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殇》优夏

2、第 2 章 同样是这样

　　同样是这样烂漫的二月的春，三年前他们初见、初识的那天仿佛都成了痛与甜蜜纠缠的梦。
　　弥夙撑着淡蓝的纸伞，看着伞沿淅沥而落的雨，走在这条行人稀少的青石小径上。
　　或是下着雨的缘故，小径上寂得只能听见她的足音。
　　沈庄的后花园总是这般无人欣赏，寂寞地蜷缩在角落，冷眼看着忙碌着的庄子里的人。
　　不远处传出一阵箫声，穿过几座假山石，细雨迷蒙中是一个着着粗布长衫的长发男子。
　　梓苏……
　　这个名字像魔咒扯住了她的命运，若是知道一年后的生死不知的相别，也许这场相逢便注定是一个错误。
　　“我是高丽的王子。”
　　梓苏没有丝毫的隐瞒，他看着她绝美的脸、澈极了的眼，便决心不隐瞒。即使在这两国交战的草木皆兵的时刻，他也不愿欺瞒她。
　　弥夙微微一怔，柔柔笑了笑。
　　“外面的人大概都是在搜捕你了。”
　　梓苏扯了扯身上沾了血渍的衣，执起立在树旁的剑，很是灿烂地一笑。
　　“家父也是高丽族人。”
　　梓苏离去的步子骤然停下，微微回头，露出好看的侧脸。
　　“我们是二十四年前战后流亡的一系，大概是已被王遗忘了吧！”
　　弥夙说完走到他面前，握起他冰冷的手，往主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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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珞云将军终是搜至了沈庄，梓苏握剑的手颤抖着，看着弥夙柔弱的身躯挡在自己面前。
　　“你记得我，就够了……”梓苏流着泪拉开她，残忍地朝着面前的珞云将军笑了笑。
　　“珞云将军这么着急抓梓苏王子回去，不过是为了立功讨皇上开心吧！”
　　鹅黄的帘后走出一个妖艳的女子，用甜美的声音说着。
　　珞云心神一震，目光显已是游离。
　　“姐姐……”
　　弥岚不理会她惊诧的目光，缓缓向珞云走去。
　　“纵是将军执意要抓人，梓苏王子必然不肯就范，一具尸体对于您恐怕是没有什么好处的吧！不如……”
　　“弥岚，你要做什么？”梓苏沉着声音问，握着弥夙的手已不觉僵硬。
　　弥夙终于明白，原来姐姐也是这样深爱着梓苏的，所以可以为了他嫁入宫中，进入那个尔虞我诈的后宫。
　　“既然你不爱我，我便要你永远记住我。梓苏，我是为了你才献出我自己的。”
　　姐姐走时，说了最后一句，尽管声音压得那样低，她终是听到了，她可以感受到握着的梓苏的手是那样无力。
　　“弥岚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她有足够的美貌与手段成为皇上最宠爱、也是最敬畏的女人。”
　　梓苏安慰似的告诉弥夙，言语中尽是痛。
　　“你是早已知道姐姐对你的爱的吧！你怎么忍心拒绝，她是那样美，那样智慧，你怎么忍心……”
　　弥夙终是没有问出口，她终是自私的，不愿他离开自己。

　　第二个春天来临的时候，她目送他骑马离去的背影，路的两旁尽是烂漫的花草，穷极了斑斓。
　　回去的路是看不见有多深的悬崖，你仍是决心去吗？
　　“弥夙，对不起……”
　　因着这一年，两国的战事已是愈来愈激烈，作为高丽的王子，回去是他不得不的选择。
　　留下了他的玉箫，上面刻了他的名——梓苏，隐约还有新添的刻痕，是她的名字——弥夙。
　　两个月后，她莫名被召进了宫，莫名便将成圣上的妃了。
　　纵是不吃不喝不睡，圣旨依旧是准时送到了沈庄。
　　父亲苍老的脸已是满脸悲怆。
　　她依然觉察出了什么，因着连日来出出进进沈庄的陌生的人。
　　深夜潜进父亲的书房，黯色的密函拿在手上沉甸甸，弥夙颤抖着双手，几丝冷风吹入窗，吹干了她湿的脸。
　　微弱的烛光一闪一闪，手中的黯色的纸片跌落在地，像是碎了一地。
　　坐在嫁入宫中的金红色的喜轿上，她依是那样茫然的眼神。
　　泪，是早已流尽的，可心里的痛一点点扩大、弥漫，最后都化成了梓苏的笑容。
　　握着玉箫的手已被指甲掐出了血痕，隐约染红了指上的碧玉戒指。
　　梓苏，你当真阵亡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虽是早已预料到的结果，但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她才体会到了一种绝望。
　　满尘世都黑去了……
　　她冷冷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绝美的脸上显出了冷漠与厌倦。
　　“你就是弥岚的妹妹？”皇上没有动气，饶有兴趣地问，像是对待一只极难捕捉的猎物一般，他相信自己是能征服眼前这个美得不寻常的女子的。
　　弥夙没有说话，扭过头望着窗外墨黑的穹，一滴泪滑落。
　　皇上微微一怔，心中泛起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怜惜与心动。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美得不带一丝尘气，却又脆弱到仿佛随时可能飘走。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否则……”他并没有说完已是仓皇而出，他看着她蓝衫浮动时，竟忽然觉得自己是永远得不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