脑袋真的出毛病了。不仅大冬天的听到老鼠叫，还看到白色的小老鼠了。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那女仆一边说，一边走，绕了块大的假山石，便不见了。

　　芙蓉与江月都摸着各自的胸口叹气，芙蓉看了看江月，他额头上居然有细汗了。细汗衬着他那红得似火的脸，更显得好顽了。

　　但此时不是调侃他的时候，芙蓉便拿出手帕，将他额角的汗擦了。江月连忙抢过芙蓉的手帕，胡乱在额头上擦拭了几下。

　　来不及再犹豫了，江月一把揽过芙蓉的腰，带着她飞过竹林。

　　大米从石缝里探出头来，见到江月与素影飞过来了，便一把钻出石缝，顺着石缝上去。钻到屋子的墙角下，然后顺着墙壁，爬上窗户，从窗户的洞里钻了进去了。

　　芙蓉与江月对望了一眼，便知素影应当是在此屋的，故而大米带他们过来了此处。两人于是四下张望，看到没有人，便轻轻地推开了屋门。

　　屋里，素影躺在床上，妆容精致，衣着整齐。

　　芙蓉朝素影的床边走去，说道：“这梅听轩还算有点儿人性，没拿素影怎么样。”

　　说着，芙蓉将素影的手拉到床边平放好了，再用右手搭在其手腕处，闭上双眼凝神把脉。

　　“只是中了这紫梅的毒了，昏睡过去了。”

　　江月重重地一吸鼻子，“难怪这屋里的香味如此鬼魅难测。”

　　芙蓉打开袖口，从里面拿出一个香囊，打开来，便有一小瓶药。她叫江月倒来一杯水。

　　江月四下张望，便看到屋子中的桌子上正好放着一壶水，便倒了一杯过来。芙蓉接过水，将药瓶往水里抖了几抖，便见金色的粉末从药瓶口洒出，均匀地化在了水中。

　　芙蓉将素影扶起，喂他喝下了药。

　　江月问：“此药可是金梅？”

　　“是的，我猜想今日肯定无法熬药给素影喝的，故将干的金梅研粉，让素影服下即可。从脉象上看，他的脉息微弱，似乎梅听轩怕他醒来，故给他喂了很多紫梅，故中毒有些深，需稍等片刻，让金梅消化了，方可醒来。”

　　江月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芙蓉，说道：“有长进啊！想事情想得长远些了！”

　　芙蓉此刻没心思跟他打闹，毕竟心里想着素影早些醒来，好快些离开这梅花山庄了。她便没有理他，担忧地看着素影。

　　江月也坐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微微一震，连忙将肩上的衣衫拉好。

　　他道：“我相信你的医术，也相信素影命大，不用担心，现在就算是有人进来，我也能收拾好了，然后咱们全身而退，你无须担心。”

　　芙蓉看着江月，微微一笑，心里逐渐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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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无言地看着素影，忽地又听到有脚步声。

　　脚步声离江月他们二人越来越近，一会便感觉那声音就在窗外了。江月下意识地摸着手里的剑柄，眼里冒着凶光。

　　芙蓉看了看四周，看到幔帐后有个屏风，从屋里应是看不到屏风后边的人的。

　　她蹑手蹑脚轻轻往屏风后边走去，生怕出了一丁点儿脚步声，让外头的人听到了。

　　正在此时，听到外边“吱”地一声，是大米的声音。

　　便听得有个女人的声音，大喊着：“真的有老鼠，你看真的有老鼠。”

　　另一个女声也响起：“天啦！白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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