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木兮火柴

11、跳高（1月12日晚修改）

　　入场式后，运动动会开始。
　　满满站在观众席，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的听广播里播报的各项比赛时间。运动会期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很多没有参加比赛或者比赛还没有开始的同学三三两两的互相牵着拉着手在偌大的操场来回走动看热闹。
　　满满掏出装在口袋的小记事本，将自己刚才听到的时间与记事本上记录的时间对比了下，确认正确无误后，背上书包，转身去班级队伍后排找周时远。
　　因为运动会观众席不够，所以高一年级一到六班被安排在操场中央的绿色草坪上。十一月份的草依旧葱绿，只是沾染了秋天清晨的露珠，踩上去湿漉漉的。
　　坐在操场中央，周围没有栏杆围着，学生在操场闲逛更为方便。满满回头一看，草坪上六个班级，只剩下稀稀拉拉一半人数，这里一小簇，那里一小簇的围在一块儿说笑。
　　周时远和班级几个男生坐在一起，校服袖口撸在小臂中央的位置，双腿弯曲踩在草地上，右手手腕搭在膝盖上，手里玩着一根细长的草。
　　见到满满过来，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水珠向她走来。
　　满满停下脚步，安安静静的等他走过来。她扫了一圈班级队伍里的男生，没看到成然的身影。她眯了眯眼睛，有点奇怪。
　　正想着，操场那头飞奔过来两个男生，一人一头拎着一大箱矿泉水。
　　“满满。”成然把矿泉水摔在草地上，从里面拎了一瓶抛给周时远，又拿起一瓶拧开瓶盖走到满满身边，把水递过去：“渴不渴？”
　　周时远垂下眼睛盯着成然手中圆圆的瓶口，右手捏紧，矿泉水瓶发出“喀拉”一下塑料折损的声音。
　　满满把矿泉水瓶推回去，认真的叮嘱成然：“20×80的集体项目十点五十开始，你十点半就不要再乱跑了，坐在位置上等我回来找你。”
　　成然仰头灌了一口矿泉水，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满不在乎的应答：“知道了，等你。”说完他龇了下牙，五官皱在一起，旋紧瓶盖，“大早上的喝凉水还有点冷。”
　　冷？
　　满满盯着周时远手中的矿泉水犹豫的看了会儿，抿了抿唇。
　　周时远抬手把矿泉水递给她。
　　满满接过矿泉水，抱在怀里，昂起脸对他轻轻笑了下，最后叮嘱了成然一句，两个人不紧不慢的往操场南面的跳高场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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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跳高地点满满才发现这个项目有多可怕，几根金属搭建成H状的跳杆周围简易的放了几块军绿色的硬海绵垫，松松垮垮的并在一起，看起来就很危险。
　　她扯扯周时远的衣角，直勾勾的盯住不远处的跳高杆。
　　周时远“嗯”了一声，背脊稍弯，把耳朵凑到她唇边听她说话。
　　满满看了看身边站在跳高杆周围等待比赛开始的同学，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踮起脚尖，右手弯成喇叭状凑到周时远耳边轻声问：“这个下面就这几块垫子吗？会不会很危险？”
　　话语里的担心显而易见。
　　她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湿湿热热的，带有草莓甜香的味道。面上的表情却又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凝重。
　　她小小的柔柔的声音撞在周时远轻薄的耳膜，颤动一阵欢快的痒意。周时远直起身，左手食指在左耳廓挂了一圈，一本正经的回答：“嗯，很危险。”
　　满满一听这个回答，炸了。她拧着眉毛愤然的看着跳高杆，想了一会儿，靠到周时远身边，两只手紧紧的抓住他的小臂，仰起脸，严肃认真的和周时远打商量。
　　“一会儿你就小小的跳一下就行了，这么危险的项目，我们还是不要参加了。”她吸吸鼻子，苦大仇深的瞪了踩在海绵垫上的体育老师一眼。
　　她知道消极比赛的行为很不好，可相较于比赛成绩，还是身体更重要。
　　负责跳高项目的体育老师检查完海绵垫，冲不远处正在聊天的几个小裁判吹了吹哨子，挥手让裁判带运动员进场。
　　她两只手紧紧抓在他左手小臂处，十根手指头绵软纤细。
　　不远处裁判冲周时远挥了挥发号施令的小旗子，让他迅速过来集合。
　　周时远拉开校服拉链，脱下外套塞进满满怀里，低头认真的与她对视，“没事的，别担心。”说完，他冲裁判抬抬手，迈脚大步跑过去。
　　“你一定要小心啊！”满满追在他身后扯起嗓子叮嘱。
　　他里面穿的是怀馨中学夏末秋初统一的白衬衫校服。肥大无型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一阵风吹来，把他身上洗衣粉的淡淡香味带到满满身边，满满把怀里周时远的外套捧起来往下巴处围了围，慢吞吞的往跳杆处走。
　　男子跳高比赛规则简单而粗暴，跳杆直接定在一米五处，一到二十八班参赛选手按班级序号排成一排，依次进行跳高比赛。跳过杠杆的进入下一轮，没跳过的直接淘汰。每轮比赛跳杆高度增加五厘米，直至筛选出前八名的名次为止。
　　一班二班跳完。
　　轮到周时远了。
　　满满守在海绵垫旁，揪心的瞪大眼睛。
　　周时远站在助跑线后，目光攫住二十米外的跳杆，右腿在前，左腿在后，身体重心在两腿之间试探着移了移，小腿肌肉猛地发力，跑到跳杆前用力一跃，一米五的高度轻轻松松越过。
　　满满眼睛一亮，兴奋的笑起来，跑到周时远身边，“你跳过了呢。”
　　周时远轻笑，点头：“嗯。”
　　跳高比赛进行得很快，从跳杆另一端走回参赛队伍的功夫，已经轮到高一六班参赛同学了。
　　高一六班跳高选手出场的时候，围观女生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
　　“看啊，看啊，谢辞！”
　　“嗷嗷嗷，好帅！”
　　“长得还行吧，就是有点痞，我还是喜欢我的周时远。”
　　“哎呀哎呀，他们两个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帅好不好？不能放在比较的……”
　　“哎哎哎，他开始跳了！”
　　谢言？是军训的时候她们在宿舍里讨论过的那个谢言吗？
　　满满把下滑的外套往怀里抱了抱，傻乎乎的勾过脖子回头看跳杆处的男生。
　　跳杆处的人已经从海绵垫上走了下来，拎着白衬衫前襟漫不经心的抖动，精致的眉眼懒洋洋的勾起，不甚在意的扫了圈周围低声尖叫的女生，模样既魅惑，又勾人。
　　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喜欢。
　　满满嘟囔了一句，埋头跟在周时远身后。
　　周时远把手腕处松散的袖口重新一丝不苟的挽上去，面无表情的扫了身后的谢言一眼，加快脚步往参赛队列末尾走。
　　比赛进行到最后，战况愈加激烈。
　　比赛前四名出来了，只是名次还未决出。
　　跳杆上升到一米七一的高度，每轮增加一厘米。前四名选手依次跳跃，跳过一米七一的同学，进入前三名比拼。
　　连跳好几轮，周时远额头全是汗，白衬衫被汗水浸湿，勾勒出衬衫下形状好看的背脊。
　　满满抿唇想了想，把书包拉到面前，拉开拉链，摸索包内的水杯，走向操场背面的洗手间。
　　只剩下两个人了。第一名与第二名的争夺。
　　周时远打量了下对面站着的周时远，敛下眼眸，旋身去寻守在身边的满满，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他心里一慌，冲那边站在跳杆处体育老师举手示意，“我想休息一下。”
　　体育老师正忙着调整跳杆高度，听他这么一说，立即点头答应，吩咐身边的小裁判，“那就休息五分钟再比，让运动员们喝点水。”
　　满满掏出纸巾，仔细的把保温杯盖里里外外的水渍吸干，正要拨开围观的人群挤进比赛场地，衣角被人拽住了。
　　她回头看。
　　一个比她高一点的女生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一瓶脉动。
　　“有事吗？”她擦拭杯盖的动作慢下来。
　　“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递给谢言？”女生小声喘了一下，眼底带了请求，给出只言片语的解释：“我挤不进去。”
　　满满接过她手里的运动型饮料，点了点头：“那我帮你递过去。”
　　女生感激的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远处响起了她同班的呼唤。
　　“辛辞，你快点啊，班主任让20×80的人到操场中央集合了。”
　　“哎，来了。”女生最后请求的看了满满一眼，扭头飞快的跑到小伙伴身边。
　　她叫辛辞啊？
　　真好听的名字。
　　满满重复了几遍那个女生的名字，看看手里拿着的脉动，再看看走远的女生，不解的皱紧眉头，挤出重围，跑向刚才场地上下来的周时远。
　　周时远一路走过来，好些围观的女生跟在他身后，热情的递上矿泉水，周时远疏远而有礼貌的拒绝了。热汗顺着额头往下滴，他扯起衬衫下摆，随意的抹了一把，露出隐隐约约的六块腹肌。
　　周围女生又是一通压抑的尖叫。
　　“周时远！”满满跑过去。
　　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周时远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他眉毛动了动，目光落在她手里握着的脉动上。
　　“去哪里了？”
　　“我……”满满反手拨弄书包，眼角余光瞥见往这边走来的谢言，大着声音喊住他，把手里的脉动递过去。“诺，给你的。”
　　谢言没急着接，他舔着后槽牙，不怀好意的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长的看向面无表情的周时远。
　　周时远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住淡笑着的谢言，嘴唇紧抿成一道僵硬的直线。
　　气氛冷凝得像冻结成一整块的薄冰，稍稍一个小动作，就支离破碎不成样子。
　　满满没注意到身后周时远的表情，见谢言光看不接，嘴角还挂着不正经的笑容，一看就让人觉得心思不正。她有点不安的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把脉动塞进谢言怀里，说：“有人让我给你的。”
　　周时远紧绷的脊背舒展开，他笑了下，暗自嘲笑自己的浮躁，抬起揶揄的眼睛看向对面的谢言。
　　误解了她人对自己的情意，谢言也不尴尬，随手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好奇的问：“谁托你给我的？”
　　满满拧保温杯瓶盖的动作顿了顿，想起那个好听的名字，摇头慢吞吞的说：“我不认识。”
　　“哦。”谢言点点头，喝着水走远了。
　　满满拉着周时远在休息处的椅子上坐下，翻过杯盖，在里面倒了半杯热水，又拧开矿泉水瓶，兑了半杯凉水进去，递到周时远嘴边。
　　他坐着，她站着，视线差不多平齐。
　　周时远盯着眼前粉红色的，还印着一颗颗小草莓的保温杯盖，勾了勾唇角。
　　满满以为他嫌弃杯子是她用过的，连忙焦急的解释，“干净的，我刚才特地去刷了一遍。”
　　“嗯。”周时远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粉红色的杯盖，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体育老师搭好跳杆，举起喇叭喊了一声，通知周时远和谢言两个人到跳杆前集合，进行第一名的角逐。
　　周时远站起来往跳杆处走。满满跟在他身后，忙着兑温水，一杯一杯的往周时远嘴边递，“再喝点。”
　　谢言灌完饮料瓶里最后一口饮料，旋紧瓶盖，随后将饮料瓶扔到一边。
　　周时远扫了眼红色塑胶跑道上蓝色的饮料瓶。
　　满满也跟着看过去，过了一会儿，她鼓了鼓脸，认真说道：“饮料太凉了，还是喝热水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