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瘜肉》徐隨.徐隨眠風

5、傷痕 她不记得那

　　她不记得那天晚饭母亲煮的是生米和腥鱼，她只记得双亲的身影和四方桌的油腻，还有昏黄的灯和几只避雨的昆虫，这是一个阴天，所以她觉得有父母在旁的她特别有安全感......是安全感......

　　接着的日子是怎样？她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放学后便留在家中看着这几尾鱼，但总是避开不看那尾『清道夫』，看着牠一开一合的在吃着便便，这画面和着鱼腥味，这教她特觉恶心。还有母亲开始和楼下的上海婆有来往，上海婆和她丈夫是六十年代从上海落来的，但是不是上海人便不清楚了，只知道别的街坊对这上海婆不太理睬，甚至是卑视，但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自从母亲和上海婆多来往后，原本因父亲不再给家用的生计也不再如此紧缀了，又因母亲不大管她了，她多和楼下的风和勉来往。

　　「去哪玩啊？不要再在这屋村了，逛逛别的~~~」眠风上半身一百八十度旋转的在扭着思勉，其恶心状一如蚯蚓。「去德福花园啊，那里有商场逛又有游乐场，不然去街市上头的图书馆罢！」思勉意欲中和眠风和湘遥的喜好，但眠风这死小鬼连他的下半身也转百八了。「去德福，但我没钱子，去图书馆，我犯困，去游水好了~~~~」

　　「那我不去了，回家好了。」事实上，最没银子的是湘遥，这阵子，她妈饱一餐饿一顿的待她，除了晚饭有一点包障之外，另外两餐也是不定时的。

　　「那我们去图书馆好了，那眠风去旁边的熟食坊等我们好了，借了书便出来。」算了算了，认清兄弟是重色轻友的真相，眠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后随二人而行。

　　「你们去哪？」，忽然，一个青少年向他们招手，是一个高中学生。「去街市，你有兴趣？」眠风巴着这大哥哥请他们东西。「好啊，我也要去还书。」他举了举手上的书示意。这大哥哥姓余，是中六学生，下年便高考了，但难得时常和这些孩子温习玩耍。

　　在图书馆借了几本课外书，四人便出来了，三个小鬼各叫了杯冻可可便埋头喝，其中只有女孩子斯文点，一口一口在抿着。饮尽了可可还在直喊热的眠风，拿着书在搧风，像个火体在直冒汗。

　　「三十三度啊~~~烧死老子了~~~~」两条腿青蛙般一缩一放，说是散热，但汗流得凶。「要不要叫多杯？」小余问着。「不了，可可止渴但不解火，我和思勉去买麦当当的软雪糕好了，怪便宜的~~~你们要吗？」小余笑着摆摆手，而湘遥根本未喝完那杯可可，所以自动忽视了她。眠风二人旋风般卷了走，只余下小余和遥湘二人。

　　「妳阵子瘦了许多啊！妳妈妈又没煮饭给妳吃了？」小余看着侧边的湘遥，只见她耸耸肩的继续啜着可可。这女孩他在上次到访儿童之家时见过一次，接着便是见她和眠风二人在一起了。她比一般小孩早熟，性格较沉静，常常独自坐在一块。她瘦得看起来怪可怜的模样，常让其它人激起一种保护欲。

　　瞄着她尖尖下颌和秀挻的鼻，这侧影更觉她长相清秀。见到的冷红了的唇齿一张一合的在抿啜着吸管，突然，小余觉得自己的胸口发紧，喉头一阵颤动，双手也开始紧握成拳......

　　「妳......知不知道妳妈是怎让赚钱来养妳的？」湘遥愣住抬头看着小余，想了会便摇摇头。见到那水漾的双眸疑惑地瞅着自己，这样子迷了路的小猫在喵喵叫着，教自己的心头、四肢、皮肤也麻麻痒痒的。一下下的搅拌着抔子里的碎冰，沙沙的声响让他的神经一阵发麻。

　　「也不是什么坏事嘛，各取所需，这不是坏事嘛......」小余说话事细如蚊吶，也不知在对着遥湘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来！我告诉妳妈在干什么！」小余一手便扯着遥湘走了，他不理会湘遥的僵硬和意愿，便死力的拖着她走。湘遥只觉小余的手有着冰饮所余下的湿冷，他的掌心汗腻了一大片的滑溜，但又隐隐有着一股热气彷佛要冲出来，这都教她恶心。

　　不知道牵扯到那一层的公共男厕，小余一掌的推她到最尾一格的厕格，自己便关上大门和在外挂上了『清洁中』的牌子。

　　遥湘不明白小余为何样子变得这么可怖，他双眼通红，耳廊和脖子也是暗红色的，彷佛在发着热气。见他一步步走近，她便一步步退后，退至无路时，她便一下的滑倒在地。摔疼了的她一下子便泪眼迷糊的，在蒙眬间，只听见衣衫的悉悉摩擦声、皮带金属扣解开的铿锵声、混浊的男子呼吸呻吟声......还有自己的低低呜咽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