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似你》南淮皓月

9、饶了我吧

　　在重复无奇的日子中，终于终于盼来了寒假。正月里碰上江爸爸60岁生日，家里没有为他办生日宴，舅妈却为她张罗起了相亲。
　　“小雅，这次就信舅妈一回，好好去见见人家。跟你讲，这次男方的条件真的很好。”舅妈讲得眉飞色舞，让江雅直觉得那样优秀的男人居然要来与自己相亲，简直是自己三生修来的福气。但她还是理智地问舅妈：“您见过他？”
　　舅妈被问得一愣，面露赧色，很快又言之凿凿地说：“我虽然没见过，但我那同学见过啊。我同学老实人一个，绝对靠得住的。他把那男的夸得哟……啧啧……”
　　介绍人哪个不是把介绍对象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一米六夸成一米七的。江雅皱了皱眉，舅妈看在眼里，立刻又劝道：“小雅，你年纪真的不小了，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你不急，我们做长辈的都要急死了。你再看看爷爷奶奶，”说着指了指佯装在看电视，实则竖着耳朵听这边说话的两位老人家，“为了你的事，他们上个星期可是把我们喊来开了家庭会议的，还批评我和你大舅舅对这事儿不上心呢。”想想一家人殷切期盼的样子，江雅突然十分理解那些叫嚣着“租个男友回家”的女人了。都是一家人，何苦这么互相为难呢？
　　可她有自己过不去的坎，她低头轻轻开口：“舅妈，我不能与他见面，我……不知道说什么。”
　　“舅妈就是知道你这个毛病，别说留电话号码什么的，留个号码你老不搭理人家有什么用啊。小雅，听我一句劝，去见个面，如果硬是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就当自己是去吃饭的。”
　　这时妈妈刚好端菜出来，听见这一句，哭笑不得：“哪有相亲奔着吃去的。”
　　舅妈转头反驳她：“你闺女这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能慢慢来呗。”说着又转过来，殷殷期盼着，“怎么样，去吧，小雅。”
　　江雅一抬眼，见一家人都看着自己。在那些如炬的目光的压力下，她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见江雅好不容易答应了，舅妈眉开眼笑，拍拍她的手说：“这就对了嘛。去看看人家，说不定就看上眼了呢。回头我把号码名字什么的发到你手机上，他也在C市，大概这次回去就会同你约见面了。”
　　晚上爸爸掌厨做了一大桌子菜，名为为他庆贺生日，实则因为小辈们都回来过年了。一大家子人乐融融地吃了饭，爷爷见天色晚了，便催促大伙儿回家，还每家给了二十元交通费。大家刚吃过饭，不想坐车，走回去正好当饭后消化散步。妈妈和姑妈走在前边拉家常，江雅挽着爸爸的手，同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在后头。
　　走到半路，突然手机一响。江雅掏出来看，原来是舅妈发了男方的信息过来。
　　肖言？
　　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学校的？”
　　江雅摇摇头：“舅妈发的，相亲的。”
　　爸爸便不吭声了，半晌才说：“好好选，别委屈了自己。”
　　江雅鼻头一酸：印象中爸爸还真没正面与她讨论过她的个人问题，哪怕她拖到年龄渐渐大了，爸爸也只是让她“好好选，别委屈了自己”。他始终觉得她嫁个好人家，比什么都重要。
　　冷风起了，江雅一阵哆嗦，感到爸爸的胳膊夹得更紧了。她抱起爸爸的胳膊，在他耳边轻轻说：“爸爸，生日快乐。”
　　爸爸没有转头，但眼角的皱纹像花儿一样展开。
　　这时，妈妈在前边向他们招招手：“你俩磨磨蹭蹭什么，快点走呀，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