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木兮火柴

8、十九二十题

　　早读结束，一二节又是数学课，中间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
　　满满把数学试卷摸出来，盯着反面空白的十九二十题出神。
　　班级同学火烧了屁|股一样的闯进教室，咣当几声在座位上坐好，数学老师板着脸提溜着教案走进教室。
　　同学们不约而同闭上嘴，老老实实的盯住试卷瞧。
　　厚重的教案砰一声落上讲桌，刮起粉笔盒内薄薄的一层粉笔灰。
　　数学老师的声音响起：“找人上黑板做题。”
　　满满瑟缩了下，头埋得更低。
　　“十九题，满满。”
　　满满惊恐的抬头，数学老师伸着食指，直直的点住她，面无表情，“十九题。”
　　“……”满满慌乱的站起来，无助的看向身边的成然，血色尽失的嘴唇蠕动着，“我第二问不会写……”
　　成然匆匆忙忙抽过后排的试卷，扫了一眼，烦躁的扔回去，抓着头发无力的说：“都没写，怎么办？”
　　满满害怕的吞了吞口水，瞥了眼立在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抓起空白的试卷，垂着脑袋往讲台方向走。
　　走了两步，手里的试卷被人抽走，一张写满答案的试卷纸塞进手心。
　　她惊愕的抬头，周时远把她的卷子平摊在桌面，冲她点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去吧。”
　　满满紧张的看向低垂着眼皮的数学老师，轻声说了句：“谢谢。”她看着试卷上飘逸的字体，更加肯定对周时远的看法，他真的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心地善良的人。
　　成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警觉起来，忍不住用视线上上下下的扫了圈淡定自若的周时远，目光凶狠的收回视线，拧开水杯灌了一口。
　　“二十题，”数学老师刻薄尖利的视线扫过来，稳当当的落在周时远身上，两片嘴唇上下磕碰了下，报出一个人名：“周时远。”
　　众所周知，江苏数学卷，十四十九二十题难起来是要命题。
　　周时远拿起试卷，平静的站起来走上讲台。
　　满满往他身边挪了挪，把手里的试卷送过去，“这个给你。”
　　“不用。”周时远抬起左手上的试卷，右手捏住粉笔，手腕微动，一排解题过程流畅的落在深绿色的黑板上。
　　数学老师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却又无可奈何。好学生就是有任性的资本，他尊重你，是你的福气；他不尊重你，你也得默默的受着。毕竟，好学生从来不求着老师。
　　满满把周时远试卷上的答案工整的抄上黑板，抄到最后答案的时候，笔下动作一停。
　　耳边粉笔敲击黑板的嗒嗒声戛然而止。
　　周时远在黑板上写下十九题最后的答案，转身把剩下的半截粉笔扔进粉笔盒，往前迈了一小步，靠到满满身边，“怎么了？”
　　“没有答案……”满满把手中的试卷递给他。
　　“我忘了把答案填上去。”周时远淡淡扫了眼试卷上的解题过程，接过满满手里的粉笔，抬手在黑板上写下答案。
　　满满觑着数学老师忍耐的神情，无措的捏紧衣角。
　　数学老师闭上眼，额头青筋猛跳。
　　写好答案，周时远放下粉笔，顶着全班同学各式各样的目光，若无其事拉住满满手腕，把人带下讲台，领回座位。
　　数学课胆战心惊的度过。
　　成然透过窗户观察数学老师大步流星的背影，啪一声搁下笔，懒洋洋的靠在后桌边缘，右腿架在左腿上，畅快淋漓的抖动，大仇得报的抒发感想：“脸上挂不住了吧？该！”
　　林祥反身坐在板凳上，两只胳膊叠放在一起，趴在满满桌上，应和成然的话：“你们看到没？那老巫婆气得头发都刺起来了。”
　　他们两个打打闹闹，越说越过分。
　　满满扯了下成然的袖口。
　　成然了然的点头敷衍，嘴里嗯嗯嗯的，转眼又想起一招。
　　“哎，你说，班级成绩是不是和老师的奖金挂钩的啊？”他直起身，舔着后槽牙，皱眉认真发问。
　　林祥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但是看老巫婆那么在乎的样子，如果不是和钱有关的话，就和面子有关。她教的班级数学平均分同类班级倒数，说出去多掉份啊，她心里肯定也难受。”
　　成然眼珠转了几圈，从桌面上拾起黑笔搁在大拇指盖上用中指点着笔杆推着黑笔一圈圈的转，半真半假的说：“你说，要是我月考的时候交白卷，故意拉低班级平均分，她是不是得原地爆|炸啊？”
　　满满整理试卷的动作顿住，反应过来后，一双大眼睛写满不赞同的看向成然，责备的说：“阿然，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林祥轻咳一声，很有眼力劲的开口，和满满站到同一战壕，扯起脖子昂首挺胸，义正言辞的开口批评成然：“对，成然同学，你脑子里怎么能有这么幼稚而龌|龊的想法？！”
　　他眼睛放着正派的光芒，胸膛鼓鼓的向前顶，一只手握拳抵在腰侧，一只手大义凛然的指着成然，活现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政|治宣传画。
　　满满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周时远轻摇着头，浅浅的扬起唇角。
　　“去你的。”成然抄起桌上的数学书，啪一声打在他竖得笔直的食指上，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我就是看她不爽。”
　　“那能怎么办？”林祥收起不正经的笑容，冲周时远坐着的方向努了努嘴，认真的分析道：“不是我说，就我们现在的成绩，交白卷老巫婆都不会在意的。成绩差的学生在怀馨是没有人权的。要想交白卷给她点颜色看看，最起码得周时远那个水平。”他说完，百味杂陈的咂了咂嘴。
　　满满顺着林祥的视线看向隔了一条走道的周时远。
　　他低垂眼睫看着平铺在桌面的作业纸，校服袖口撸在小臂中间的位置，右手手腕安静的搁在褚黄色的桌面，右手指尖捏着一只黑笔，不时在纸上写下几笔。轮廓清晰的脸上，是沉静冷冽的眉眼。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周时远从作业纸里抬起头，问询式的挑了挑眉。
　　林祥咧开嘴角，笑嘻嘻的抱拳：“敢在老巫婆课上英雄救美，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
　　周时远忍不住笑起来，淡淡的，浑身冷凝的气场化开。
　　成然盯住他，目光深沉。
　　林祥竖起胳膊捅了捅成然，一个“哎”字还没出口，发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场，他目光在周时远和成然身上来回转，不安的滚了滚喉结。
　　这个成然，怎么用这么……凶狠而不屑的目光看向满满的救命恩人周时远呢？他是理解不了两个大男生的爱恨情仇哦……
　　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捧着语文书走进教室。
　　成然从一堆课本中扯出语文课本，翻到上节课没讲完的地方，不以为意的开口说：“拉倒吧，英雄救美？你还能指望他数学考零分？”
　　林祥拖着板凳，脑袋一百八十度的拧着，“周时远怎么可能考零分？这难度比他数学考满分难多了。”
　　“零分还不简单？”成然伸长脖子凑到林祥面前，眼睛却看着隔了一条走道的周时远，声音如常：“交白卷不就行了？”
　　“卧槽！你厉害！”林祥缩着脑袋贼兮兮的竖起大拇指，浮想联翩：“要是周时远数学零分，老巫婆估计得当场厥过去……”
　　想想就美滋滋。
　　成然坐直身体，表情轻松：“我们也只能想想。”
　　语文老师走下讲台，拍了拍手，扬声说道：“今天我们继续学习荀子的《劝学》，我们大家先一起把课文读一遍。君子曰：学不可以已……一二三，齐！”
　　“阿然，读书了。”满满提醒他。
　　成然“哦”了一声，敛起笑容，捧住语文书认真的大声朗读。
　　班级同学拖腔拉调的读书声连绵起伏的响起。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周时远捏着书页，低垂着眼睛平静的看书上模糊一片的铅字。
　　交白卷？
　　如果他换种方式，是不是也能达到交白卷的效果？或者说，得到的效果比预估的情况，更为直接有效？

作者有话说

　　我高中时期的数学成绩，就和这章字数一样，那么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