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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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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枭见我猫着腰躲在一个胖妇人屁股后,伸出手把我捞起来,皱眉问:“干嘛鬼鬼祟祟的,那不是清叔么?”
我来不及跟他解释,穿过僻巷,抄近路飞奔回箜篌阁。
俯下身拄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了口气。
当初开医馆,阿爹曾逼着我立了血誓,此生绝不给男人治病,除非是亲友同门。
“聂儿,”我趴在门上,朝屋里断了气地喊,“老头来了,快,快把徐树峥藏起来。”
“阿姐,”聂儿走出来,脚步突然一停,目光跳到我的身后,低下头唯唯道:“清叔。”
我咬了咬唇,极力思考应对之策,比如徐树峥其实是个女生男相的女人,或者,他是个断袖,再或者……
“茗儿?”阿爹在身后唤我,布幌重重地往地上一戳,愠起怒火,“你方才说,把谁藏起来?”
“爹啊,没谁。”
我回过头谄媚地笑了笑,“阿爹,您老人家要喝什么酒哩,这里有桃花醉,梨花酿,还有三十年的女儿红。”
以美酒诱之,灌醉,然后抬回道观!
他却不为所动,绕过我,快步走进屋,眯啾着浑浊的双眼在屋里搜寻起来。
我扯扯聂儿,聂儿给我使了个安全的眼色,大抵早有预料,将徐树峥转移去了它处。
阿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略有失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手一挥,“拿酒来,今儿个我们父女好好喝一盅。”
三杯烈酒下肚,我趴在桌面上,醉浑浑地看阿爹一臂夹一个酒壶,螃蟹似地往外走。神思渐渐迷糊,“爹哩,你又来诓我酒喝。”
“还我三十年的女儿红!”
打了个酒嗝,眼眸也是半睁半闭,有人坐到我的对面,扶起我的脑袋,把手垫在下面。掌心冰凉凉的,很舒爽。
“徐树峥,”我用温热的脸颊蹭了蹭他粗糙的掌心,“是你么?”
“嗯。”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把落在脸上的发丝抿到我的耳后。
“嘿,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想……嘿,我想生个孩子。”
我抬起脸,嘻嘻地傻笑了一阵,又趴回桌子上,有点落寞,“可我不会生。”
“……”
寂静了一会儿。将要睡去,忽然感到耳边微热,他凑近来,嗓音沉沉的,却诱得人心痒痒,“我教你。”
“唔,困,我要去睡觉。”我拔开他的脑袋,站起身,想朝床榻走去,却被凳子一拌,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正要拥抱地面,半空中伸出一只手将我下坠的身体拦住,他扶起我,顺势把我揽在怀里,柔声道,“傻丫头。”
“傻丫头。”
耳边两股声音重合,眼前浮现出另一张相似的脸。
我心头一痛,从他的怀里挣开,声腔颤抖:“你是谁?”
“我……”他见我表情痛苦,捉住我的手,哄我道,“茗儿,听话,不要去想。”
我不知道他不让我去想什么,只觉得疲倦地很,头一点,便趴在他肩头沉沉地睡着了。
傍晚时,聂儿在厨房里忙活,我蹲在炤下帮他生火,他洗了鱼,剁碎辣椒,准备蒸一道鲜美的剁椒鱼头。
平素他洗菜做饭,我刷锅洗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自打徐树峥住进来,顾及到他身上有伤,便给他端吃端喝,倒显得我像个小丫鬟似的。
“喵呜~”
有猫叫!我仰起头,视线与窗台平齐,窗台上原本放了两碗切好的腊肉,此时已不见踪影。
“哪里来的野猫,胆子不小!”我站起来,撸起袖子,拿了烧火棍,气冲冲地撵出去要将它捉拿归案。
刚走出门,便跳出一个庞大的身影,将我唬得倒退一步。
“赵姐姐!”欣欣举着两个爪子,喵呜喵呜地叫。
我眨巴眨巴眼睛,“欣欣,是你呀?”
她上来抱住我的胳膊,有点委屈,眼泪圈在眼眶里,“你不是说要带夏槐来见俺吗?”
“俺左等右等等不到,就来找你了。”
我倒忘了,放下烧火棍,带她去找徐树峥。夏槐唤他二哥,这俩人应当渊源不浅,顺带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徐树峥的家世。
徐树峥正坐在床上闲闲地翻书,见我们走来,微微抬脸,笑道,“这不是那一日的赵姑娘么?”
我白他一眼,坐到床沿边上,“老徐,你和夏槐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师出同门。”
我把欣欣拉过来,“你看我妹妹配不配得上他?”
“这……”他顺手把书合上,很委婉地笑道,“既然是你妹妹,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只是缘分这种事,看对眼才行。”
说得倒也是。
我瞅瞅欣欣的体型,着实胖了些,虽然五官端正,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但以夏槐高富帅的条件,凉城女子排成队随他挑。
“赵姐姐,俺就想见他一面。”欣欣瘪着嘴求我,近来她的小脸都瘦了一圈儿,可见相思之累。
我便有些为难。
“这样吧,夏槐明日巳时来给我送书。”徐树峥道,“你掐着点来,远远地瞧他一眼。”
欣欣像拿到糖果的孩子,欢蹦乐跳地跑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禁莞尔一笑,“若我是她,可能没有勇气先去喜欢一个人。”
“哦?”徐树峥的手覆在我的手上,嘴角攒出一个笑,“幸好,是我先喜欢你。”眼神却有点飘忽。
“你方才说,你和夏槐师出同门,是哪个门?”我忍不住问道。
“长崎山。”
没想到他回答的那么直接,我用手指绞着衣裳,犹豫了半晌,才道:“那你可知我是九幽宫的人?”
“嗯。”他点点头,“从你和慕云的关系,不难猜得出。”
片刻寂静。
他瞥一眼厨房忙碌的身影,随口问道:“聂儿也是九幽宫的人?”
我摇摇头。三年前,我一时兴起建立箜篌阁,急缺几个人手,便贴榜招募,当时应聘的人从门前排到湖边,甚至有几个因为争夺名额引起打斗,掉落湖里。唯有聂儿沉稳淡定,长相又颇为俊秀,便收了他,以姐弟相称。
“那为何只收了聂儿一人?”他疑惑道,“你阿爹怎么放心你与男人独住一阁?”
“当时是打算招一个厨子,一个看门人,一个丫鬟来着,后来发现聂儿一个顶三,箜篌阁开张之初,我手头银两又紧张。”说着,我瞧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这几年,我早已将聂儿视作亲弟弟。你断不可轻视他。”
聂儿端了饭菜走进来,把碗筷一一摆好。
我扶着徐树峥下床,大抵背后伤口裂开,他轻轻呻吟了一声。
“茗儿,”吃饭时,他往我碗里夹一块鱼肉,“我觉得身上痒的很,不如明日,你帮我洗个澡罢。”
我一口米饭喷出来,赶紧喝口水压压惊。
“让聂……聂儿给你洗。”我结结巴巴道。一想到他光着身子坐在澡盆里,那场面就十分香艳,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我身上伤多,他一个男人,下手哪里知道轻重,对吧,聂儿?”徐树峥笑嘻嘻地看向他。
聂儿垂着头扒饭,并不接话。
“聂儿,”我拼命给他使眼色,没想到他索性站起身,走到厨房盛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