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花开》老衲不吃素

5、第四幕

　　“那是我六岁的时候吧……”清华回忆着。

　　那个时候她还扎着羊角辫，成天挂着鼻涕扯着奶娘的衣角，颠颠地跟在奶娘身后跑。可是那天宋清月庆七岁生辰，几乎所有的下人都去忙里忙外，有的人甚至忙到连饭都顾不得吃，比如她奶娘。小小的清欢饿得发慌，一路跌跌撞撞便窜去了后院的小花园。

　　时值阳春四月，后院的花正开得绚烂。或许是幼童对于妖灵精怪颇为敏感，小清欢愣是凭着自己的直觉直奔角落里的一大从鸢尾花，并且一眼就相中了整个园子里唯一修成人形的白鸢。小清欢流着口水，闻着那清香的味道只觉得一阵阵饥饿，想也没想地便伸手扯过那朵白色鸢尾要往嘴里送。

　　眼看自己的本体就要被小丫头当成食物给吞了下去，白鸢终于是忍不住化出了人形。刚一出来，白鸢便感觉手指一阵湿热，低头一看，哑然失笑。只见小丫头软糯糯的小手正抓着自己的手指放嘴里啃着，似乎是感觉咬不动，时不时地还皱皱鼻子。看到小清欢可爱的摸样，白鸢不禁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小丫头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到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看到那漂亮的眼睛里溢满了柔柔的笑意，像是装满了细碎的阳光一样温暖，犹自抓着那白玉一般的手指发呆。

　　白鸢蹲下身来，笑弯了眉眼：“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哪知小清欢压根就没回答他，竟然一瘪嘴，豆大的泪珠便落了下来，无限委屈的样子。白鸢从没哄过小孩子，一下子便慌了阵脚，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眼泪。小清欢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猛的扑进白鸢的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呜呜……饿……好饿……呜哇哇……”

　　白鸢抱着怀里抽成一团的小家伙，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他轻轻拍着小清欢的背，柔声哄着：“丫头不哭，我去带你找吃的，好不好。”说着伸出手，指尖绽放出一阵柔和的白光，顷刻间便开出了一朵无暇的白鸢尾：“喏，这个给你。好看吗？”

　　清欢愣愣地看着那朵花在眼前绽放开来，伸出手接过抱在怀里，终于破涕为笑，脸上犹自还挂着泪珠。她点点头：“好看！”白鸢轻笑一声，抱起小丫头朝着厨房的方向飞掠而去……

　　讲到这里，清欢停了下来。白鸢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看着清欢眯着眼睛讲述着他们初遇的情景，那双眼睛映着深邃的天空和星辰，有着点点的亮光。

　　清欢一转脸便看到白鸢睁着漂亮的眼睛看自己。她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的倒影，和倒影里自己闪着光的眼睛。她咧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那样纯真的笑容，把漫天星辰都给比了下去。白鸢看得微怔，然后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暖人心扉。

　　耳畔传来细小的呼噜声。清欢回头一看，却见小余已经磕上了双眼睡着了，还不时的咂吧咂吧嘴，有某种可疑的晶亮液体从它嘴角溢了出来。见多了小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样子，突然这么安静下来，还有些不习惯。不过，细细看去，这只肥蚂蚱，貌似还挺可爱？

　　夜色微凉，虫儿依旧在草丛中不知疲倦地叫着，又一只萤火虫落在清欢的鼻头，不安分地乱动着。清欢皱了皱鼻子，无奈地叹气。白鸢轻笑，伸手拂去那只萤火虫，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好了，丫头。夜深了，该休息咯。”

　　清欢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睡得沉沉的小余，生怕惊醒了它。

　　回到屋子里，白鸢帮清欢盖好了被子，接过她手心里捧着的小余，俯下身子在已经昏昏欲睡的清欢额头上，落下羽毛般轻轻柔柔的一吻，顺手替她掖好被角。他的指尖绽放出一朵白鸢尾，把它放在清欢枕边，然后伏在她耳畔轻声道：“晚安，我的丫头。”

　　已经发出均匀呼吸的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来，像是做了个很甜很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