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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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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掩在薄唇下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长长的睫毛煽动,黑瞳仁清透发亮,声音冷而不僵,道:“我的艺名唤作凉月。”
“唔,很好听的名字。”
凉月扬起脸将黑白兄妹打量一眼,目光里略有所思,“几日不见,公子身家渐涨嘛。”
我摇摇头,没什么精力与她闲扯,直接切入正题,“凉月姑娘,可否帮我引路,找到那位朋友。”
“你随我来。”她转过身,提起裙角拾级而上。
凉月引着我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回头不深不浅地瞥了我一眼,伸出手吱呀一声推开门。
我一面走,一面观察屋中的布局,与别的房间并无二致。倒是墙上挂着的山水画有几分眼熟,走近了看,不自觉地拨动画轴,墙壁上现出一个圆形的孔洞。
那种感觉惊疑而意外,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这……”我楞楞地看着另一间房里,书生执笔,美人研磨的画面,破碎的记忆如洪水般涌来,淹没了我的思绪。
凉月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茶,疑惑地问:“公子怎么了?”
我拂开她的手,跌跌撞撞地往桌旁走去,好容易摸到桌子拐角,颤巍巍地坐下来,太阳穴那里像横了一根棍子,疼的张不开眼睛。
“龙枭,你把龙枭藏在哪里了?”我抬手指着她,总觉得她周身有一股妖异之气。
“呦,公子没喝酒,怎么说醉话?”凉月挨着我坐下来,闲闲地捧起脸,突然神色凝重地问:“你真的不记得了?”
她这话问的可疑,我有失忆症的毛病,一向是瞒着外人的。
正想问她——
龙枭踹门而入,疾步走过来扶起我,别有意味地斜她一眼,慌忙在我耳边关切地问:“怎么样?还好吗?”
我按着额角,脑子里的木棍倒是拿掉了,此刻却针扎似的痛,只虚弱地道:“不好,你快带我离开。”
他拦腰抱起我,朝门外走去。
“龙枭。”我趴在他的胸前迷糊地问:“真是你么?”
他在上方轻轻一笑,有些气喘,“你要不要扯扯我的脸皮,看是不是假扮的?”
眼皮掀开一道缝,我朦朦胧胧地望着他,半晌,伸出手搂紧了他的脖子,“你的力气很小哎,我快要掉了。”
龙枭吃力地把我往上托了托,“你真的很沉,吃猪肉长大的吧。”
我被他逗得笑了,神思也恢复几分。他抱着我走在月光下,夜风微凉,街道两边的房屋皆笼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看上去像被封印的巨大怪物。
“龙枭,我想回到从前。”
那时候,我和他一起疯一起闹,不像现在这般,时而疏离的像陌生人。
“那你就遇不到徐树峥了,你还愿意么?”龙枭幽幽地道,语气中有几分落寞。
我听出了他的醋意,把头埋的更深些,听着他的心跳,固执地道:“从前就是从前。”
龙枭便不再吭声了。
我抱着他瘦的硌手的腰腹,不知为什么特别想哭,可又生生忍住了,下了决心,道:“龙枭,你逃婚吧。”
“不论你逃到哪里,我都搬去做你的邻居。”
龙枭的脚步僵住,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到下来,“你哭了?”他用指腹揩了揩我的眼角。
“我没哭。”
我抬起脸,迎着皎洁的月光,再一次认真地对他道:“是我错了,我不该劝你去娶不喜欢的人。”
他楞了楞,嘴角牵出笑意,弓起胳膊,让我挽着他,一起朝前走。
“反正这辈子我都娶不到喜欢的人,不如就娶个公主,也算是门当户对。”
“你会遇到的。”我固执地道,其实心底跟明镜似的,又不是傻子,怎么能看不穿他的心意。
看透,但是不说破,一旦说破了,就面临失去对方的风险。
“茗儿,”龙枭把手轻轻搁在我的脑袋上,突然多了几分深沉,褪去了满身的孩子气,“我不求别的,只要你常来看看我,同我喝喝酒,说说笑话,便满足了。”
我垂下眼去,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落下来,为什么觉得他那么苦呢,他太苦了啊。
从前他张扬跋扈,不正经的一面,原来都是坚硬的外壳,一旦摧毁,便只剩下了遍体鳞伤的无奈。
我忍不住抱一抱他,哽咽道:“龙枭,我永远陪着你。”
他温柔地刮了刮我的鼻梁,“小孩子才说永远。”
*
龙枭的婚期将近。
我嫌三天两头往王府跑费事,索性让龙枭给我辟了间屋子,直接住进去,也省的黑白兄妹像跟屁虫一样,搞得我蹲个茅房都不安生。
徐树峥到底有点醋意,因他每次来,龙枭还是看他不对付。两个人眼锋交战,谁也不服气谁。但老徐终究是明事理的人,这几日便不大来了,听聂儿说,是被阿爹拎去菜园子浇粪了。
这一日,天空蓝湛湛的,只有几朵轻纱似的灰云。我让下人搬了把椅子放到院子中央,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指挥丫鬟小厮们忙活。
“灯笼挂歪了,哎,说你呢,红绸栓在那跟柱子上。”
“紫苏,你下来,爬高让男人上。”
“哎,我说你咋就是听不懂呢?”我急得站起身,正集中精力,连身后的脚步声也没听到,只觉得眼前一黑,冰凉的手掌覆到了我的眼睛上。
我向后一腾,不轻不重地踩在了某人的脚面上。
他立马撤了手,抱起脚连连嘘气,“女孩子家家,这么粗暴怎么了得?”
“别装了,”我环起胳膊,将龙枭盯着:“最近总往外跑,你到底在忙什么?”
他掀起前襟,往椅子里一坐,抓起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神神秘秘地道:“你猜?”
我恨不得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