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茕白兔》檐下秋寒

3、第 3 章

　　母妃对她严厉斥责，跪在地上那一刻她反而高兴，前世若是说对不起何人那便唯有哥哥和母妃了。从小真心待她、对她呵护备至，而她却一次次为了燕洵不顾后果，就算死最后也是让母妃去承担。
　　“淳儿以后不敢了。”
　　“这件事总要对别人有个交代，禁足一个月算是小惩大诫。”
　　母妃蹲下来扶她起来宠溺地望着她轻抚上她的头发轻轻道：“淳儿，你是母妃的女儿，母妃什么都可以给你。但唯独绝对不可以忤逆你的父皇，知道了吗。”
　　“淳儿...知道了...”
　　母妃离开后采薇上前搀扶她坐下，倒了杯水安慰道：“公主别怕，娘娘从来最疼公主了，禁足也不过为了给陛下一个交代罢了。公主且宽心。”
　　元淳笑笑手搭上采薇搁在她肩上的手：“采薇，谢谢你。”
　　她走到窗的那头，站前窗前手伸出想推开那扇窗却停在半空犹豫不前。不知是在问身边的采薇还是问自己，她轻轻呢喃：“推开这扇窗，窗外的会是什么呢？”
　　采薇自然而然地接过话：“窗外不就是琼华殿外吗？”
　　元淳扬了嘴角手上用力推开了那扇窗。
　　笑容却呆滞在了脸上，不是应该早就知道吗。无论推开多少道窗，无论跨过多少的门，她都逃不掉的。窗外的朗朗星空，宫门外的世界从来与她都无分毫关系。燕洵一向所向往的燕北...应该跟这座牢笼不同吧...
　　“采薇，你知道宫外是什么样的吗？”
　　“公主，你今日不是才从宫外回来吗？”
　　不，不是的。元淳，从来不曾离开过，一直困在这儿。

　　这些夜里她从未睡好过，遣退了殿里的人。坐在桌子钱拿着金绞刀在桌上剪着烛花，对着残影下去每一下都好似剪在心里。这对蜡烛忽然令她想起她跟燕洵大婚那日，前一天晚上还抱着婚服迟迟不肯撒手，翌日梳妆时满心满意都是燕洵。她喜欢他她爱他，心里一心只想着他当了驸马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他。
　　却忘了燕洵心底对大魏是多么的仇恨。
　　元淳用尽全身的力气挡在从小最疼自己的哥哥面前，身后是他的千军万马。她以为自己可以保护他，她真的以为她可以保护他的。然而，燕洵根本就不需要她，从来都不需要。
　　她真的累了，徒有一副年轻的躯壳，内里溃烂的如同行尸走肉。
　　“燕洵哥哥......”她呢喃着他的名字缓缓睡过去。
　　梦里，是燕洵对她全部的温柔。
　　被禁足的日子里，采薇传来了些消息。据说与定北候有关，世子府连夜出现异动，魏帝已有察觉暗中在宫内联合宇文怀似有所动。元淳手中的手绢被她拽得皱的看不见原来的样子，她捏着眉心思索好久，宇文怀心狠手辣为人城府极深。
　　“采薇，帮我带个话给哥哥，就说我有事想要见他。”
　　“是，公主。”
　　元淳拿出笔墨将一封书信写好连同她自己的一些首饰银票银两一同放在包袱内，再小心翼翼地将包袱搁置在衣箱的最低处。命人取了一套宫女服饰，连忙换上坐在屋内静静地等着元嵩到来。
　　待采薇匆匆回来时，却仍不见元嵩的身影。
　　“采薇！哥哥呢！”
　　“公主，奴婢找不到裕王殿下！听下人们说他被陛下召进宫来了！”
　　元淳险些站不稳的后退半步，扶着桌沿方可支撑着平衡。
　　“完了...来不及了...”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情急之下别无他法，一把扯下采薇腰间的令牌厉声道：“今日是我一棍敲晕了你夺走了你的令牌，知道了吗！我做的任何事与你都无关系！”她咬咬牙，把包袱取出来直接推开门跑出去。任凭采薇在身后如何呼唤挽留都没有回头。
　　燕洵......
　　她背着包袱走出琼华殿朝着世子府走，宫里的禁军明显巡逻的越来越多了。她每跑几步心就像抽着抽着疼，跑到御花园之时她扶着身旁的树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脸上的汗如同豆子般往下掉。
　　“前面什么人！”身后巡逻的禁军经过叫住了她。
　　她僵在原地，迟迟不肯回头。若是此刻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前面什么人！转过身来！”
　　她掏出腰间的腰牌没有转身，直接举着给他们看：“我乃琼华殿的宫女！正欲前往贵妃娘娘宫内！”
　　“转过身来！”
　　虽有令牌但她这副摸样着实令人怀疑，她咬咬牙闭了闭眼没办法了只能跑了。
　　“等等。”
　　“参见魏将军。”
　　“她是元淳公主身旁的侍女采薇，我听裕王殿下提过今日公主有事找贵妃娘娘。此处无事，你们去别处吧。”
　　禁军拱手不久便离开，元淳顺了顺心喘着气，随后回过头来看着他，郑重道：“谢谢你，魏舒烨。”
　　“淳儿...你为何如此装扮在此处？”他问。
　　“我不想连累你，所以别再问了。我想去世子府，你能帮帮我吗。”她看着他，波澜不惊眼睛里全是恳求。
　　魏舒烨从小就对她与众不同，前生若不是他，元淳早该死在了那杯毒酒之下，她待他总有些愧疚。此次若不是别无他法她真的不愿再牵他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