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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路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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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阿仙,还要翻几座山啊?”我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抬头望了望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峦丘陵,回过头问阿仙。夕阳西斜,绚丽的霞光涂在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头上,苍翠中流露出一抹娇艳来。
阿仙骑在驴子上,额前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淡褐色的小脸,长发间的两只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我。我总觉得她的眼睛和她那张木瓜般的脸很不般配,这么明亮的一双眼睛应该只有天上的仙女才配有吧。
崎岖的山道还算平坦,我一手牵着缰绳,另一头肩上抗着一个比阿仙本人体积还大的包袱。哎,丑女多作怪,收拾个包袱收拾了两个时辰,又不是搬家。
“累不累?”阿仙撩了撩额上的秀发,微笑着问我。
“累倒不怕,我怕的是今天晚上我们没地方过夜。”
“翻过这个山头,应该有片树林,树林边有条溪水,我们今天晚上就到那里过夜。”阿仙抬头望向天边的那片晚霞,嫣红的霞光照在她的脸上,让我的心头又生出那种奇异的感觉。我一直弄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就好象是在看一幅朦朦胧胧的画,近在眼前却就是看不真切。
太阳下山的时候,我们终于翻过了山头。在下山的路上,山道边赫然多出一道宽宽的溪道,可惜溪中的水少得可怜,在高矮错落的鹅卵石间静静流淌着。幸好越往下走,溪中的鹅卵石渐渐小了,而溪水却看上去饱满了一些。
我在林中捡了些干材,抱回来的时候,阿仙已在一块空地上搭起一个小帐篷。长方形的帐篷,外层竟然是种很少见的银色,在明朗的月色下灼灼生辉。
阿仙笑俨俨地站在帐篷边,朝我眨了一下眼,说:“怎么样?”
“好是好,只是太小,好象只够我一个人睡呵,难道……”
“难道什么,我一个人睡,你给我站岗啦。”
“嘿嘿……”
“鬼笑什么鬼笑,你先生个火,我去洗把脸。”阿仙不再理我,低下头自顾自朝溪水那边走去。
生火,这种人类延续了上万年,现在连三岁小孩都不屑去做的低水平多重复工作,本大侠还不是手到擒来,眨巴下眼睛就搞定。我堆起一堆树叶,在上面放几块干材,再掏出火刀火石,然后“吧嗒”一下……
等我满面黑光前额焦黄地从一股浓烟里窜出来,急急如丧家之犬般奔向小溪,想问阿仙求救的时候,那已是两盏茶后的事情了。
我奔出树林,在离溪水约莫还有两丈远的地方,我骤然刹住狂奔的身子,身形固定,然后张大嘴巴睁圆眼睛。
天上繁星密布,一轮明月高悬当空,乳白色的月光流泻而下,就如给地上的万物抹上了一层奶油。峰峦、树林、山道、小溪,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像蒙了一层轻纱,朦胧而不真实。这种不真实的源头来自溪水中的另一轮明月,那是一个赤裸裸的女子,雪白光洁圆润的身体,在皎洁的月色辉映下浑似天成美不胜收。
我的心还在跳么?我还在呼吸么?我看见的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么?下凡的仙女真有这么美么?热血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我的体内急促地奔流,撞得我的脑门和心脏隐隐生疼。
在离我五丈远的地方,在浅浅溪流的中央,在一块凸起的大鹅卵石上,那个背对我的完全赤裸的身子,终于转过头来。天!阿仙!
帐篷太小,我和阿仙背对背挤在一起。感受着阿仙背上肌肤的柔滑,想起溪水中那象牙般光洁的□□,我的心头掠过一阵异样的感觉。我用手肘碰了碰阿仙的身体,说:“睡了没?”
“嗯…”
“那…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嗯…”
“你不会怪我吧。”
“……”
“你如果怪我,就狠狠抽我两耳刮子。”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哎,女人心,海底针。不去想了,我又何必自寻烦恼,睡觉睡觉。我很少失眠,但是这一晚我还是想了很多很多,直到实在倦得狠了,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上是被怀里的一阵动静弄醒的,我只感觉怀里抱着团温香软玉般的东西,十分受用,却也不忙着立时睁开眼来。阿仙运起一指禅神功,在我胸口戳了几下,见效果不甚理想,又在我的额上戳了两指,见我又没什么反应,只好……
“你想闷死我啊!”我握住阿仙捏着我鼻子的小手,笑道。
阿仙把头钻进我怀里,在我胸口擂了几拳:“你这个坏蛋,这样作弄我。”
我哈哈大笑:“我怎么作弄你了,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在我的怀里了,这可不能怪我。”
“那你也不要夹着我的腿啊。”
“啊,这可是你自己孤军深入,更加怪我不得。”我抱着她的身子往怀里紧了紧,这才松开手。
当我钻出帐篷的时候,天色已经很亮。林中轻雾朦胧,薄薄的晨曦撒下来,有种梦幻般的感觉。四周鸟语花香,怡人心情,我伸了个懒腰,却突然发现帐篷四周的地上竟铺着一层黑色的物事。我蹲下身,这才看清是一些蚊蚁昆虫,密密麻麻铺在地上竟有无数。
我心中惊疑,望向一边正在煮小米粥的阿仙,篝火明亮,照在阿仙的脸上像涂上了一层胭脂。我走近她,阿仙抬起头望着我,调皮的眼神里隐隐带着些许羞涩。
“大醉侠醒啦,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肯起来呢。”
“呵呵,我闻到粥香了嘛”
“嘿嘿,谗鬼,我只煮了我自己的,没你的份。”
我将最后一口热热的小米粥吞下肚去,抹了抹嘴巴,才一本正经地对正在收拾帐篷的阿仙道:“阿仙,这个,地下的这些虫子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可能是被你的呼噜声吓死的吧。”
“那你怎么没被我吓死?”我没好气地说。
“我睡觉的时候,用棉花塞住耳朵,所以幸免于难啊。这些虫子就不幸多了,它们没有棉花可以塞住耳朵,又忍受不了某人惊天动地的呼噜声,就只好一头撞死在帐篷上了。”
我无语。我无话可说。我说不出一句话。因为我气得快要晕过去了。
从桃花院到宁德府,一路之上尽是望不到边的山地丘陵。我和阿仙终日在山峦林地间盘旋,风餐露宿之下,自然倍觉辛苦。也不知日起日落了多少回,这日爬上一个高坡,目光及处,望见山道的尽头横亘着一条八尺多宽的甬道。我心中惊喜交集,直想跳起来欢呼几声,这十几天的翻山越岭也就罢了,餐餐素菜稀粥却让我难受得实在不行。我转过头去瞧阿仙,却见她露出一脸惊奇地看着我,仿佛我的鼻子上长了一朵花似的:“噫,你看上去好象很开心的样子?”
我只觉心底一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手指微颤着指向那条甬道道:“难道。。。难道那条路不是通向宁德城的吗?”
“是啊,那条路是通向宁德城的,但。。。这和你的开心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吗?”阿仙脸上的惊奇之色更甚,仿佛我的鼻子上长的不是一朵花,而是两朵。
我狂晕。秀才遇见兵,大侠遇上鬼丫头,一样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