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狗男人 墙上挂的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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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的石英钟嗒嗒嗒作响，表针在2这个数字上自在徘徊。
于是方君在听见响动下意识的伸手去枕头底下摸索手机的时候，他的梦境里，正是天雷滚滚。
先是那女老板听说他又包韩云出台，那个欣慰而安详的诡异莫名的表情。然后，就是发小裴与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要实在卖不出去，哥们也能勉为其难接收，真的。”
再然后，是王家的那个小正太，“你和王远？脑残渣攻和脑残渣受？...擦~您们这都神马属性？”
下一秒，就是那女孩满身是血的看着他笑，“是，不就才五年么？可人一辈子又能有几个五年？我还有几条命等他，给他收拾这摊子？”
耳畔有人在说话，感觉该是熟悉的，却又混沌的不行。
“阿琛？”
他猛地惊醒。
旁边韩云正睡眼惺忪的看着他，迷迷糊糊道，“接电话啊。”
手机拿起来，他愣了半天，才摁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的是裴与冉的声音。
“方？”
“怎么了？”
里面一阵沉默。然后是咳嗽声，然后是噼噼啪啪的杂音，然后...挂了。
方琛拿着手机默然了两秒钟，然后义无反顾把手机扔了出去。
今天，啊不，是昨天，四月一日，肖老板在非忆摆酒，名义是王家两个祸害追思会。
“这种万众欢庆的日子，我们当然要大吃大嚼~”肖老板如是说。
多么过分，多么囧异。且不说人家王昕大老板只是出国并没有出地球去天堂，只说人家王远大老板这可还有一个情深不寿的遗孀在呢。
可就偏偏，这位难得情深的遗孀方琛君，遗孀的发小裴与冉君，尚且康健的王昕老板家的亲亲弟弟王云睿君，弟婿吴珉君，王家大公子王越，义仆李简外加一位纯路人的肖容姑娘，在每年的这一时候都会欢聚一堂欢声笑语欢乐无比欢欢实实。
昨天的聚会，第六个年头，与会者又多了一位韩云。
没有悬念，最后一众雄性生物横尸遍地，只剩下肖容和裴与冉这一对X男女勾肩搭背盈盈而去，还有一位从不沾酒的韩同学搂着未成年小朋友在那欲哭无泪。
方琛当然不知道他最后是怎么回家的，他始终人事不知，然后就接到了这个让人蛋疼的电话。
他是真的蛋疼了。三更半夜宿醉方醒，他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如此气魄。余光瞥了瞥一旁哈喇子流了一枕头的韩小同学，他一边在内心嫌弃着，一边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机场。
我们深沉的裴老板当然不会这么无聊半夜打骚扰电话。此刻的他，正坐在候机大厅里一派面无表情。
肖老板掐着烟坐在一旁，笑的见牙不见眼，“做过这么多项目，爷还没见过真的粽子呢！”
裴老板淡然搭腔，“下过这么多次地，我也没见过。”
我们之前说过，肖老板是学田野考古的。我们不知道的是，裴老板有个副业是古董商人。嗯，你明白的。不明白？乃个凹凸曼！！！
至于粽子是什么，肖老板只是从小说里看来的。毕竟她是科班出身，不管这种称呼到底有木有，她也不可能知道。你说裴老板？说了是副业，业余爱好而已，离专业远了去了。
俩人就这么离题万里的聊着，新的航班到达，并不多的人稀稀拉拉往外走。夜航班的大多是精英人士，看着那刷刷刷走的都透着效率。
当然也有害群之马，看那最后面的一大位，全似闲庭信步。只是那一举手一投足，十足的风流无双。
肖姑娘抬头看见，笑容更胜。哐哐哐走过去，一个巴掌甩得惊天地泣鬼神。
裴与冉在一旁看着，捂着自己的脸倒抽一口凉气。
被抽的人一脸无辜茫然，“我相好的都还没抽呢，你抽我做什么？”
“抽你？这是你！今天要是你哥，我喂他一梭子枪子！”肖容抽抽鼻子转身就走。
“你相好的？你要敢让他看见你，就不怪他抄菜刀剁了你。”
裴与冉过去给人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默默地跟在她后面走。
拉开车门，肖容却没有立刻坐进去。她直直站了一会，身后面两个人就傻傻看着。
“王远。”
“啊？”
“王远。你死就死了，没死就没死，可你...”
“你回来干什么...”
韩云被酒鬼狠狠折腾了一个后半夜，怨念深重。一气之下，收拾包袱回娘家了。
馋风里依旧只是小猫两三只。肖老板凑在韩少爷跟前，一反常态的八卦异常。
“我说，你跟方琛到底到哪一步了？”
“他都包我两次了，你说呢？”
“我不是问这个...方小子可是个纯情青年，你们俩要真没点JQ，也不可能勾搭到这一步啊。”
韩云抿抿嘴，没反驳。半晌，才开口到，“老板，我要是不干了...你会不会压我工资？”...
肖容阴恻恻看过去，“你要是从良嫁人相夫教子，我包你房子带家具！”
当然重点是嫁的方琛，要不然她这投资木有回报啊。
“韩云，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已经好上了？”
“那种，已经算相好、算爱人的好？”
“这次的生意结束是一拍两散还是开始正式处朋友呢？”
“你们，如果分开，会有人伤心么？”
“那他心里，已经有你了么？”
韩云傻傻的看着自家老板的絮絮叨叨。
“韩云，这么多年，只有方小子最明白的我无力，我也最看得透他的悲哀。”
“我以为，他终于熬出头了呢。”
“韩云，非忆这么多年、这么多少爷，你是最让人喜欢的一个。你干净，也通透。”
“韩云，你说老天爷总这样玩，他有意思么？我有时候真害怕...”
“韩云，韩云...”她轻轻念叨着。
“韩云，方琛以前的爱人回来了。王远，你知道的吧。王远，他回来了。”
自家小爱人作古了的前相好，对于韩云始终只是个模糊的概念。韩云知道方琛心里有个人的影子，但他从来没在意过。毕竟死者最大，没有活人可以争得过死人。更何况他死都死了，难道还要来影响活人的生活？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那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乍听得这名字出现在别人口中，韩云他有点蒙。
然而更蒙的是方琛。
酒店洗手间的不期而遇，肖似的身影这些年来他遇过不少，这一次，他甚至都没有在意。只是那人却做贼心虚一般，看见他躲躲闪闪。下意识的把那“小贼”一把抓到眼前，他看着，眼前一阵一阵冒白光。
那人笑的尴尬，“阿、阿琛。”
“王~远？”
肖容那女人果然十成十的一个乌鸦嘴。王远侧脸抵在洗手间冰凉的镜子上，破碎的镜面映照出很多个两人扭在一起的图像。
感觉到湿漉漉的东西划过脸颊，他余光看见了殷红的颜色。
可破了相了呦！~~~王老板内心哀号。
“你他妈是谁！是谁！你他吗到底是谁！！！”
背后反翦着他的男人以近乎歇斯底里，他抓着他，一下一下的撞在已经支离破碎的镜子上。
王远心惊。宝贝，我没被欧洲那群王八蛋整死却死在你手里。谋杀亲夫，造孽呀。
“我不管你当时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活过来的，就怎么再给我死回去。”
“你要我死，我死就是了，”他虚弱的笑，“可是阿琛，你哭什么。”
方琛怔怔的放了手，傻傻的向后退了几步。
有人推门进来，看见这血色呼啦的景象，睁大眼睛又跑了出去。
“我知道你有对象了。我不妨碍你，真的。我这次实在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迫不得已才回来的，你看，我本来也没想让你知道的。”
鲜血汩汩而下。方琛看着，猛地扑了过去，“打120...报警、报警！！！”
特护病房里人头攒动。
李简抄着一堆单子进来，“重度脑震荡。凶残，忒凶残！”
肖老板抱臂在一旁摇头晃脑，“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啊不爽。”
裴老板很温情，“方，你现在的属性是黑寡妇。”
韩云小同学躲在门口脸都绿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啊仁义在。他竟然能把自己老相好打成那样。要是以后我和他一言不合一拍两散，他不会把我杀人分尸么？会么？不会么？”
所谓兔死狐悲啊，正是这个道理。
方琛坐在床边上，看着躺着的人由于失血过多苍白如纸得面色，一股子的东西堵在胸口，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倒是王远十分平和安然。
“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此一时彼一时，我知道咱们没戏了。你走吧，我这伤也是我自找的，不甘你的事。走吧。”
方琛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拔氧气管和输液管，被群众们拼死拦住。
“他现在孤家寡人一文不名的，你就当人道主义关怀，体谅体谅他脑子不清醒。不管怎么样都等他好了再说成不成？”
李简劝着，要不是被裴与冉拉开，差点就溅了一脸血。
方琛道这是谁意识不清醒啊？就只记得我跟他那点糟烂事。我们之前还是十几二十年的兄弟呢。我就是把他打了，我也就要在这看着，怎么地怎么地啊？！
众人心说您老现在躁狂成这样，您就爱咋地咋地呗。
王远悄悄扭过头去泪流。当年明明是可人娇蛮，怎么如今就进化成强气女王了？...
一室沉默。倏而，方老板蹭的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然后冲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韩云一愣，立马跟上去。
方琛蹲在医院门口抽了整整一盒的烟，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从头到尾，韩云就蹲在他旁边陪着。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见对方。
“小韩，”他说，“这件事情我很乱，很焦躁，我需要时间来冷静和处理。”
韩云说我知道。
“我会对你有交代。但在此期间你不要跟着我。你介入这件事你会尴尬，你在我身边我也会更混乱。”
韩云看着他。然后笑了。
“我知道，那你尽快完事，我在家等你。”
方琛抱过他，死死地啃。
肖容在楼上窗户边看着，笑意盈盈。
“哎哎哎~有木有人来看现场？”
王远躺床上磨牙，“奸夫淫夫。”
肖老板耻笑，“你也不是正宫啊。”
“废话！爷当然是正室。”
“哦哦哦？是法定配偶么？有凭据么？”
“...”
“拜堂前夕逃婚的，一辈子也成不了正经夫妻。到老了也木有好结果。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
肖容呵呵笑。
“始乱之，终弃之。王大老板，节哀顺变吧。爷回去就给我儿上门提亲，咱们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第四天，方琛没有来，倒是裴与冉火烧屁股的来了。
“姓王的，你小子就谋害我吧！”
裴与冉说，你知道我一夜暴富了么？
今天早上，他的一个不太常用的户头里进了一笔账，一亿。
都不用问，是方琛转的。
当年王远不幸，留下一笔匪夷所思的巨额遗产，赠与人写的是方琛的名字。那笔钱是六千万出点头。
方琛当年上进是因为眼巴巴瞧着王远出人头地自己也不甘心就这么被落下，于是乎也就有点被动性质的；后来自己隐居乡野，就更是吊儿郎当那么回事。一句话，这些年下来，方老板真的没有多少大宗的进项。
七千万不到，算上这些年来的利息和货币贬值，他变卖了自己所有的工厂设备不动产，又加上所有的流动资金，东拼西凑，凑了个整。
一个亿。两个人这些年的情义纠结，就算了了。
王远早就是不在了的人。这些年国内国外的，一直属于黑色人口。他不知道这些钱该怎么处理，于是乎干干脆脆转进裴与冉名下。
“都是你。那天好死不死给我打什么电话啊？他肯定以为我和你有勾结！”
“勾结就勾结吧。不是勾搭就行~”王远讪讪道。
裴与冉吐血。
“你就云淡风轻吧！告诉你，方子不准备在国内待了。他跟韩云下个礼拜去荷兰，结婚！”
结结实实的，王大老板从病床上摔了下来。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狗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