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三十九章 ...
-
酷暑。
蝉虫在树上嘶鸣,让人感到聒噪、心烦。
箜篌阁。
我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活脱脱一条咸鱼,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聂儿安静地坐在窗下捣药,风有时拂过,树叶哗啦啦作响,有种下雨的错觉。
拨拨算盘珠子,这两日只有一个中暑的小乞丐进来看病,没进账还倒贴。这日子没法过了。
凉粉、冰镇酸梅汤仿佛在向我招手,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巴巴地看着它们渐渐飘远。
“龙枭。”
“徐树峥。”
你们这些个没良心的,说好的包养呢?
“好像听到谁在骂我。”龙枭跨进门槛,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
热。
懒得动。
他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碟玫瑰饼放在我眼前,见我不为所动,有点疑惑,“怎么,不是你最爱吃的么?你以前可都是扑过来抢的。”
“热。”我懒懒地吐出一个字。
“哦?”龙枭从腰间取下扇子,对着我扇,“感觉好些了么?”
“想吃凉的。”我立起脑袋,下巴磕在手背上,可怜巴巴地,“可是米有钱买。”
他忍不住莞尔,揉揉我的脑袋,“货带来了。”
我一听来了精神,抓起玫瑰饼咬了一大口,“哪呢,哪呢?”
“吃慢点,你不是嚷嚷牙疼么?”龙枭靠着柜台,手指闲闲地敲着柜面,“成天吃那么多甜食,也不怕胖。后宫那些妃子恨不得顿顿喝盐水、吃青菜保持婀娜的身材,你倒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鼓着脸颊,抬手拿起茶壶倒一杯水,咕哝道:“她们要争宠,身材是本钱。”
说到钱,我焦灼地用胳膊肘捣一捣他,压低声音问:“货呢?”
他用眼睛朝食盒一指,我赶紧把食盒拽过来,拿掉一屉,趴在上面往里看,见下面还是花花绿绿的糕点,不免有点失望。
转了转眼珠,突然灵光一闪,伸手拿起一个糕点,掰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
把三碟糕点都端出来,一个个掰了个遍,柜台上掉的都是粉渣,聂儿瞧见了,走过来,皱眉道:“阿姐,你太浪费了。”
他把糕点收走,端出去送给小乞丐。
天气本就热,人又急躁,不一会儿,额头便冒了一帘汗。
“逗我玩呢是吧?”斜着眼瞪向龙枭。
“瞧把你急的,你就是猴急。”龙枭装模作样地笑笑,接过食盒,手探到底部,不知扭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露出暗仓。
“哇哦,要不要藏那么严实?”我拎起盒底的布袋,解开绳子,打开一个小口,放到鼻尖嗅了嗅,“嗯,没错,医书上写的就是这个味道。”
“医书上还写这个?”他托起下巴,从袋子里抠一点在指甲里,幽幽道:“前段时间朝廷颁发禁令,凉城现在禁卖这个。话说在前头,被逮到可是要送官的。”
“怕什么,有你罩着呢不是。”我掂了掂布袋,还挺沉的,今夜就要分装,明天想法子卖。
待会让聂儿找些方纸和小瓷瓶,分两样装,方纸包的卖一两,小瓷瓶装的卖五两,
拨拨算盘珠子,粗略估摸,也能挣个一百两。
忍不住傻笑,眼睛里放光。
小富婆啊,小富婆就是我呀。
龙枭瞅着我,抬头纹一道一道的,满脸嫌弃,“贪财的女人真可怕。”
*
翌日。
一直等到下午,箜篌阁才走进来个客人。
客人坐在柜台前,满头是汗,脉象沉稳,身体结实。让人严重怀疑他就是进来乘凉的。
“客官,”我故意压低声线,两指紧紧按着他的手腕,神情严肃道:“我看你脸色泛黄,气虚体弱,是不能人道的先兆,不过不要担心,只需服用一瓶——”
他定定地瞅着我,瞅的我有点心虚。
“咳,只需服用一瓶——”我攥着药瓶的手还没从柜底下拿出来,就猝不及防地被他啐了一口吐沫。
“什么庸医,敢诅咒老子,老子一夜七次!”那人踩翻了长椅,甩开膀子愤愤地离去。
聂儿在身后低弱地喊,“客官,您诊金……还没付。”
我抹了把脸,徐徐吐出一口气,悲戚哀婉地唱道:“这年头,做人难,做生意更难,呀啊。
聂儿:……
傍晚时,和龙枭坐在院中饮酒,满天星子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黑饼上沾满了芝麻。
龙枭听到我的糗事,噗嗤一声喷出酒,捂着肚子狂笑,边笑还边跺脚,眼眶都笑湿了。
我怨念地望着他。
“你这样不行,”他喘一口气,又笑了一阵,才缓过来,想了想,道:“你得搞清楚什么人需要这个。”
“我又不是男人,哪里能知道。”
不过……我抱起手臂,歪着头打量他,目光从上到下,“你……”瞅着他的某个部位,不怀好意地笑笑:“我们七王爷肯定知道的,对不?”
“赵茗儿!”他提高了声调,张大眼睛,翘起上唇,露出两颗门牙,指着我道,“你,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