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集》安然白天3

7、张安然篇 第一章

　　可能我在妈妈肚子里就能感受到他了。
　　那个弱小的家伙。
　　大概是我把他的营养抢了一些，他一出生身体就弱。长大的过程里也经常生病。
　　我叫张皓，朋友都叫我张大白，因为我时不时的就会被他们喊去帮忙打架。当然了，我长的那也是可暖可暖的。
　　他叫张昱，我的孪生弟弟，张小白这个与我外号相对应的就是我对他的专属称呼了。
　　他文弱的样子带着还未长大的稚气，其实也挺好看的。
　　作为他强壮的哥哥，我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打架也是能一个顶俩的。
　　犹记得我们六岁时，刚上小学，他被同学欺负也不敢吱声，就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什么话也不说。当时我没有管他，就坐在位子上远远的看着他。他的目光总是飘向窗外，时不时的眨着泛起泪光的大眼睛。
　　放学后，我把那三个欺负他的小子叫到学校后面的巷子里，二话不说就开始掐架。但是，虽然吧，我有那个勇敢倔强的毅力，但还是顶不住三个人一齐对我的拳打脚踢啊。无奈只能拽着他们的膀子一个一个咬，他们那才肯罢休。
　　一次没打过，我又找了些朋友一起打，那些天我总是带着一身的“内伤”和表面的灰头土脸回到家，被爸妈训斥几句后，我撇一眼他，那个没良心的小崽子啊，哥帮他报仇，他不知道就算了，看都不看我一眼的。后来带着这怨气，终于把那三个家伙打的不敢反抗了。
　　其实我也没多喜欢打架，大多都是有原因或出于无奈吧。毕竟当哥哥也不能白当的嘛。
　　十岁那时，班上有个富二代小胖子总喜欢吓唬人，有次下课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小白就缩在桌子上哭。我一看就火了！竟然敢把我弟弟惹哭！这不就是惹我吗！当下赶紧问了同学原因，逮着那个小胖子就在教室里开始揍。
　　我还边打边骂来着，
　　“死胖子，让你欺负我弟！让你把毛毛虫扔他身上！欠揍是不是啊？！”
　　那胖子捂着一身的肥肉蹲在地上也不还手，
　　同学们赶紧都拽着我让我别再打了，
　　小白也从位子上起身，抹了抹眼泪，走过来对我说，
　　“哥，别打了，我没事。”
　　“咋能没事？你都被他弄哭了。不行，我要继续打！”
　　“哥！你忘了上周才答应我的不再打同学了吗。”
　　“我...，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打了。”
　　我继而对那个依旧蹲在地上的胖球说，
　　“胖子，要不是我弟今天为你求情，我非给你打掉一层肉不可，以后还敢欺负我弟吗？啊？”
　　他看似惶恐的回应，
　　“不敢了！不敢了...”
　　“嗯，那就好。”
　　我转过身，刚要拉着小白回座位，背后传来一阵刺痛，
　　妈的！死胖子竟然拿小刀戳我！
　　那时是夏天，我就穿了个短袖。而那种学校门口一块钱一把的小刀，别提有多锋利了。血那个哗啦啦的流啊！
　　我甚至没力气再去打他了。
　　小白吓得脸都要跟他名字一样白了，赶紧扶着我，
　　同学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站在边上，
　　那胖子看见血终于是怕了，红着脸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
　　老师在那时终于来了。
　　我也光荣的跟着小白一起进了医院。
　　不过小白是吓得发烧了。
　　医院墨白的病房里，爸妈焦躁的走来走去，我趴在小白旁边一张病床上，他已经吃过退烧药睡下了。而我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爸爸走过来轻声的对我说，“小皓，你又闯祸了吧？上次就跟你说了别再打架，你不听，现在好了？躺医院了？还落得一身伤。”
　　“老爸，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打了...”
　　“这话你还是留着跟你妈说吧！”
　　唉，果然家里还是妈妈大。
　　他们平常工作都很忙，能照顾我们的时间不多。
　　妈妈一脸阴沉的走过来，
　　我心想，完了，又要遭骂...
　　“小皓啊，不是妈妈说，你都多大了？还整天跟别人打架？你能不能让爸妈省点心啊？”
　　“老妈，我会改的，真的！”
　　“你这都第几次说了？你真当你妈老了吗这也会忘？你上周把同学牙齿都打掉了你们老师才说你要再打人就要开除你，你这都不记得？”
　　“我记得啊……可是他们欺负弟弟的嘛，我总不能不动吧？”
　　“唉，真拿你们没办法。待会我跟你爸先去你学校跟老师解释，你在这好好看着弟弟，有事就喊护士姐姐，别再给我惹麻烦，知道吗？”
　　“嗯，知道了。”
　　他们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我跟小白了。
　　他干净的脸颊上泛着微红，长长的睫毛有序的盖着眼睛，
　　似乎是察觉到我在看他，他就醒了。
　　他缓缓的对我说，“哥，谢谢你。”
　　顿时老脸一红，艾玛。
　　“啊哈，谢啥...俺可是你哥。”
　　虽说后来我跟他的关系也还是那样。
　　他整天不是学习就是发呆。而我，越来越浪。
　　学校里有很多□□的小弟，放学后，总会跟着一个个染了头发抽着烟的杀马特少年，在附近不知道晃荡什么。
　　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可是张小白走路走的慢啊，老是被那些混小子给盯上，都怪他长那么好看！
　　没办法，做哥哥的只能想尽办法去保护他咯。
　　我开始集结小伙伴，带着他们每天都在跟其它的混混打架，谁赢了谁就是老大。
　　那年我十五岁吧，终于在家附近那一带的混混圈里打出了一片天地啊。
　　那个张小白，看我的眼神好像越来越烦似的，我就好奇了，他咋对我又看不上眼了咧，我又不像其它人那样会抽烟，喝酒，我也不染发，纯种的好孩子嘛！
　　一天，新闻里说凌晨一点会有月全食，他听到后可兴奋了，我估计他晚上是要熬夜。
　　我们家是两层的，爸妈在楼下住着，他的房间是全落地的窗户，外面是还算宽敞的阳台。那时候天气炎热，晚上他就拖了个凉席铺在阳台上等着月全食。
　　我的房间在他隔壁，阳台是共通的。我从窗户上蹦下来，给他吓了一跳。
　　“哥？你怎么爬出来了？”
　　“别用爬这个词好嘛？老哥我出来跟你一起看月亮不行啊？”
　　“好吧...”
　　我抱着薄薄的毯子也趴在他的凉席上了，伸手把毯子递给他，
　　“给，盖着，你要是着凉了被老妈知道又要怪我。”
　　“嗯，谢谢哥。”
　　完了，脸又红了...每次听到这小子说谢谢都要脸红，真是有毒...。
　　到了十二点他就困的不行，压着我的手倒在旁边就呼呼大睡。
　　我把毯子全都给他捂上了，自己也不敢动怕惊醒他。
　　不过大晚上的还是有点冷的呐。
　　终于熬到了凌晨一点，月亮好像马上就要被吞没了，我赶紧把他喊醒，
　　“嘿！张小白，醒醒，你的月亮跑啦！”
　　他立马惊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月亮没一会就完全不见了，
　　我顺手把灯也关了。
　　那一刻，四周一片漆黑。
　　“哥？怎么把灯关了啊？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看不见不是挺好玩的嘛。你别动，哥问你个问题...”
　　“好吧，你说”
　　“你跟别人亲过没有？”
　　“呃，当然没有，怎么问这个...”
　　“那...我亲你一下好不咯……”
　　“啊？？”
　　'mua'
　　当时我肯定是丧心病狂了啊……咋就亲了他嘴呢……艾玛要完了......
　　摸着乌黑的墙我赶紧找到窗户爬进去，结果，
　　'砰'
　　“嗷...疼！”
　　掉下去砸到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