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绾青丝（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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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五年过后。
本地处偏幽鲜有人至的终南山下来了几位旧人。
杨过在山下撞见李莫愁的时候惊了一下，随即心中暗暗升起警惕，客气道：“李师叔。”
虽说李莫愁之前因走火入魔前尘尽忘，性情大变，即便后来忆起过往也摒弃了往日执念，同小龙女她们一般隐世而居，但是赤练仙子毕竟曾纵横江湖数十载，杀人如麻，人人闻之生惧，更何况杨过年幼之时曾与她交恶，自幼流离失所的杨过天性谨慎，不轻易信人，对此始终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李莫愁看出他的拘谨，也不置可否，轻声‘恩’了一声以作回应，随后视线在杨过身侧的陆无双身上停留了半晌后，转身勾唇浅笑，道：“我们上去吧。”
“好。”公孙绿萼依旧温柔单纯，曾经绝情谷的剧变似是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即便是做了绝情谷的谷主，言谈举止依旧温温柔柔。
也或许是，她身后有所依靠，有人替她处理了所有的人心复杂、魑魅魍魉。
如此李莫愁与杨过一前一后到了终南山下的居所，入眼望去只觉阳光耀眼，花香扑鼻，繁华青草，便如同一个极大花园，花影不动，鸟声阵阵令人心旷神怡。
公孙绿萼看着这番景象，不由讶道：“没想到这里竟同绝情谷有异曲同工之妙，宛若另一人间仙境。”
杨过却站在远处遥遥望着坐在秋千上燕燕轻盈，莺莺娇软的小龙女，几载岁月悠悠而过，却未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今杨过早已成年，并在江湖闯荡，脸上早已带着几许风霜，如今看来竟像是年貌相若。
自与东方她们分别后的杨过，独自一人在江湖辗转流浪风尘漂泊，去过蒙古，踏过雪山，他一开始只是为了努力忘记心中那抹倩影，却在漂泊中成长许多。后来机缘巧合遇见亦是孤身一人的陆无双，因着那双过于肖像的双眸，他帮了她，自此二人结伴而行。
侧头看了看满是惊奇的陆无双，杨过薄唇微勾，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
站在秋千旁的东方白侧头望了过来，注意到她动作的小龙女也顺着她的视线发现了到访的几人，站起身来浅笑，“师姐，过儿，你们都来了。”
李莫愁失忆前对小龙女因着玉女心经恨之入骨，失忆忘却前尘遭逢大难时，是小龙女不计前嫌出手帮了她，故其后即便李莫愁伤势大好慢慢忆起过去，对小龙女也没了过往的嫉恨。小龙女生性纯善无欲无求不愿与人计较，两人再次见面竟好似恢复年幼时师姐妹的情分。
“你二人倒是惯会躲懒，如神仙眷侣般活在这人间仙境。”李莫愁拂尘一甩，开口调侃。
“我夫妻二人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毫不起眼的普通人，也没有郭大侠那般侠肝义胆，自然无能为力。”东方白自然知晓她言下之意，即便知晓外边现如今是如何动乱，可在大势面前，她们势单力薄终是无可奈何，更何况她已不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没有了呼风唤雨的能力。
李莫愁明白她只是托词，东方白一身武学鲜有敌手，哪里是她口中的普通人。不过她也只是调侃，并无深究之意，毕竟她实质上与东方白是一样的自私，自私地只想护住身边人的安好，自私地只想与她避世而居。
东方白看向杨过，在他的断臂上注目凝视了半晌，然后缓缓移到陆无双的面容上。
小龙女毫无所觉，只是浅笑着与陆无双颔首示意，内心正为杨过寻得良缘而暗暗欣喜。
打过招呼后，小龙女带着杨过回了古墓的墓室，指着其中一幕棺材道：“这是孙婆婆，她去的很安详。”
孙婆婆终究年岁大了，与东方白她们生活四载后终是溘然长逝。小龙女虽未开口，东方白却是感受得到她平静的表情下藏着的悲痛。
杨过心智成熟许多，此刻骤然见到孙婆婆的棺木也免不得潸然泪下。幼时杨过初到古墓，小龙女太过冷清，东方白过于威严，杨过对她二人都不敢过于亲近，唯有孙婆婆慈祥地处处关照他，孙婆婆对他而言便是他的长辈，连郭靖都无法比拟。
小龙女陪着他在墓室立了许久，她不善言谈，也便始终静默不语。孙婆婆去世她虽伤心，却也知晓每个人都会有这一遭，东方会，她也会。
一时间，墓室里极其安静。
过了一会，小龙女才端着烛台缓缓向外走，道：“回吧。”
杨过随意地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注目凝视她窈窕多姿的背影，猛地开口问道：“师傅，你过得可还好？”
小龙女有些不明所以地回过身，昏黄地烛光映着她的五官更显柔和，纤长的睫毛轻跳，只见她唇边漾出清浅的笑容，道：“再不能更快活了。”
说到这里，她自然而言地想起东方白来，当下不再停留飘出了古墓，一出古墓，便见东方白身着绛色衣衫漫步走来，眸中蕴着笑意，对她道：“龙儿，饭菜好了。”
杨过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她们二人携手而归的背影，和谐至极。他缓缓回头对着古墓喃喃道：“孙婆婆，你去时一定是安心的吧。”
杨过与李莫愁即便两厢安好，却也难以一笑泯恩仇，故此杨过拜访一日见师傅们一切安好便带着陆无双起身告辞。他今日来此，除了拜祭孙婆婆，便是想着带陆无双给师傅们见见。目的达成，便无意多留。
等杨过走后，李莫愁与公孙绿萼多呆了几日，仿佛来看她们只是顺便，更像是来看风景的。
用公孙绿萼的话说，便是：“莫愁说要带我看看这大江南北，不然终日呆在绝情谷也是无趣得很。”
等将那苦尽甘来潇洒至极的两人送走后，东方白看着小龙女又照常窝在秋千架上摇摇晃晃，抄起石桌上的清酒，东方白坐在她身边揽住了她的腰肢。
顿时一股冷香迎面而来。
小龙女也习惯性地依靠在她的肩膀，静静地望着夜幕上的星星点点。
眨眼间，一个流星划过后，越来越多的星芒闪过。
“这便是世人常说的流星雨吗？”小龙女望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是啊。”
突然漆黑的夜空泛起耀眼的白光，笼罩了整个终南山。不过眨眼间，白光散去，同白光消失的，还有依偎在秋千上的一对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绾青丝（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