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
-
十年前。
赵茗儿自溪边回到道观后，便恍恍惚惚，日日托着小脸坐在廊前的石阶上发呆。
那个男孩的眉眼印在脑海里，像海岸边的沙画，渐渐被浪潮侵蚀，变得一团模糊，微风起时，偶然瞥见的他碎发下的棱角，却愈发鲜明。
街上的小伙伴来找她玩，都被她像撵苍蝇一样赶走。
终于有一日，她站起来，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菜园走去。
清虚道长正抡起锄头，准备在松软的泥土上刨出个小坑。脚边的簸箕里摊着芝麻点大的菜籽。
他抬起下颌，见赵茗儿盘腿坐在田拢上，抱着手臂，眉头皱皱的，小脸凝重，仿佛有心事。
一锄头下去，刨出个不大不小的坑，带出半截蚯蚓，他朝手上啐了口吐沫，问：“没钱沽酒了？”
赵茗儿摇头。
“那是被街上的小混混欺负了？”
她还是摇头。
清虚想不出她能为何事不快活，总不会是那件事……他放下锄头，趴在锄柄上，好脾气地哄着她，“乖，有什么事说给爹爹听呀？”
赵茗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田拢上的野草，眉头越皱越紧，纠结过头，反而变得无所畏惧，站起来，气昂昂道，“爹，不瞒您说，我看上一个男孩子。”
她握紧拳头，目视前方，拿出在街头打架的气势，扬言道：“我一定要把他弄到手。”
“咳。”清虚呛得咳了两声。心说真不愧是我养的娃娃，这气魄随我。只是，十多岁的年纪，谈情说爱过早了罢。
不过，感情这种事，还是要从娃娃抓起，省的日后大了，留来留去留成愁。思及此，清虚站在地里朝她竖起大拇指，鼓励道：“好样的，喜欢就上！不过切记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省的人家看轻了你。”
赵茗儿使劲点点头。
次日，赵茗儿打点好行装，揣着一封清虚写给长崎山掌门炎冥尊师的推荐信，出了城门，直奔长崎山。
她要拜入长崎山门下，成为他的同门。
三日后。
逐浪峰，崎云殿。
徐炎冥高高地坐在寒冰石上，目光在信笺上停留片刻，抬起眼，见她小小的一墩跪在殿中，头发高高束起，眉眼十分秀致。
“你叫南伊？”空旷的大殿里回响着他浑厚沙哑的嗓音。
“回师父，徒儿姓赵，名茗儿，小字南伊。”赵茗儿抱起拳头，嚷音洪亮，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嗯。倒是有点像女孩儿的名字。”徐炎冥捋着胡须，思忖片刻，“为师座下现有六十九名男弟子，算上你，刚好七十，略去十字，日后便叫你小七，可好？”
“谢师父赐名。”赵茗儿趴在地上，恭敬地朝他叩了三叩。
徐炎冥抖抖前襟，走到她身前，俯身将她扶起来，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我与你爹是多年好友，既然你一心拜我为师，我便将毕生所学传授与你，日后你与师兄们一齐练功习武，吃住在一处，切不可惹事生非。”
“徒儿明白！”
彼时，徐树峥立在殿中一角，只抬起眼皮淡淡地瞟了赵茗儿一眼，心下觉得奇怪，怎么是他？
倒是老七一直给他使眼色，用口语说，“好俊的小师弟。”
“……”
是夜。
十九师兄拎着行李，将赵茗儿领到忘月峰。十九师兄名唤何汶，长相憨厚，性格老实，尤其眉毛格外粗长。
他指着眼前数十间房屋道，“师弟你来的巧，恰好有一间房空着，师父特别吩咐拨给你独住。我们便没那么好的待遇了，都是三四个人挤一间，夜里磨牙，打呼，说梦话的实在扰人。”
赵茗儿背着手，踮踮脚，一眼扫过去，十六间房皆亮着，人影在窗纸上移动，不时传来吵嚷的人声，不知他住在哪一间？
李汶指着东侧的三间房道，“那里是饭堂，做完早课小七你得跑得快些，不然只能喝上菜汤。”
然后又指着西侧的三间房道，“那里是澡堂和厕所，下了晚课小七你也得跑得快些，不然没有热水洗澡。”
赵茗儿点点头，心想，谁会跟臭男人抢澡堂？听他说早课晚课，不免问道：“我们每天都要上课？”她可最讨厌先生摇头晃脑，念天书了。想想就犯困。
何汶边领着她朝西南方向走，边耐心地解释道：“早课背诵道法心经，上午师父教授武艺，下午师兄弟们一起切磋，晚课炎彬师叔教我们读书认字。”
还是要读书……(-_-)
时间排那么紧，她该怎么接近徐树峥，把他弄到手哇？
铺好床，叠好衣服，赵茗儿拍拍手，先在屋中踱了一圈儿，当务之急，是要搞到一个尿壶。
还有洗澡用的木桶。
何汶看起来傻乎乎的，心肠又热，随便找个理由诓他，应当不成问题。
于是她打开门，朝院中走去，转过身抬起手指数了数，一、二、三、六、九、十二……等等，脑子开始犯浑，方才何汶师兄说他在哪间来着……
徐树峥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发呆。
原本，他打算过段时间下山历炼时顺便寻赵南伊，没想到他竟拜入师父门下，成了他的小师弟。
也罢，受了他的恩情，日后护着点他，不让他吃亏便是。
合眼欲睡，听到檐下有脚步声，一只手戳破窗纸，凑眼往里看。
老七翻过身，与徐树峥对一眼，捻灭油灯，两人暗自观察，按兵不动。
也不是这间？赵茗儿走到隔壁，见门裂开一道缝，里面传来低低的语声，一时好奇便抻着脑袋朝里瞅，隐约见两具身体交缠，这这这……正要出声，被人从背后捂住嘴。
徐树峥顺手帮他们带好门，左右扫一眼，把赵茗儿拉到自己屋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