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初恋》苏小云

7、第 7 章

　　大家三五成群地在聊天，丁小八说起八卦来眉飞色舞，逗得一群人嘻嘻哈哈。叶兰被挤在边上插不上话，她却觉得那个位置太棒了，正好可以偷瞄乔哲还不被发现！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偷拍到乔哲的照片，忽然眼前冒出个黑影。

　　谁这么讨厌？居然挡住她看不到乔哲了！

　　她懊恼着抬头，却见一个圆脸的男生嬉皮笑脸地打量着她。

　　“呦，这不是齐胖吗？”叶兰叫道。

　　“呸！什么齐胖？我堂堂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大帅哥，叫我齐帅还差不多！”他叫齐盛，长相挺讨喜的，就是胖了点儿。

　　以前叶兰和他交情还不错，谁让齐盛是妇女之友呢？只要是个女的，上至食堂打饭的退休大妈，下至他五岁的邻居小妹，跟他交情都还不错。

　　本来叶兰以为他就过来打个招呼，齐盛却一屁股坐下不走了，还腆着脸阴阳怪气地把她的身材、发型、打扮夸了个遍。叶兰平时被老妈和老板骂惯了，挨骂对她而言就跟挠痒似的，可突然间被人夸上了天，害得她身上鸡皮疙瘩翻起一阵又一阵。哎，真是屌丝的命、被虐狂的心啊！

　　叶兰正犹豫要不要借口上趟厕所，好让妇女之友冷静一下，她从来视他如好姐妹，可如今她的好姐妹居然要泡她？

　　谁知齐盛话锋一转，沉声道：“你知道吗，前两天我一个小学同学，出去窜个门，走在马路上莫名其妙就被车撞死了！”

　　叶兰虎躯一震，叹息道：“真可怜！还这么年轻。”

　　“我还有个初中同学，出去买菜摔了一跤，然后……”他不说话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

　　叶兰的心悬在半空，问道：“然后怎么了？”

　　“然后他也死了！”齐盛的表情好像想哭。

　　可叶兰看着他的样子竟有些想笑，她觉得自己忒不厚道，做出一副扼腕状，说道：“怎么会？”

　　“他被狗咬了一口，后来得狂犬病死了！”

　　“那跟摔跤有什么关系？”

　　“他摔跤之后撞到了一条狗，才被咬的……”

　　这什么狗屁乱七八糟的啊！

　　“我还有一个大学同学，有一天去乘飞机……”齐盛突然又卡住了。

　　叶兰咽了口唾沫：“飞机失事了？”

　　“不，他在飞机上心脏病发，送去医院的途中遭遇堵车，没有抢救过来。”

　　老天！他的同学怎么都这么倒霉？一想到自己和他也是同学，叶兰有些坐不住。

　　“我还有个幼儿园的同学……”

　　叶兰一点儿都不想知道那人怎么个死法，赶紧打断他：“咱们能不能聊点儿别的？”

　　“好。”齐盛说道，“你有买过保险吗？”

　　“什么保险？”叶兰的眉头一颤。

　　“人寿保险啊！要是我那些倒霉死的同学早听我的话买份保险，死掉之后能赔好几十万呢！可他们都不听，白白损失了几十万！”

　　人都死了，要钱屁用？

　　叶兰没好气地说：“没买过。”嘁，她老板抠到连社保都不给她交，她哪还有钱买保险？

　　齐盛坐近了些，语重心长地说：“你怎么能不买保险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可怎么办呀？谁能保证出门不被车撞啊？走路不被花瓶砸呀？喝口水还能被呛死呢！额，大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绝对不是在咒你！”

　　你明明就是在咒我！就跟叶兰对她老妈说“我不是没人要，是我眼光高”一个道理，此地无银三百两呗！

　　叶兰又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乔哲，对着自己默念了十遍“我是淑女”，这才克制住想拿矿泉水瓶砸齐盛的冲动。

　　齐盛无视叶兰的眼神，继续说道：“XXX有款保险，保障高、理赔快，你要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九五折优惠。”

　　叶兰恍然大悟：“你卖保险去了？你以前不是开淘宝的吗？”

　　齐盛讪讪笑：“是啊，这不淘宝生意难做嘛。咱这么多年老朋友了，我不会骗你的。买保险就等于买放心啊……”

　　叶兰突然不说话了，因为她吃惊地发现有个辣妹正撑在乔哲的课桌上，身体以一种极具诱惑的姿态微微前倾，秋波湛湛地和乔哲说着话。

　　那不是江莹莹吗？竟然敢在老娘眼皮底下勾搭乔哲！

　　江莹莹穿着一件绛红色的小外套，里面一件低胸，紧身的皮裙下露出性感的黑丝袜。叶兰其实一点儿也不愿意朝她呼之欲出的胸口看，可谁叫她胸前那颗硕大的水晶那么亮那么吸人眼球，闪得叶兰眼睛都快瞎了。

　　哼，胸大了不起啊，叶兰决定回家天天喝木瓜牛奶给自己好好补补！不过，她有点担心，她已经25了，不知道二次发育还来不来得及……

　　记得高中的时候那帮无聊的男生还把江莹莹捧为校花。她在学校联欢晚会登台献唱的时候台下围着不少举着她的名牌、荷尔蒙泛滥的男生，他们追她就跟追星一样疯狂，把叶兰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江莹莹的女生缘与她的男生缘却是成反比的，男生们看她的时候就跟看苍老师似的，女生们看她的时候就跟看苍蝇似的。

　　叶兰恨不得化身成苍蝇拍，一巴掌把缠着乔哲的母苍蝇拍死。

　　不明就里的齐盛还在一个劲儿推销保险，叶兰翻他一个大白眼：“买保险？卖保险还差不多！老娘三个月没发工资了，要不你介绍我去你们公司吧……哎你别走啊你，我保证不跟你抢订单！”

　　推销不成的齐盛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叶兰全身心地关注着乔哲，专注到仿佛连身上的每一处毛孔全都对准了他。她要是去应征侦察兵没准还能被选上，谁叫她花了三年时间来练习偷瞄和偷听乔哲呢，她感觉自己都快升级成雷达了。

　　乔哲正埋头于手机，没怎么搭理江莹莹。江莹莹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悦，她却愈发笑得灿烂，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看什么呢？”

　　乔哲眼皮都没抬：“今天校友讲座的演讲稿。”

　　江莹莹掐着嗓子用台湾腔嗲声道：“哦，我想起来了，听说还是校长亲自邀请你来演讲啊！你好厉害哦！”她大概是想模仿林志玲的娃娃音，可惜嗓子太粗，听上去像只发骚的公羊。

　　乔哲敷衍地“嗯”了声，更激起了江莹莹的不甘，她将头发往耳后一甩，凑得更近了，胸前白花花的肉就像两只兔子不安分地晃啊晃。她娇声问道：“哇，好长的稿子呀！都写了些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乔哲耸耸肩，继续看手机。

　　此时江莹莹的表情活像是被果冻给噎住了，看得叶兰直乐：乔哲你真是太帅了，你不屌人的样子更帅！

　　这时候，坐在乔哲身边的一个男生打起圆场：“这稿子是校长特地给乔哲准备的，他之前太忙了还没时间看。”

　　“呵呵，这样哦。”江莹莹那双勾魂眼悠然扫了那男生一眼，笑得风情万种。

　　那男生本来就红润的脸似乎变得更有血色了些，他说道：“这不今天电视台都来了，争着要拍国家青年发明家奖得主呢。”说罢他带着崇拜的神情冲着乔哲傻笑，“乔哲，咱就指望你给学校长脸了！”

　　冷不防乔哲面无表情地丢了一句：“要不是校长说要把学校的那台标定设备送给我，我才不会答应他……”

　　那男生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皲裂，还是江莹莹反应快，马上双手握拳放在下巴上歪着头做花痴状，嘴上抹了蜜似的又对乔哲拍了好一通马屁。看到这里，叶兰不自觉地抠着课桌板，好像那桌板就是江莹莹的脸，她要在上面抠个洞似的。

　　谢天谢地，幸好他们的老班主任走了进来，终于让江莹莹的屁股回到了她自己的位置上。

　　乔哲的演讲果然精彩，他平时不喜张扬，可一旦站在台上，便能谈笑风生、从头到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可惜相聚的时光总是太短，随着太阳渐渐向西沉，叶兰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晚上日料店的包场，是他们最后相聚的时刻。

　　丁小八不愧为做广告出身，经常应酬，喝酒跟喝凉白开似的，几杯酒下肚，她就自嗨了，嚷嚷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本来呼应的人寥寥无几，没想到她生拉硬拽把乔哲拖了进来，好多女生一下子积极起来，男生见女生参与得多了，也跟着踊跃加入。

　　虽然能和乔哲玩游戏的诱惑巨大，但是叶兰却对真心话大冒险十分排斥，这源于她大一那年圣诞夜留下的阴影。

　　叶兰大学念的是师范院校，那个学校的男生就跟熊猫一样稀少，所以叶兰有幸住在阴阳楼里。所谓阴阳楼，就是底下6层全是男生，但是由于第7层实在没男生了，只能找女生来凑！虽然6层与7层之间隔着一扇铁门，但是为了出入方便常年不锁所以你懂的。

　　刚入大学的女生大多是青涩的，一开始住在阴阳楼里的女生们经常走个楼梯还提心吊胆一路小跑，因为时不时会撞见冲出厕所忘记拉前门拉链的愣头青，或者是赤着膀子在走道里扯着公鸭嗓唱“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的臭流氓！

　　惊吓惯了，久而久之也就见怪不怪了。后来这些女生几乎能做到胸毛立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压根就把那些长相不咋地的爷们儿当成空气。

　　那一年圣诞夜，她们一帮女生实在闲得蛋疼，哦对不起忘记了她们没有蛋，那她们是闲得奶疼，于是就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一轮输了的人要去敲603男生宿舍的门并拉一个男生告白。

　　叶兰一定是犯了太岁居然摊上了这等倒了八辈子霉的事，她极其不愿意去，但是另外一个抽中的女生倒是跃跃欲试，于是她们就被一帮子人押去了603门口，那个时候已经是午夜凌晨。

　　叶兰被推去敲门，她想到负责表白的人是另外一个女生，所以两害取其轻她也只能忍了。

　　其他女生叽叽喳喳在门口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曾有人说几个女生在一起就相当于五百只鸭子那么吵，你想想五百只鸭子半夜12点在你家门口嘎嘎乱叫你会是什么感受？

　　一开始叶兰小心翼翼地敲门，半天没人理睬可能里面的人都睡了。可是别的女生却不放过她，硬逼着她继续敲，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重重砸门。之后听到房间里传出脚步声果然有人开门了！她紧张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脑子里一片浆糊：真来人了她可怎么办？

　　结果后来发生的事情倒是替她解决了难题。

　　只听到“哗啦”一声，刺骨寒冷钻到叶兰的心里，她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耳边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冰冷的水不停从她额前的发丝上滴落，隔着水滴，她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秋裤满脸怒容的魁梧男生！

　　时至今日，叶兰早已忘记了那个男生的脸，却依旧清楚地记得他身上的那条秋裤，前门有一个洞，隐约露出里面鲜艳地跟红苹果似的内裤。这秋裤看起来松松垮垮好像随时要从他的腰上掉落下来。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男生只穿一条秋裤，那秋裤的样子简直是……又丑又衰！他就算要赶她们走，好歹穿条外裤再开门吧？

　　这件事令叶兰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从此再也不敢玩真心话大冒险，而且之后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只要一看到男生，不管他们穿得如何衣冠楚楚，她都会不自觉地联想起那条销魂的秋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