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自在录（二）—初入省城》花半刀

2、第二章 官家书房 官三山要对

　　今天是周末，也是官家的家庭日，官家嫡系的子弟都必须出席，这是官家老家主一个强制的规定。既有着提升家庭凝聚力的意义，也是商量重大事件的小型内部会议。
　　官三山做到这个级别，早就没有了所谓的节假日，既然是固定的时间安排，还是能抽出身来。推了几个商务宴请，又把两个推荐人选的谈话缩短，官三山在下午不到五点钟的时候就赶回了家里。
　　两辆奥迪，一辆帕萨特一字排开停在门外，奥迪车属于官双江和官五岳的专车，一个地级市的书记和一个常务副市长由于工作需要，基本上都配备奥迪车，另外一辆帕萨特是官四海的专车，虽然级别也在厅级，只是清闲位置毕竟某些方面是要差一些。
　　帕萨特每次都是停在最外面的位置，有人说官四海是个清淡的性子，属于万事不争的风格。但是能每次都把帕萨特停在最外面的位置，恐怕只有官家这四兄弟心里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微妙吧！
　　官三山也不知道小时候亲密无间的亲兄弟究竟是何时出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他让司机把车停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这也是已经到达的三兄弟一个默契，既是对他这个家主的尊重，恐怕也有对他这个省委常委的尊重。
　　官三山心里长叹一声，权势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影响着每一个人。官家在官场所得甚多，但也不得不尊重一些规则，这就是官家，这就是权势。
　　一走进院子就能听到官四海的高谈阔论，长期在清闲位置，性情上顾忌没有那么多，每一次都能在家庭聚会中充当气氛调节人的角色，这让官三山这个家主在心里也颇为感激。
　　一直在外地省市打转的二哥，自从官家老家主拍板全力把官三山推上省部级后，就和他有着莫名的疏离。二哥比自己还要早两年坐上地市一把手，年纪却大了五岁，所谓五年就是一届，更具有年龄优势的官三山成为老家主的选择，二哥却在厅级干部这个位置上打转多年，换了谁都不免心生怨气。所以在每一次的家庭聚会中，官双江基本上都是很少发言，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任谁都无可奈何。
　　又有一个宏亮的声音传来，这是小弟官五岳，官家的少壮派，精力旺盛的工作狂，也是官家刻意培养的第二梯队。
　　四哥，你这个意见我不同意，居其位谋其政，真要是你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与尸位素餐无疑？
　　对于小弟的直面驳斥，官四海心中尴尬，有点下不来台，但又不好展开高谈阔论。正好看到官三山走了进来，他抢先一步过来，就要接过公文包，亲热的说了句，即是说给自己，也是说给在场的众人，“三哥回来了！”
　　官双江站了起来，点了点头，又从新坐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官五岳也不再和官四海争辩，笔直的站了起来，朗声喊道：三哥。
　　官三山识情识趣，打趣道：老四你坐好，我可用不起厅级的秘书。
　　官四海一把夺过公文包，“我是给我三哥拎包，可不是给官部长拎包，怎么，你还嫌弃我了。”
　　不管四弟口中说的这句话真假，官三山还是很享受这种家庭的氛围。
　　既然是家庭聚会，官家的媳妇、孩子也都全部出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也不是个商量事情的氛围，官三山便招呼三个兄弟去自己的书房。
　　等大家坐好，官四海忙着要给兄弟三人倒茶，被官三山拦住了喊他坐下。
　　今天咱是家庭日，兄弟几个一起聊几句，要不二哥你先讲两句？官三山对于这个不合作的二哥也是给足了面子，他既然是家主，又是家族资源的受益者，更要拿出姿态来，维护官家的脸面。
　　官双江脸上勉强挤出来一丝笑意，“要不”这两个词让他听起来那么刺耳，暗道：你是家主又何必推我出来，一副装腔作势的面具带到了家里。嘴上却回了一句，“你是家主，还是你来说。”
　　官五岳也道，“三哥你就说吧！”
　　嗯，那我就说说。官三山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起这次官家内部会议。
　　那边传来消息，官小河带回来的箱子，除了几件古董，没有钥匙的任何线索。
　　官双江乐的看官三山的笑话，这次官家看似赢了，却并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但赔上了钱家，甚至官家的人亲自出动，除了收了夏家家主的一条性命，连个钥匙的影子也没看到。至于什么不归人，什么文屠户，官双江只关心钥匙能不能找到。他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钥匙没有线索？钱家这次被打残了，还搭上钱大头一条命，钱家有什么话没有？
　　第一句是在提醒官三山，死了这么多人，动用了这么多资源，现在连个钥匙的线索都没有，他这个家主应该负主要责任。第二句是在问，准备怎么给钱家赔偿，让他给大家交个底。
　　唉！这个二哥看来还是对自己不满意啊！一看到机会就要跳出来。官三山也有心理准备，便把做好的打算说了出来。“事情出了状况，我这个家主当然要负主要责任。老爷子早就说过，有些事情官家最好不要参与，那就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资源补偿给钱家。既能为我所用，也与官家再无任何明面上的瓜葛。”
　　官三山这几句话听得官四海目惊口呆，这一次就是要把官家所有的地下势力全部补偿给钱家，但是他知道这时候轮不到自己发表意见，因为他知道官家的地下势力在官小河手中，而官小河正是二哥的养子。
　　果然挥舞的好大棒，官双江想不到这一棒子打在自己身上。刚刚那几句话本来已经逼得官三山当面承认自己指挥失当，心中正暗自得意。当下就拉下了脸，厉声说道,“老三，你一句话就把小半个官家给送了出去，老爷子那里你如何交代？小河一直勤勤恳恳，你又如何交代？”
　　官五岳也知道这一棒子直取二哥要害，虽然他知道二哥和三哥不和，但也不能不看着两兄弟当面吵起来。“二哥，你先不要动怒，三哥都说了这次他负主要责任，你听二哥把话说完。”
　　官双江住了口，两目直视自己的三弟，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官三山这时候觉得老家主选择推自己上位，而不是比自己更早做到地市一把手的二哥，是不无道理的。二哥始终格局小了些，只要关系到自己的利益，就是一叶障目。既然自己亲口背负了责任，又要让二哥的养子把地下势力分割出来，那么自己不可能不做出一些补偿。相比之下，小弟的洞察力才是自己所欣赏的。
　　二哥，老爷子已经吩咐过了，这次换届，你这个位置也该动一动了，争取一个副省长的位子，问题应该不大。这几乎就是交换条件，用一个副省长交换官家的地下势力。
　　果然如官五岳所料，三哥肯定要给二哥一个补偿，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副省长的位子。资源总是有限的，运作一个副省长的位子所消耗的资源远比运作一个厅级干部要困难的多，既然这次家族全力推二哥上位，那么自己这次晋升正厅的希望就完全落空了。
　　反正兄弟们有的吃肉，有的啃骨头，有的喝汤，官四海从来就是吃葱花的命，所以他只能坦然处之。
　　那小河怎么办？官双江对于这个补偿还算满意，自己这个年龄和位置，再升不上去，恐怕就只能去养老了。这次上了副省部级，哪怕是一个清闲的副省长，那也是重要的收获。他还要为自己的养子争取一下。
　　哈哈，小河是你的养子，你做一下工作嘛！官三山这话重点强调了官小河只是官家的养子，他可以让步给自己二哥补偿，绝不会还对一个养子有什么交代。官小河仅仅是那个掌管钥匙的人，现在官家要收回来，用得着给他交代吗？
　　唉，好吧!官双江只好默认，既然老爷子和家主已经做了决定，他不同意也没办法，现在的这个补偿不过是官三山给他的弥补，现在也只能牺牲官小河了！
　　官家这次家庭聚会虽然有点波折，但总算波澜不惊。官双江得了许诺，吃饭的时候兴致高了不少，多喝了几杯，大家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
　　只有官五岳有几丝失落，这一切都被官三山看在眼里。他明白家族决定推二哥上位，小弟的正厅级这次基本就没了希望。相比那个刚愎自用的二哥，恐怕这个副省级将是他最高的终点。小弟虽然工作作风勇猛，无能能力还是年龄，都更有潜力，更值得家族扶持。于是官三山心中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对小弟安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