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57、心乱

　　半夜一点，安静的手机响起了悠扬的铃声。她翻过身把头埋进被子里，即使意识模糊，她还是毫不留情地在心里骂着，谁那么缺德扰人清梦……
　　而对方不达目的不罢休，一遍一遍地轰炸她的手机，最终她克制住把手机扔下楼的冲动，闭着眼按了通话键。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电话那端传来了林纾的低呼：“安静安静，赵医生说我是他的女朋友啦~”
　　安静霎时清醒过来，不得了啊，老大终于从良了？！
　　“赶紧说来听听。”
　　林纾开始了讲述了事发经过，当然了，再怎么干练的医生一旦陷入爱情，也难以逃脱变傻的魔咒，一番话下来颠三倒四找不到重点，安静捧着电话昏昏欲睡。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林纾以为没信号，用还没来得及平复下来的激动声音呼唤着安静的名字。安静换了只手拿电话，嘴里含糊着：“恭喜恭喜，肥水不流外人田，林林，你很好的把握了咱们医院的内部资源，明天我的中饭就看你的了。”
　　赵潇国和林纾谈恋爱的消息很快在医院内部传开，很多觊觎赵大医生的美女都在心里暗自后悔没有提前下手让人抢了先。好在大家都还残留着理智，即使内心有些不舒服，还是大大方方地祝福当事人。
　　安静觉得这日子过得舒心极了，每天跟柯少宇通通电话，偶尔在他的“命令”之下去看看他参加活动的视频以慰藉她的思念之情（好吧，她承认其实她也没有特别想他），上班跟着导师学习，下班参加闺蜜活动或者在家跟父母撒娇，日子虽不咸不淡，却也十分满足。
　　四月的H市气温有所回升，小区院子里的树都抽了新芽。心情靓看什么都是美的，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微甜的味道。安静下了班，在公交站台等车，嘴角带着笑。
　　公交车上手机在包里震得欢，她还是忍着没接，一路挨到了下车。习惯这个东西很可怕，一旦上了瘾就再也戒不掉。
　　以为是柯少宇打来的，她赶紧掏出电话打算回拨过去，却没成想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是樊月月的名字和她如花的笑颜。
　　四个未接电话，出什么事了？她立刻拨了回去，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了起来。
　　“月月，你打我电话了，我刚才在车上。”樊月月知道安静有在公交车上不接电话的习惯，所以她也没过多的解释。
　　樊月月的声音怯生生的：“安静~”
　　这通电话的结果就是安静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说在外面吃，然后拦了一辆计程车赶到吉利外国语外的小吃街。她并不诧异月月出现在这里，毕竟两人都是吉利毕业的，这里沉淀着她们的青春和记忆，所以遇上什么不顺心的，她们偶尔会过来逛逛排解内心的郁结。
　　安静风风火火地冲进奶茶店，还没坐稳便心急火燎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樊月月戳着杯子里的冰块，幽幽地说：“他、他昨天……”话才开了头，她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他又打你了？”安静愤愤不平。
　　“没有没有。”樊月月表情慌张，连忙否认道：“他没有打我，只是做了夫妻间该做的事……”
　　安静碉堡了，凌乱了，这本来就是夫妻，做点那、那啥不也很正常吗？她不争气地脸红了。
　　“月月，这事儿你没必要跟我说吧。”
　　樊月月知道安静误会了她的意思，也难怪，除了圣诞夜，她从来没详细地提过自己的家事，一方面是怕安静冲动最终搞得事情无法收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留点尊严。可昨天高简承的行为彻彻底底颠覆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生活步调，她乱了，看不清了。
　　于是乎，安静听到了早就猜到却又不想承认的事实。
　　“我跟你说过，我们是在朋友的宴会上认识的。第二天他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他现在需要一个老婆来巩固在家里的地位，而我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生活，不如我们就结婚吧。我考虑了几天就答应了。结婚前，我们约定结婚后不干涉对方的生活，这婚姻只是名义上的，我们不会有夫妻之实。所以我只要在他家人和外人面前当好贤妻的角色，他就会保证我生活无忧。”
　　“这就是你们的协议？”安静早就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很诧异。
　　樊月月点了点头，但安静仍旧不明白，“月月，当初你跟我说结婚，虽然我反对，但我内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丝的希望，认为既然能走到结婚这步，再不济都会有一点点情分吧。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着某种协议，但毕竟成为夫妻，你不会傻到认为你们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不被打破？最起码在我心里，我一直都认为你们已经行过夫妻之礼了，在现在这个社会，这种发展走向才是正常的。”
　　樊月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确实，她心里乱透了。
　　“可是我们都约定好了的啊，他说他根本就不爱我，所以不会碰我，最起码到最后两人万一一拍两散了我也好找出路。可是他没有遵守约定！”
　　她的眉头紧蹙，内心的不安和慌乱被安静看在眼里。其实安静很清楚，月月已经动了心，只是为了某种原因，或许是尊严问题而不愿承认。否则大不了各过各的，没必要纠结成这个样子。虽然对高简承很反感，但安静还是希望两人能修成正果。于是她开口，一针见血：“那月月，我问你，你是怎么想的？你后悔吗？你想结束这种关系吗？”
　　樊月月不知所措，她承认昨天发生的事情在她的意料之外，可是她并不排斥。她从来没想过要结束，即便在今天，在此刻，她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安静太残忍了……
　　看出了对方的不情愿，安静反倒轻松地笑了：“傻瓜月月，既然舍不得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本来你们就是夫妻，即便最终离婚了，你跟别人说你们没有夫妻之实会有人信吗？既来之则安之，如果他只是一时失了控，大家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如果他也动了心，那不妨给彼此个机会相互了解下。”
　　话虽这么说，安静还是在送走月月后给柯少宇打了个电话。自从确定关系后，几乎都是他主动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她主动打电话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显然对方也很惊讶于接到她的电话，所以声音很轻快：“安静，你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呢，怎么了？”
　　在讲正事之前，安静花了几分钟检讨了自己身为女朋友的不自觉，莞尔道：“想你了~”
　　如果情话可以让他开心，她不介意多说几句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柯少宇心情大好，冲着电话撒娇：“我也想你了~宝贝乖~”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后，安静犹豫了下，告诉了他刚才她们的谈话内容，并希望他可以跟高简承谈一谈，摸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态度。
　　柯少宇沉默下来，想起了圣诞夜后跟高简承之间的通话。他深刻地记得当时高简承是这么说的：“我第一眼看到她时就知道，如果我要找老婆的话，一定就是她了。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这么执着，明明知道她不爱我，我却还坚持结婚。结婚后我还是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每天回到家都是一身酒气。以前我喝醉后回到家，开了门后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睡到第二天。可结了婚后，我无论多晚回到家，家里的灯都是亮着的。她会扶着我在床上躺好，帮我换衣服煮醒酒茶，我看着她为我忙碌，心里突然有种幸福感，觉得有家的感觉就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她不爱我！她看我的眼神里总带着胆怯和距离感，我很不爽。我希望她能多靠近我一点，而不是摆出一副陌生人的模样。我很生气，每天都对她恶言相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我是疯了吧~”
　　高简承不是疯了，而是爱上了。柯少宇能体会他的心情。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们是帮不上忙的。所以直到挂了电话之后他都没有跟安静提起这件事，只是希望随着时间推移两个人能够了解到彼此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