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红》桑夏寄生

1、初期

　　卫望舒发现瞳孔边上那一抹红的时候有点愣，然后一只手挑起了上眼皮，眼睛往下转的时候一片鲜红就那么赤裸裸出现了。她想离镜子更近些，再仔细看些，又因为洗手台的原因只好将上半身探了过去。再一眼，还是一片鲜红。不是因为熬夜出现的全部蒙上一层蒙蒙的红伴随着和橘子脉络一样舒展开的红血丝，就是一片张牙舞爪又缓慢不动声色延展开的鲜红色。卫望舒站直了身子，抓过一边放着的眼镜，给自己戴上之后再瞧了瞧。嗯，瞧不怎么出来，只有眼睛往一边看的时候才能隐隐看见有和线一样的红色，就像是什么入侵的大军边界一样。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室友正站在门口。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边上放着个包，室友左手还拎着个袋子，里边的东西四四方方的撑着。“诶望舒，过来帮我把这个放冰箱啊，我妈又搞了一堆，叫咱们晚上吃。”
　　卫望舒过去拎过她左手那一袋子菜往冰箱走，开了口。“大雅，我可能要变成兔子了。”
　　“啊？你说啥？”大雅拿起门口边那个包，顺手关了门，站在玄关脱鞋子。
　　“我说，我可能要变成兔子了。我左眼眼白有片红。”卫望舒开了冰箱门，看了看里面塞满的食材，再看看自己拎着的好些盒子。“诶大雅，咱们冰箱里塞满了，这个菜放不进去了。”
　　半天没动静，转过身去看才发现站在玄关的那个木在原地吧嗒吧嗒掉眼泪。只好放了手里边的袋子，走过去搂过大雅，“干嘛哭啊？不是说兔子也有活很久的吗？而且我这还不确定呢，说不定只是前几天熬夜肝游戏肝多了……”
　　“是不是，我传染给你的啊。”

　　“……在不确定的时间内突然地眼白部分变红，可能伴随分泌物增多，常有流泪现象。……”
　　“……并未检测到存在确切的传染性，患病者不存在规律性……”
　　“……有案例显示与突发眼红患者对眼使患者攻击性上升，应避免患者与人接触……”
　　“……有社会学者认为该病一开始多发于贫困地区，后在城市中爆发，该谴责如今的社会制度……”
　　卫望舒继续翻看着来自千度、辩乎、还有各种网站上的话，给了大雅一个笑脸，“呐，大雅，到处都没说这病有传染性啊。你刚刚真是突然冒出来一句，搞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大雅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头往后倚着靠枕，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溺水后浮起来的尸体。眼泪还是在继续掉，也不吭声。
　　卫望舒只好继续开口：“现在“兔子”很多了吧，而且从发现患者到现在死亡率也没有很高……”
　　“是啊不高，大概百分之五十对不对。明明患者越来越多，医学却一点进展都没有，查不出怎么得病，查不出怎么控制，查不出为什么死亡的时候有的会爆有的却像是融化一样！”大雅说到最后几乎是用喊的，她吸了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一点，接着开口：“望舒，我这些天看了好多资料，还去医院看过那些已经晚期的“兔子”。他们眼睛被遮起来，穿着病号服被关在病房里，有的拼命在笑，有的一直在砸东西。他们看起来就只是突然生气了或者突然很高兴，只是持续的时间太久，就有点吓人了。”大雅顿了顿，终于朝卫望舒的方向看过去，明明是好看的双眼皮大眼睛，褐色的瞳仁上方却诡异地漫下来一丝血迹，渐渐刺进了瞳孔里。“望舒，我们如果到了最后，也会变成那样。”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卫望舒想要开口却觉得喉头有点涩。这所谓的“兔子”，是现在的社会给突然眼白变红的人的称呼，似乎不直面病症的名字，就能减少一分自己患病的可能性。
　　不知道怎么患上的，发病到死亡时间不明，检查未见器官病变，一切身体功能早期眼白还没有全红的时候一切正常。全红之后却好像精神病一样突然性情大变，有的人冲动易怒且有很大攻击性，有的人不停掉眼泪拒绝与人接触。全红之后到死亡时间也不定，有的突然就那么死了，只是眼睛爆出来；有的人心脏爆了，吐出来一片血；有的人就那么安安静静死掉了，但是尸体腐烂速度快到仿佛是泼过化尸水。总之千奇百怪，毫无头绪。医学界不断有人提出新的治疗方法，却都没有见到有什么用。
　　窗外面是晴朗的天气，天空蓝地和刚洗过似的。卫望舒眯起眼睛瞅了瞅太阳，脑袋里突然闪过不知道之前在哪里看到过的，说，也许这眼红病，是神明终于看不下去了，要清洗地球。所以有罪的人就会眼睛变红，神明就会找到他，然后毁灭他。
　　那么自己是有什么罪呢？一路普普通通长大，普普通通工作，普通是罪吗？
　　那么大雅是什么罪呢？和自己一样普通平凡的日常，有什么罪吗？

作者有话说

　　相当于是写手复健？
用文字来说一下我想说的故事。
写得不好，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