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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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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醒后,我捏着额角,头疼地睁开不开眼睛。昨日发生什么,全然不记得。坐起来,透过湖蓝色的纱帐,环视这间屋子。
床前三足金鼎里焚着龙涎香,断烟飞绕,清香可人。龙涎香是贡香,再看四柱后皆有侍女垂首静立,想必房间的主人不是皇亲就是国戚。
难道像戏本子里说的,我穿越了?眼下这个锦衣男人,正是我的皇帝夫君?嘻嘻嘻,瞧这侧脸还挺帅的……
我抬起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会儿,在他的脸上轻拍,“喂,帅哥,你醒一醒?”
龙枭掀开眼睛,猛地向后一仰脖子,半晌顺过来神,打着呵欠道:“你醒了?”
我觉得他的眉眼有点熟悉,昨日吐他一脸的情景浮现眼前,不由地掀被子下床,心想,完了完了,哪是穿越,分明就是让人给逮着了。
他按住我,撑不住笑了,“慌什么?我又不会将你女扮男装的事情抖落出去。”
我环起胸脯,警惕地瞧着他:“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侍女搁下木盆,捧着手巾走过来跪在床下给我擦手,抬起脸笑意连连道:“姑娘当真眼拙,连我家七王爷都不认得。”
七王爷?西楚是有这么一号人物。传说洵阳王爱玩,时常流连花街柳巷,宿在姑娘房里,只同姑娘亲昵一番,却不做出更近一步的举动。
因此,坊间流言,洵阳王,其实不行。
龙枭见我目光异样,腾了腾嗓子,挪到床沿边上正经地问我:“你昨夜说这玉坠害人?”
我接过来端详,放到鼻尖嗅了嗅,“佩戴之人倒不会有什么大毛病,只是这玉里淬了慢性毒药,”用眼尖瞄一下他的某个部位,“日久怕你不能人事。”
他听闻,拳头握的咯吱响,怒火中烧,一把抓过玉坠想摔它个稀碎。
幸而花寂年奋力拦住他,抱着他的手哭道:“王爷,万万使不得,这是太子送你的生辰礼物,你摔了它,等于跟太子撕破脸皮,日后在朝中更加孤立无援。”
啧啧啧,好一出权斗大戏。
小时侯,听檀湘楼里的客人们说起过,先皇后病逝,余一个小太子,自幼骄横跋扈,目中无人。十多岁时因推倒宠妃薛如玉,害其流产,被皇帝废黜。想必正是眼前的这位七王爷。
龙枭捧着玉坠发了一会子呆,脸上神情落寞,转身递给花寂年,嘱托道:“送去城外林家铺子,仿一块一模一样的送来,赶在宸妃寿宴之前。”
“让你看笑话了。”他喉咙里干笑道:“我早该明白,生在帝王家,哪里有什么手足之情。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我端端地坐着,心里喟叹,他也是个可怜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紫金瓶递给他,“每日一粒服下,半月后,你的身体便可痊愈。”顿了顿,“不过,他既然有心害你,明面上,你还是保持原样,不要引起怀疑的好。”
自那以后,龙枭便常来太清观访我,每次来都提两壶好酒,带两包腊肉,哄的我这个酒篓子十分受用。
……
一晃三年。
这些日子,龙枭表面上装纨绔王爷,暗地里招兵买马,拉拢势力,太子并不是善茬,早已有所察觉。
我走过去,俯下身,胳膊肘压在他的肩膀上,想了想,道:“龙枭,倘若有一天,你身败名裂,无处可去,来箜篌阁,我养你呀。”
他盯着我,噗哧笑出声,伸出手把我的头掰得与他相抵,“傻茗儿,就不盼着我点好,不过这话撂的我爱听。”
“要不我现在就跟父王请旨,让他将我贬为庶民,好与你双宿双飞?”
又不正经,我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勒的他求饶。
“先生回来了。”聂儿的声音。
抬眸见徐树峥立在门口,神情黯淡,大抵有些不悦,方才的谈话不知被他听去多少。
我一向嘴硬惯了,此刻对他还存着气,便道:“聂儿,徐先生的伤势已大好,你去帮他收拾收拾,送他回府,顺便讨回药钱。”
“不必。”他冷声拒绝,转身离开,倒像我欺负了他似的,走了两步回头道,“药钱我会派人送来。”
呵,他这是准备渣到底了。
我气地跺脚,指着他的背影嚷嚷道:“老娘才不稀罕你的臭钱,留着送给你的寒梦姑娘罢!”
他偏头掠我一眼,愠了怒火,甩袖离开。
“你怎么回事?”龙枭在我脑门上弹一下,“明眼人都看出他是来跟你解释的,你把他气走算什么事儿。”
“我还当你跟寻常女子不一样呢,怎么也这么小心眼子?”
我像泄了气的蒸笼,颓然坐下来,“哎,控制不住,我这人爆脾气,有火不撒出来实在憋得慌。再说是他先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咬了咬唇,心里十分委屈。想一想,他从没明确地说喜欢我,亲亲抱抱举高高更别提,连拉拉小手都没有,我们之间仅剩那些小暧昧了吧。
真的很烦。不高兴!
“其实我也搞不清你们是怎么好上的,徐树峥这家伙一脸伪君子相,”龙枭仍然在一旁落井下石,“哎,有句古话说的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捶手叹道,“怪我,近水楼台也没把握机会。”
“……”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我望出去,心里隐隐担忧他没有带伞,会不会淋到伤口。
等等,他不会还去凝香苑找那狐狸精吧?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从门后拿起油纸伞,匆匆走进雨中。
龙枭跟上来,钻到我的伞下,触碰到伞顶,又缩了缩脖子,我瞥他一眼,“你跟上来做什么?”
“捉奸这种事,我怎舍得让你一人出马呢?”他轻轻笑着,虽然一向油滑,做的事却让人觉得既踏实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