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团明]龙心猎手——致200年前的你》品酒听风言

9、第 9 章 男孩呆楞了

　　淡淡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映在金发男孩静谧的小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男孩苍白的嘴唇吐出的话语，至今在埃尔文的脑内回响。

　　“情况比我之前想的要复杂，这并不是什么家族病。”书房里，韩吉的表情分外严肃，“是一种很古老的诅咒。”
　　典籍里面曾经记载过这样的魔法，每当一个人破坏平衡伤害了他人，这个人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下咒的代价和解法根据具体情况各有不同，甚至伤害的定义也分很多种情况。可能包括间接的，比如被诅咒的者所帮助的人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也可能会计算在他身上。这原本是远古时代的大法师利用平衡法则所创造的——用来限制破坏平衡的能力滥用者的一种契约魔法，但由于惩罚往往过于严重和可怕，被后人归类为了诅咒。
　　“但是这个咒文生效太缓慢了，而且代价普遍不低，限制也很多，缺乏实用性。懂得咒法的人，不管是德鲁伊还是猎龙人都时刻面临着生存危机。所以，慢慢的就被遗弃了。所以也没有其他更详细的情报了。”韩吉揉了揉头发解释道。
　　“虽然听不大明白是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明明还是个小孩子怎么会被下这种恶毒的诅咒……“米凯不由得喃喃道。

　　“阿尔莱特家的人都天生体弱多病，很可能是因为整条血脉都受到了诅咒。” 不管是乱世之中的智者，还是曾经仰仗智慧不可一世的狂徒，不论如何，在世人不能容忍的时刻登上舞台，过人的天资为他们带来的反而是灾难。埃尔文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爱尔敏的父亲一直隐居，可能也是为了避免诅咒。”但他最终还是病死，这可能他对匹克西斯的帮助有关系。帮助过的人造成的伤害也被计算在内吗？
　　“就像我之前说的，关于这种诅咒的资料很少，大部分都只是泛泛提及。”韩吉苦恼的抓着头发，“我也没办法缓解他现在的情况，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也不让他去做，防止未来的情况恶化。但这孩子还这么小……”

　　那么，当阿尔莱特先生让爱尔敏去找公爵、甚至之前努力扶持匹克西斯的时候，是否只是为了帮自己的儿子找一个安定的庇护所。他是否没能预料到，自己的孩子在未来需要替公爵攻城略地讨伐猎龙人？想起匹克西斯信中对爱尔敏的诸多肯定，埃尔文突然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男人，沉默地站在男孩安睡的床前。他知道，作为公爵，在半夜为未经同意进入门客房间不合礼仪；作为团长，他没有道理深夜拜访在训练中晕倒的部下。他与这孩子非亲非故，而恶魔公爵这方面在外的名声也并不好。

　　但是……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男孩双眼紧闭，眼角因为痛苦泛起了泪花。但紧压着胸口的他，却仍旧不断的道歉。曾经，在高大米凯怀中的男孩显得那么幼小，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白天那番光景，让埃尔文有些心有余悸。
　　我来到这里，是出于我自身的意志……
　　这个孩子被人诅咒，假若伤人，必会自伤。假若回到匹克西斯那里，免不了要继续替他围剿猎龙人。

　　不，我来到这里，是出于我自身的意志……
　　漆黑的夜里，渺小的天灯缓缓升起。
　　现在的猎巫大会，需要大人这样的人来引导他们走向正轨……如果能够顺利接触德鲁伊，那么就能在找寻巨龙的道路上向前迈进一大步……

　　无尽的黑夜中，唯独那小小的光点，照亮了一小片天空。埃尔文轻轻的拨开男孩脸上柔软的金发，露出他光洁的脸颊和肉肉的鼻头。男孩发出一声轻轻的嘤咛。
　　他不晓得从哪里听说你经常熬夜，跟我要了些安神的药材……
　　他坚持说要成为能跟着军团一起出征的合格士兵，说他不想被赶出去，执意就是要参加训练……
　　圆润的轮廓，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分外天真的粗眉毛，这个孩子像他的金发一样温柔。天边那微弱的光，随风摇曳，仿佛时刻都会熄灭，但始终的，它依旧挣扎着，亮着。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也不让他去做，防止未来的情况恶化……

　　但是……

　　这个孩子，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何虚弱。他不断地道歉，是因为痛苦不断提醒他，他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即使这样，到猎龙军团，是出于他自身的意志。
　　像他这么聪明的孩子肯定也知道，一旦猎龙军团和德鲁伊真正交锋，必然又会是互不相让，必然还是会有牺牲。即使这样，到我这里，是出于他自身的意志。

　　婆娑的树影轻轻地摇曳，带着床前男人的影子好像也跟着动摇。

　　“嗯……公爵……公爵大人？！唔……”床上的男孩醒了过来，震惊之下试图挺身坐起却失败了。
　　埃尔文扶他坐起，并在他腰下垫了块枕头。“之前你在训练场上面晕倒了，我过来看一下你现在的状况。”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现在好多了……”

　　“韩吉帮你看了病，她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

　　也许对他最好的结果是什么也不让他去做，防止未来的情况恶化。但是，我走到这里，也是出于我自身的意志。“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加入猎龙军团吗？”

　　为什么，已经被诅咒了还要跟随一个恶魔。

　　男孩呆楞了一下，微微张嘴。“您都知道了吗？”莫非目的竟被看穿？

　　“为什么一开始不坦白？”说到这埃尔文不由的顿了顿，米凯的话在脑内回响。一直绕弯子，最后伤的还是自己么？也许我太严厉了。“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们，你的病……”
　　“对不起！”男孩忽的跪坐床上，细细的手臂撑在被子上，小小的身躯深深弯下。“我……我不希望成为一个累赘。”

　　“你在皮克斯公爵那里的事情我也已经听说了，他对你的评价并不低。即使不能上前线，出谋划策的人也同样是被需要的。”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更难以真正像士兵一样跟着队伍出征！”小小的少年，低低的跪趴在被褥上。柔顺的金发沿着两颊滑下，垂在两侧让人看不清表情。然而渐脱稚气的声音，是那样激动。“但我希望有所改变。改变这样的自己。”

　　“就算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身的价值，放弃自己擅长而去强求难以具备的特质，并不会带来好的结果……”这样说着，埃尔文突然迟疑了一下，话断在这里。而爱尔敏则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体弱多病的人，只能躲在黑幕之后，做一些阴险算计。通过推演得出的结论，却要真正的勇者去承担结果。从未亲身体会的人没有实感，所以是生还是死，是罪还是罚，皆为空谈。协助的是怎样的人，我无从得知。好的结果究竟应该是怎样，我也没有办法证明……”

　　“其实未必只有留在……”这么说着，埃尔文突然意识到——即使离开猎龙军团，阿尔莱特也只能回到公爵那里。“那么你，希望做什么？”鬼使神差，埃尔文发现自己竟无法提及诅咒。

　　“也许，公爵大人会认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这样说太狂妄。我想，像我这样的人恐怕不管怎样都不可能成为改变世界的勇者。但，我能感觉到，很多东西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飞快的逝去。”直起身子，金发少年揪紧自己胸前的那块布料。“即使不做勇者，我也希望能站在勇者的身边。通过自己的眼睛去看，亲身体会去判断。如果是错的，在成为错误之前去挽回，如果正确，不惜一切协助他达成。”男孩抬起头来，明亮的双眼，好像夏日的夜空，映照着新月的光辉，望向正背朝窗口的恶魔公爵。

　　“啊，咳……你又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你做的会不会是正确的事情。”埃尔文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紧。

　　“那么公爵大人……”

　　夜风，摇曳着树梢，沙沙作响。很多年后，埃尔文还会想起这个夜晚少年所说的话，那少年天才式的理想，看似自卑实则无比自负话语，夜空一般清澈的眼睛。爱尔敏，你真的履行了你的承诺。但是，时至今日，这也成为了你留下的最大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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