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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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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拖行李箱的手很酸很酸,疲惫的在一个公交站台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站牌里是各种高大上的广告,比如说:看男科到……就是技术好……
此时的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车辆也是稀稀疏疏的快速驶过,我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半了,手机电量也只有百分之五,还好我在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发了“朋友圈”报平安,不然现在手机很可能被打爆了。
“唉!”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都不知道为何叹气。
“这谁家的孩子,深更半夜不回家,还提着这么多行李,肯定是叛逆青年,离家出走,我要是他父母,我非打断他的腿,还不给他买轮椅和拐杖,不给他端茶递水喂饭换尿布擦身子……”一个穿着棉袄的“女人”在我旁边说了一大堆,突然又惊讶:“咦!我干嘛要说这些?”
就算她“夸奖”我是年轻少年,我也置若罔闻。它却像一部修炼成精的电视剧一样,在那里上演各种剧情和表情包,如果它活着绝对是某知名神经病医院资深代言人。
“要是当初我不那么冲动就好了,小文也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过马路不看车,我也不会为了去救她被车撞死,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都是我,都是我……”它幽怨的说,看它的表情像是无意识的阐述,也不知道它说的是故事还是自己的事故,一会儿幽怨一会儿又是夸张的在笑,一会儿又无故闷声不出气的哭泣。
“既然你的死是自己造成的,为什么还要留恋人世不肯去投胎转世?”我终于忍不住问。
它突然表情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确定我是对着他说便张大嘴巴看着我,很激动的用手指着我说:“你!你!你看的见我?或者是听得见我说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又是加长的惊讶语气,秒变复读机精。
“我看的见你,也听得见你,不要再怀疑了,也不要再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痛了。”我没精神的回答,语气带着命令。
“妈呀!见鬼了……”它竟然吓得跳起五米高,落地的时候还被一辆奔驰而来的汽车“撞”到了,不过它没有一点疼痛,只是犹如一个透明塑料袋被抛飞了几米远,还穿过道路隔离花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它祥林嫂学院毕业一样的重复着说,感觉自己被惊吓到了。
“你不知道你站在马路中间很危险吗?万一有贴了作过法的符或者挂了开过光的佛像的车撞了你,你也会痛,会受伤的,甚至会魂飞魄散。”我心生不忍的对它说:“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它听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飞快的“跑”到我身边来了,双手搓来搓去。
“你怎么会看到我?你也是和我一样?”它惊奇的小心问。
“不是。”我很肯定的回答,“不过我有阴阳眼,而且从小就学习茅山道法,所以看的见你也不奇怪,只要我愿意。”
“那你就是道士了。”它又惊讶的说。
“不是,我只是会道法而已。”我否定它回答,我并没有告诉它我的真实身份,毕竟萍水相逢,流水而过。
“哦!”它听后突然安静了,感觉是不知道说什么和做什么,身体还有点发抖,可能是害怕说错话,也可能是害怕我伤害它,它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身上没了棉袄,露出纤细的手臂,也全然不知。
“你为什么还留恋人世,有什么未了的尘缘?”我直接了当的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它歪着头若有所思的说:“依稀记得没死的时候听了好多老人说过,人死了就会有阴差带去阴曹地府,过奈何桥,进鬼门关,去望乡台,喝孟婆汤,见阎王爷,然后根据生平功过安排投胎转世或是受罚永不超生,可是我死了以后没有阴差来接我,就算碰到阴差带着别人的魂魄下阴曹地府,它们也都不带我走,我问它们为什么,它们也不回答。我就这样每天孤零零的一个人,哦!应该是鬼魂,飘飘荡荡了好长时间,白天不能见阳光我就在下水道里躲着,下水道了很臭很黑,还有好多老鼠,蟑螂,蛆虫真的很恶心。晚上也是深更半夜才敢出来溜达溜达,也遇到好多像你这样提着大包小包赶路的人,有的是闷头直走,有的是骂骂咧咧,有的边走边打电话有说有笑,还有的是打打闹闹的两个人……”
它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憋在心里的好多话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几麻袋乱七八糟的话,重复的,不重复的都有,我竟然耐心的听着,很不可思议。
我忽略它话里的“叛逆”青年问:“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死的嘛?”我问着它手里也在掐算。
“我不记得了,刚死的那会儿我还有点印象,现在是一点准确的印象都没有了,我只记得那年有个大日子,全国人民都在欢呼,好像是开什么运动会,还有好多外国人要来……我就这个记得最清楚,我家住在哪里,我怎么到这里来的都不记得,有时候又会想起来一些事,过不了多久就忘了,我又不能拿起纸和笔,不然我都记下来了,记下来了……”
它很努力的想了很久才说了这些东拼西凑的话,看它的神情真有点像神经病患者,又有点像老年痴呆症。
我看了看它的身型和光泽,包括刚才它“走”过来的速度,它应该是死了几年了,而且它记忆混乱,思想混沌,说明它已经丢了“三魂七魄”中的主管记忆的一魄,所以才会神神叨叨的神志不清,我示意它把头低下来,它呆滞的看着我很久,竟然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把头发拔一根下来。”我有点不耐烦的说,本来就又热又累,我就算回不了家倒在地上也能睡它个天翻地覆,可就是抵不住好心作祟。
它自己慢慢的一手按着头皮一手卷了几根头发,毫无准备的用力一拔,瞬间嘴里就发出疼痛的嘶嘶声,它很惊讶的看着我。
“有道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是□□保存最长久的物什,这个疼痛你可以真真切切感受到的,不要害怕也不要惊讶。”我解释的说着然后又道:“头发也是记忆保存最完整的‘容器’之一。”
我看着它似懂非懂也没再多做解释,手上使了法诀接过它递给我的头发,发质很枯糙应该是身前没有好好打理,死后没了养分供给的结果。
我左手手掌摊开朝上把头发卷放在上面,右手只留无名指和中指伸直,其余三指朝手心弯曲闭合,中指轻触发丝心中默念法决“一缕幽魂梦,伴君千里行,轻轻发丝语,助我入前生。”
头发在手掌心无火自焚,但是没有火焰也不会有灼烧感只是一缕白烟,白烟在空中慢慢形成一个光环的形状,然后飘到它的头顶,再慢慢的从头顶降下一直到肩膀才慢慢消散,我的大脑里有了答案。
“可能是缘分,也可能是天意让你遇到我,我算出你是二零零八年农历五月十五号死的,死因就是你无意识说的被车撞死,死在街角的十字路口,你在被撞死的时候丢了一魄,所以你的记忆错乱无章,至于为什么阴差不带你去地府,它们很可能是带走了你的三魂七魄的一魄,而且已经送去投胎交差了,所以阴差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管你,任你流浪成孤魂野鬼。”我说的很缓慢,尽量让它能听清楚或者听明白,“不过那投胎的一魄,由于魂魄不全转世出生的人也是个傻子,甚至快耗尽魂元生力死亡。”
它听得很认真,就像好学生听课一样认真,就差做笔记了,不过能理解多少和记得住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该怎么办?”它用无比真挚的眼神看着我,带着询问的语气问,我最受不了这种眼神,心就软了。
“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替你写一封信给阎王,看能不能把你送去现在的转世身体里,如果不能就让你去地府等候魂魄修复完整再投胎。”我拿出纸笔给它,看它摇头摆手,想想它应该是记不住也不会写。
鬼和灵魂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鬼是一直留在阳间的灵魂,或沾染太多阳气或者心中有怨气、戾气形成的,灵魂却是很纯粹的。
一般的鬼我们是用肉眼看不见,用手摸不着的,它们能看见我们却也无法触摸实体物件,不过它们的嗅觉和听觉没有尚失,可以通过气味接受食物供奉,通过耳朵听到声音祝祷。
“你还记得你是哪一年几月几号出生的不?要农历的。”我下意识的问。
它听后又开始努力的想,想了很久,最后摇摇头。
居然是这样的情况,那就有点难办,就算死了再久的人,只要不是被人施了法术或下了诅咒不可能记不住自己的生辰八字,因为那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只要不灰飞烟灭就算活着想不起来,死了也一定会想起来的,我看它的样子也不像被下咒做法过。
我环顾四周,此时仍然没什么路人和车辆,然后在左手上隔空画了一个符咒,丹田运气将符咒打在它的额头,只见它额头银色的光不断涌现,像是在扫描它的记忆,又像是在控制它的思想,最后它用手指在空气中呆滞的写了一些文字,我心中默记。
原来它是壬子年二月十五寅时出生,然后又是在戊子年五月十五寅时死的,死亡地点又是十字路口的阴位。
“你的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包括死亡地点都是阴气很重的,按理来说你应该会化作厉鬼怨灵,可是你生平一心向善又得了佛缘,所以你现在也只是神志不清罢了,不过我算出你的那三魂七魄的一魄转世是在一个富有家庭,而且即使知道你是弱智儿童,就算是女孩子也疼爱有佳,所以你也不必介怀。”我对它安慰的说:“你把双手伸出来朝上摊开,先放空自己的大脑思绪,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
我咬破右手中指,也是隔空在它手心写了一个符咒,再在一张黄纸符上用意念写了一些关于它的生平情况,然后将纸符贴在它的额头,口念法诀,纸符无风自动,它也跟着我的术法口中念念有词,整个身体也开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光线忽明忽暗最后化成点点绿色荧光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祝你下辈子幸福。”我心中默念。
空气中似乎回荡着“谢谢”回音不绝于耳。
本来就疲惫的我,加上刚才又使用了超负荷术法,体力完全透支,我就晕了过去,不过模糊中感觉有人抱起了我,我还很踏实的在他胸口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