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做回人（又名：鼠与我）》隔壁家小虎

27、我是谁

　　成片成片的空白，犹如在漫漫雪地，又仿佛置身于一个四面白色的房间里，房间里只有我的视线，连我的身体都看不到，四周是一望无垠的白色。无边无际，辨不清方向，听不到声音，感受不到气流波动，甚至连空气都没有，仿佛世界都安静了，缄默了，我就“坐”在死寂的雪地上，大脑也是一片迷惘。
　　一个问题一直回旋在我脑海里，犹如这漫无目的的坠落——我到底是谁？
　　我不是盘古开天辟地后在昆仑山出生的松鼠吗？我不是当年救了地藏王菩萨然后成为他好朋友的蒋逸吗？我不是被元始天尊收为弟子的小妖吗？我不是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吗？我不是莲花童子哪吒的师傅吗？我不是应劫肉身被毁“降生”在这副人类身体上复活的人吗？我不是他们口口尊敬的尊上吗……
　　好多好多的问题犹如这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样没有源头，没有轨迹，没有去向，没有终止，难道真的如那个“我”所言？
　　我只是一道思想，或许什么也不是，只是我存在的时间太久了，吸收了天地灵气或者沾染了人界浊气有了独立意思的我就开始觉得自己才是谁谁谁呢？甚至自我催眠我就是本尊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我为何总是要心存善念，锄强扶弱，尊老爱幼，乐善好施，见不得身边的人伤心，维护所谓的和平与正义？我干嘛不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只做一道没有意识的思想，简单的生活，单纯的快乐。
　　我的头麻木了，缺氧了，沉睡了，混沌了，空白了……
　　好累！心里好累，当年征战沙场数日，不眠不休都没有这么累；好重！身体好重，犹如背负千山万水，重到我没有力气喘息；好沉！脑袋好沉，脑腔里像是灌了水泥和钢筋，沉的脑袋都快折（she）离躯体；好乱，思绪好乱！大脑里仿佛都是断了线的蚕丝，无头无绪乱作一团……
　　当我有身体沉重的想法以后，我感觉我的身体周围像有什么崩塌破碎一样，碎片在往下坠落，我也跟着往下坠落，速度很慢很慢，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慢的我连眼前飘舞的雪花是五角形，还是六棱边都看的一清二楚。
　　漂浮的雪花本是没有固定颜色的，它是根据周围实物反射或折射形成了颜色，它们身上还有长短不一的纹路，像一根根愤怒的指甲，分分钟可以抓花我的脸。
　　当一个人绝望的时候原来可以这样的胡思乱想，异想天开，草木皆兵，殚精竭虑，是害怕还是内心的恐惧造成的？
　　我的身体还在不急不缓的往下坠落，感觉在一个无底的深渊里，现在四周除了黑暗就只有飞舞的雪花，雪花已经变成黑色，我甚至都感觉不到身体的冷暖，只是觉得很沉很沉，很累很累，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五感六识全是迟钝或者无感。
　　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不周山的树林里玩过的荡秋千游戏，当秋千荡的很高，大脑就会因为兴奋而空白，也会因为下降时速度太快失重而恐慌。
　　那时候和我一样的小伙伴有很多，我们在一根成人拇指粗的藤蔓上你推我荡，你追我赶，嘻笑打闹，无忧无虑玩的很开心。
　　视野不远处就是“封神台”，差不多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台中立了一根很粗的辨不清材质的柱子，有多高看不见，柱顶已经埋没进云层深处，能见到的部分宽度大概一辆“路虎”长度那么粗，后来我才知道它就是擎天柱。
　　“上撑天穹，下定海地，高不可测，重不可量，无始无终，无边无际。”
　　那里是早期修行者得道成仙受封的地方，后来修仙者少了，就没有经常用过，再后来就不知所踪。
　　我们还借着秋千的韧力偷看过“封神台”的雷劫仪式，雷劫的雷，可不是雷公电母发射出来的那种只会惊吓凡人的“小火花”，而是执法天神和封受神使合力，引浩瀚宇宙的雷电降下。
　　三界六道很多生灵都以为一万道天雷就是降下的雷电“打击”一万次，其实是不准确的。
　　万道只是最基本的雷电单位，你想一下，雷电的产生岂止肉眼能看清楚的一两条，肯定是很多条汇聚在一起才能显现出来，然后天界为了计算就用“万道”来作为计量单位，这样一说感觉雷电就不那么可怕了，那就大错特错了，就像一吨和一斤，都是数字一，但是带的单位不同那就差异很大。还有同样的金属一千克黄金和一千克铁，都是一千克，可是价格却是差好几百倍。
　　万道只是为了方便计算，但威力就是一万个一道合起来的威力，有点像人界常喝的益生菌饮料，里面的活菌数量也是无法全部准确检测出来，就只能用十的八次方来作为基本单位，意思是很多很多。
　　那时自己不自量力的觉得雷劫其实并不可怕，怕的是受劫者定力不够，如果内心恐惧怎么能经受住历练得道成仙呢？
　　当第一次雷劫来临之时，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已经可以幻化成人形，也能腾云驾雾，穿山遁地，还能呼风唤雨，隔空驭物，可是心性贪玩的我，本知道天劫要来了，不先找地方躲避，还要到处去偷摘松子。
　　结果当第一万道天雷降下，我身后的松树瞬间化为乌有时，我吓得竟然失禁，本来是原形的我幻化成人形在森林里四处乱窜，当第二万道天雷降下，劈中了我的一条手臂，手臂变回原形前肢，我瑟瑟发抖的钻进一个山洞，山洞里隐藏充沛灵气，我被完全包裹其中，当第三万道天雷降下时，我竟然昂首挺胸的迎接，最后我受够雷劫酷刑得道成仙，那个山洞就是我生活无数年的家——金光洞。
　　后来我又和师傅元始天尊学习道法，我知道如何运用周身环境和天时地利获得力量，有点像是借力打力，我也学到许多知识，重生就是死了再活过来，活过来的时间必须是在发生死亡之前，本身记忆和模样都在，不过发生几率基本为零。降生就是修为高深和神格尊耀的神仙，在自己肉身被毁时可以借用其他肉身复活，可以是恢复原来模样，也可以继续使用现在肉身的模样，不过本身记忆可能有，可能没有，也有可能获得身体残留记忆。复生就是复活，大多指死了没多久就活过来了，也说还阳。转世就是轮回，从新生命开始成长，慢慢经历生老病死。降世就是神佛现世，大多数时候都是出现一个分/身幻影，也有暂时借用他人□□，还可能显现在塑像之上……
　　我仿佛想通了什么，既然我是“降生”，那么这具身体现在就是我的了，虽然残留部分□□记忆，但是现在是我在支配□□，我为什么总要在乎不是我本来的肉身，我为什么要去区分我和“我”，我这样的行为不就是自己都在嫌弃自己，那就是不自信的表现，真的是庸人自扰之！
　　想通了这一点，我感觉我的心脏的开始跳动了，血管开始舒张，血液开始流动，憋了好久的一口气呼了出去，然后又是大口大口的吸气，紧接着我的手指关节可以轻微活动了，周围的环境像镜子一样再次破碎，甚至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碎响声，镜片四处乱飞，划过我的手臂和脸颊，撕裂的疼，疼痛的感觉让我无比庆幸，这样我至少感觉到我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的身体四肢还是无法完全动弹，此时的情况我感觉我只比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好一点，不过我已经很开心了，那种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开心，从心藏开始如血液般流遍全身，如空气般充斥整个身体，我甚至感觉体内灵力还是存在的，只是比我的呼吸还细微，我感觉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发现我的身体四肢越来越灵活，除了不能移动我可以张嘴，眨眼，扭头，手指也能闭合，我艰难的捏了一个法决，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使用这个法决，就像本能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