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夫有方》鬼子墨默

61、第六十章 杏花楼会友 真是出门没

　　日上三竿，姜雪忆从榻上起身。只见她活动着酸软的身子环望四周，没看到魏子薰的人影，向门口问道：“门外谁在伺候？小辛？是你吗？”

　　小辛应声开门道：“少主，您醒了？”

　　姜雪忆点点头，收了收盖在身上的被子，问道：“他人呢？”

　　小辛自然知道姜雪忆口中的他是谁，回道：“姑爷一早就和知凡哥出门了，临走前吩咐，您起身前我们不得打扰。”

　　看着小辛和进来打扫的侍女脸上多少都有些暧昧的笑容，姜雪忆顿感羞涩。

　　穿上衣服，姜雪忆随意吃了些点心，便吩咐田宇和她到杏花楼走一趟。

　　到了地方，寻了处包间雅座。姜雪忆对小二问道：“小二，你们老板和柳姑娘可在？”

　　小二毕恭毕敬地回答：“回夫人话，我们老板前些日子出城了，恐怕要过些日子才回来，柳姑娘在，需要小的为您请来吗？”

　　姜雪忆道：“有劳你去请来。”

　　小二点头退下。

　　田宇问道：“少主，您怎么肯定她就是从耶律宏图手里逃出来的那个人？”

　　姜雪忆笑道：“说肯定亦不然，说没把握吧……也不全是。”

　　听着姜雪忆卖关子，田宇心里没底：“要是她来了之后装糊涂，我们怎么办？”

　　“装就装呗。”姜雪忆无所谓道，“戎狄的探子来信说此番魏都之行是耶律宏图临时起意，主动请缨来的。如今虽说在草原是戎狄独大，但戎狄王室可不曾有过太平，眼见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翅膀硬了，他这个长子还能主动来这是非之地没点儿原因，怕也没人信吧？”

　　见自己主子如此淡定，田宇不再多话。这时，柳灵儿掀开门帘进入包间。

　　只见柳灵儿进门连眼都不抬直接行礼道：“柳灵儿见过将军夫人。”

　　姜雪忆含笑上前扶起柳灵儿，亲切道：“既是子薰曾说不必客气，灵儿姑娘亦无需和我客气。我年长你几岁，不介意的话，唤我声姐姐亲近些。”

　　柳灵儿任由姜雪忆牵着她的手来到桌前落座，对她的来意倍感好奇。

　　柳灵儿腼腆笑道：“夫人抬举灵儿了。如您不弃，灵儿当真想有个像夫人一样的姐姐。”

　　姜雪忆笑道：“如此甚好，妹妹无需和我客气。”

　　柳灵儿看着她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没底，问道：“不知姐姐此番来找我所谓何事？”

　　姜雪忆微微收敛笑容：“妹妹不妨猜猜姐姐的来意？”

　　柳灵儿思量片刻，打量着姜雪忆的表情道：“莫不是……侯爷的曲谱研究好了？听闻侯爷受了伤，不知如今可是已经痊愈了？”

　　姜雪忆的笑容仍挂在脸上，可一旁听话的田宇也开始瞄着姜雪忆的表情，心道这小妮子简直是司马昭之心嘛。

　　姜雪忆伸手倒了两杯茶水，道：“听闻戎狄使团过不了多久就到京城了，到时戎狄国的王子耶律宏图和三位公主都会来。不知这戎狄王子会不会喜欢灵儿妹妹的歌喉？”

　　当姜雪忆说到耶律宏图的名字时，她明显看到柳灵儿浑身一颤。这下姜雪忆心中更有底了。

　　一片沉寂过后，柳灵儿深吸口气，抬头道：“夫人这是何意？戎狄王子是否喜欢音律我又从何得知？”

　　姜雪忆一副老成模样看了柳灵儿一阵，对田宇吩咐道：“你先出去吧，在外面看着，有人靠近时进来通报。”

　　田宇点头退下。

　　姜雪忆见室内只有她二人，说道：“素问灵芪邬氏通晓神明之声，常以琴笛之音与御龙神神交往来，不知是真是假？”

　　姜雪忆看着柳灵儿脸上的惊讶之色愈发浓重，宽慰她道：“灵儿妹妹放心，姐姐此番来并非对你不利，只是好意来提醒。常言道，树大招风，如今妹妹妙音歌姬的名声在外，即便戎狄人没兴趣，咱们大魏的迎宾大臣恐怕也不会错过此番促进两国邦交的机会。”

　　柳灵儿闻言心下已是一团乱麻：“如此……可如何是好？我、我们不能见他！”

　　姜雪忆轻轻握住柳灵儿的玉手：“妹妹别慌，但此事确实该早做打算。”

　　柳灵儿思量片刻道：“我这就去找叔父，我们连夜离开京城。”

　　“不忙。”姜雪忆劝阻道，“虽说耶律宏图突然来京的意图我是有怀疑，也未必与你有关，可若是看到你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如这样，下个月是我义父过寿，你们二人就当是应我之邀前往儒墨山庄，名义上是因子薰伤未痊愈无法长途跋涉为我父贺寿，故而将你二人作为贺寿之人送去山庄。我也会修书一封回去讲明缘由，待使团离开风声过了你们再决定是回来还是远走高飞。”

　　柳灵儿感激涕零：“如此……灵儿谢过姐姐。”

　　说罢柳灵儿跪倒在地，向姜雪忆行了个大礼。

　　姜雪忆见状速速将人搀起身，道：“妹妹何必客气，久闻戎狄耶律宏图阴狠决绝，凡是不留余地，听闻灵芪一族沦为鬼城一事更是为妹妹的族人惋惜，如今若是真能帮上忙，是你我的缘分，也是造化。”

　　柳灵儿用力点了点头，默默拭去眼角的泪水，道：“姐姐此番救命之恩，待到他日，灵儿定当竭尽全力相报。”

　　“好了，感激的话还是留到日后再说吧。”姜雪忆递过茶盏，“最近京城不太平，妹妹自己要多加小心。看你这生意红火，我也不多留你，倘若你们做好打算，随时来将军府找我。”

　　柳灵儿点头会意，收敛了情绪，与姜雪忆告别离开包间。

　　姜雪忆目送人离开，心里多少踏实了些。静静地在房内饮茶等待下一位客人到访。

　　不多时，田宇带着他们的客人来到姜雪忆面前。姜雪忆起身行礼：“雪忆见过显王殿下。”

　　魏朗面带微笑，看着眼前这位恬静的女子没有回应对方的礼貌，但也没收回那审视的眼神。

　　姜雪忆垂眸，道：“田宇，你先出去吧。”

　　田宇低头告退，两人落座，姜雪忆拿来一只新茶盏为魏朗斟茶问道：“不知殿下急着找雪忆是有何难事？”

　　魏朗顾举起茶盏，轻松道：“也没什么，只是听闻近日将军府不甚太平，做兄长的不应该表示一下关心吗？”

　　姜雪忆听出他言有所指，继上次在街头偶遇，魏朗言语中的微妙试探犹在耳畔。这些无不提醒她，面对此人要比之旁人更要小心：“多谢殿下好意，子薰与我并无什么需要殿下如此关心。”

　　魏朗盯着姜雪忆的一举一动，虽说面带微笑，但总令人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也对，子薰既然答应娶你，必是姜姑娘使了什么妙计。否则我那一根筋的兄弟又如何肯妥协至此。”

　　姜雪忆笑道：“我与子薰两情相悦，怎的就成了手段？殿下莫不是误会什么了。”

　　魏朗笑道：“如此最好。子薰是重情之人，只要装在他心里的人必会倾其所有护之，我曾经，就是被他装在心中之人。”

　　此言表面上是在套近乎，可在姜雪忆听来，魏朗留下这话茬是想试探她，于是将计就计道：“哦？如此说来，殿下与子薰曾经甚是要好？”

　　“那是自然。”魏朗假装回忆实则是在观察姜雪忆脸上的细微变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有……秦太傅府上的……倾欢。”

　　姜雪忆听到“倾欢”二字，当下明白重头戏在这儿。详装一副听故事的表情等待魏朗继续说下去。

　　魏朗看她这反应，不甘心地继续试道：“有一年秋猎，我们两个在围场抓到一头浑身雪白，眉心泛红的雪狼。子薰说要抓来做成袍子作为我和倾欢大婚时的贺礼。”

　　听到雪狼时姜雪忆表情惊讶，看魏朗突然不言语了，追问道：“然后呢？这位倾欢小姐可收到贺礼了？我怎么不知王爷众多王妃中有位倾欢王妃？”

　　魏朗在姜雪忆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但毫不减退的怀疑令他收敛了笑容：“因为她死了，我们宰了雪狼，剥下狼皮，可披的人也不在了。”

　　话音落下，两人间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安静，甚至有些沉静。

　　姜雪忆开口询问：“王爷突然和雪忆谈起这些往事，是怀疑我夫君并非真正辅佐吗？”

　　魏朗紧盯姜雪忆良久，开口道：“你和魏子薰……”

　　话到一半门脸突然掀开，苏寅走了进来。

　　只见他进门看到魏朗先是一愣，立刻缓过神来行礼道：“草民苏寅，见过显王殿下。”

　　魏朗随即挂上他的招牌微笑：“苏家小子，何时起你跟我也这般客气了？小时候你可不这样。”

　　“殿下说笑了，苏寅早已过了成人礼了。”苏寅讪笑道，“不知殿下怎么会和嫂夫人在一起？”

　　魏朗解释道：“我闲来无事到这杏花楼来听曲儿，正好碰到弟妹，故而闲聊起来。你们是约好的？”

　　“殿下说得没错。”苏寅答道，“如今戎狄使团快要进京朝圣了，子薰和谷王爷都忙着接待的准备。只好吩咐我来陪着家中女眷了。”

　　“哦？”魏朗回身看了一眼姜雪忆，“这么说婳芩一会儿也会来了？”

　　“是啊！”苏寅道，“我们约着一起出城逛逛，嫂夫人虽嫁到京城，可还没到处玩过，我和婳芩充当向导，带着嫂夫人到处走走看看。”

　　“出城啊……”魏朗面露思量。

　　苏寅立刻道：“当然！这番不务正业的小事自是上不了殿下您的台面。听我父亲说，殿下自打从豫州赈灾回来，在朝廷上下尽是夸赞，可谓春风得意啊！”

　　魏朗明白这小子是拿话堵他，刚才和姜雪忆也是话到一半，如今有了这么个碍眼的人无法继续，不如顺着他的意思：“哪里话，你这张嘴倒真是随了你父亲。既是你们有约，我便不再多作打扰。告辞。”

　　姜雪忆和苏寅纷纷行礼目送魏朗离开。

　　眼看着人走远下楼，苏寅长出一口气：“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遇上这么尊神。”

　　姜雪忆好奇的看着他：“我早就想问，你怎么这么不喜欢显王殿下。”

　　苏寅看了看姜雪忆，道：“这本来是陈年旧事了。你还是先问问你家那闷葫芦去吧，他要是不告诉你，你再来找我。”

　　姜雪忆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