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驻足的瞬间》凌 舞

4、第四章 难得的一

　　难得的一个晴天，坐在教室望着窗外，笔尖随意地画着。
　　颜丝丝弄不懂自己是怎么了，这节是她最喜欢的美术课，但老师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自己。
　　落尘英俊的形象落入她的脑中，是因为他吧，她回答着。
　　她发现自己有点怀念落尘的笑容，怀念他的眼神，很干净，仿佛未经尘世的天使，纯净的不似人间所有。
　　当他对自己笑的时候，她会觉得很温暖，他的笑容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她相信任何人都会为他的笑容所动容，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也许是喜欢上他了吧，记得曾几何时陈子杰这么问过自己，而她的回答是“也许吧”，没有正面回答，却是最贴切的答案。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么想的。
　　下课铃声响了，一节课这么快就过去了，看着画板上的素描，她吃了一惊，虽然有点粗糙，但是很明显，她画的是落尘。
　　轻笑一声，这无疑是她画得最好的作品之一，说不定她还能靠画他拿个奖什么的。
　　取下画纸，将它夹在了素描本的最后一页。

　　滴滴答答，下雨了。
　　秋末的雨淋在身上有点冷，但是落尘喜欢这种感觉，凉凉的，沁入心脾，似乎可以洗净自己的心。
　　悲伤的时候他会淋雨，因为那样人们便分不清他的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陈子杰以前经常说他有病，可是现在他们一起淋雨，他说一个人淋雨会很寂寞，所以他陪他一起。
　　雨是上帝流下的眼泪，得到越多便越不幸，但是如果两个人一起，就能够分担不幸。
　　那是他偶尔在陈子杰家一本书上看到的，落尘没有告诉他，他看了这本书。
　　独自骑在回家的路上，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因为陈子杰家里临时有事，早退了。
　　经过一家废弃工厂的时候他停下了脚下的动作，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没有撑伞，她背着身蹲在一个角落里。
　　推着车走近她，她做着自己的事，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落尘。
　　她全身湿透，怀里抱着一只浑身毛色雪白的小猫。
　　不经意间，她回过了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落尘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雨中的她有一种凄楚的美，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笑，似曾相识。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撞进他的脑中，他想起了父亲相册上的那张照片。
　　而她，很像照片中的女孩。
　　脱下自己的外衣覆在她的身上，颜丝丝的眼中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仅着衬衣的他单薄的让人心疼，雨水顺着发丝一滴滴落下，他像雨的使者般，纯净得不可思议。
　　落尘抱起她怀里的小猫放进书包，回眸看着她：“去我家吧。”
　　颜丝丝点了点头。
　　如果他是童话里的王子，她不奢望做什么公主，只要像小美人鱼的泡沫般，永远的待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她只想就这样永远地看着他。

　　坐在落尘家的客厅，颜丝丝觉得很不自在，这是她第一次来男孩子家里。房间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了很多幅油画，很有艺术的味道。
　　她有点疑惑自己怎么就这样去了他家，因为他的一句话吗？可能是吧，也因为家里是他待的最多的地方，她想更多的了解他。
　　落尘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衬衣，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颜丝丝，他觉得有点好笑，她跟刚才在外面没什么两样，身上还是湿湿的，他给他的毛巾和衣服还是好好的放在桌子上。
　　怀里抱着猫猫，两个家伙都是脏脏的。
　　他走到她面前，她好像在发呆，没有注意到他。拿起桌上的毛巾，轻轻地为她擦拭长发。
　　他对她总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现在也是，他似乎很习惯照顾他，这个动作像是做了几百遍。他是那么讨厌麻烦的一个人，可是对她不一样。
　　放下毛巾，拿起衣服递给她：“你要是再这样发呆下去可是要着凉的哦。”
　　面前人的眼中终于有了焦点：“哦，我走神了，不好意思。”
　　有点惊慌失措，可是很可爱。
　　颜丝丝换好衣服走出洗手间，衣服出乎意料的合身，很漂亮的黑色连衣裙，裙摆有微微的褶皱以及蕾丝点缀，她的身材纤细修长，衬着如雪般的皮肤，像是暗夜里的精灵。
　　房间里有着窒息般的宁静。她坐在他的身边，紧张的无所适从，不时地轻咬嘴唇。小猫好像睡着了，安静的蜷缩在沙发上。
　　这样沉默的气氛让她觉得有点尴尬：“恩……，这条裙子是你妈妈的吧，很好看。”
　　“嗯。”
　　“她一定很漂亮吧。”
　　“……不知道，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不由自主地，他告诉了她。
　　“对不起。”颜丝丝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却讲到了别人的痛处。
　　“其实也没什么，你不用在意。”原本只有三个人知道的事情现在变成了四个，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告诉她，那一直是自己不愿意触及的东西，也许她真的是特别的。
　　眼睛瞄到客厅一角：“那是个什么房间？”颜丝丝试着转移话题。她注意到只有这个房间的门是关着的，所以有点好奇。
　　“那个啊，你不会喜欢的。”落尘轻笑一声，带着她打开了那扇门。
　　颜丝丝惊呆了，难怪他说自己会不喜欢，这里是一个活动室，中间挂着一个好大的拳击袋，左边的一面墙上放着好多奖状跟奖杯，上面都是落尘的名字。
　　“这些都是你得的？”她不敢置信地问他。
　　“嗯，这是我的兴趣。”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一种自信的光彩，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爱着这项运动。
　　颜丝丝上下打量着他，很难想象他站在拳击台上的样子，他虽然长得很高，身材却太过消瘦，皮肤也不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也许比自己都要白皙，再加上他俊逸的脸庞，任谁都不会忍心对这样一个人挥舞拳头。
　　“你不会以后想靠这个吃饭吧。”她问道。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落寞：“如果我的身边没有那么多会让我牵挂的人，也许我会参加职业考试，这项运动太残酷，我不想别人为我落泪。”
　　颜丝丝松了一口气，她从电视上听说过很多因为拳击受重伤的人，有些甚至直接死在了拳击台上，她不敢想象有一天看到他倒在台上的样子。
　　走出房间，雨似乎已经停了，是离开的时候了。
　　抱起在沙发上伸着懒腰的小猫，她相信这是上帝送给她的礼物，是它让他们相遇。
　　落尘送她到门口，道别的时候他听到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是父亲回来了。

　　落枫从车库出来，面前走过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孩，来不及看清面容，只看到她的背影以及长及腰际的漆黑长发。
　　她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让他爱了一辈子的人。她们的背影太过相似，一瞬间让他以为她回来了，如果不是年龄的差距，他也许会将她误认为是她。
　　回到家，落尘在收拾着桌上被用过的茶杯。
　　“有人来过？”落枫问道。
　　“嗯，不久前认识的女孩子。”
　　“是不是刚才穿黑色裙子的那个？”他神色紧张，落尘第一次看到他这种样子。
　　“嗯，是吧。”
　　“你知不知道她姓什么？”落枫突然冲到他的面前，抓紧了他的肩膀，力道之重让他感觉有点疼。
　　“姓颜，颜丝丝。”
　　“姓颜？”肩膀上的手放了下来，落尘看见父亲的眼中有一抹他不熟悉的神色。
　　会是跟她有关的人吗，落枫在心里挣扎着，在经过了这么多年以后，在他找了她那么久以后，她回来了吗？不再恨自己了吗？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看着落枫走进自己的房间，落尘有点担心，也许这个时候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做，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他的事就让他自己去解决吧。落尘从来不过问他的事，这次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