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智》虫执

3、生而为人 “芷娘，你

　　“芷娘，你去哪？”

　　高大的汉子坐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细细的打磨着手中的镰刀，抬头看见自己自己的媳妇穿戴的整整齐齐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我、我去隔壁刘家瞧瞧他们家刚出生的小子。听说那孩子不哭不闹可听话……”

　　赵芷盯着丈夫手里的镰刀快速说道，手里一阵一阵的发汗。

　　“晚上去能看见什么，明天去不一样。”

　　乔南闻言低头继续磨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咱村前两天来了个跳大神的，你和他走的挺近。你想去找他吧？要我说这些神神叨叨的就不能信！干了这么多个天，也没见老天爷听见咱求他下一滴雨，要是天老爷真的有，那也是瞎的！”

　　乔南把镰刀往地上一甩，霍的站了起来瞪着赵芷。自从村里来了一个自称修仙的年轻道士，媳妇就天天往那道士住的地方跑，街坊四邻这几天都指着自家小声说道，他虽然不怀疑媳妇，可是也不愿意自家女人老和一个男人呆在一起。

　　“你住嘴乔南！神仙是你能说的吗？我就是去求求他！万一哪天神仙老爷听见了，给我们天生治好了病……”

　　“娘娘，你们在说什么呀”乔南正和赵芷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屋里冒出个全身包裹的厚厚的矮团子，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扒在门框边上，有些惊慌地看着乔南和赵芷。

　　“哎哟心肝，你怎么出来了。”赵芷听见儿子的声音连忙转身抱起他来，“夜这么凉冻着了可要苦了我的心肝。”

　　“当家的，把门关上！”赵芷冷声说道。

　　乔南默不作声跟进了屋里，轻轻把门合上。瞅着媳妇怀里的小孩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小孩像是知道父亲不怎么喜欢自己，就把自己往母亲怀里缩得更小了。

　　“你瞪孩子干嘛呢！有什么气往老娘身上撒！”赵芷恶狠狠瞪了乔南一眼，略显粗糙的手在小孩背上缓缓抚着。

　　“天上饼饼圆圆~我们心肝乖乖~神仙下凡显灵~病痛全都飞飞~”赵芷抱着小孩轻轻摇着，很快孩子就又睡着了。

　　“芷娘，治不好就算了吧。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乔南露出一张似哭非哭的脸，看着媳妇一副听不进话的样子，一个身高七尺的大汉竟是要落下泪来。

　　他和芷娘两家是世交，青梅竹马，自小便定下了娃娃亲。他有一腔的抱负想要做一名行侠仗义的侠士，芷娘打小也不是那般柔弱的女子，十分赞同他的理想。成亲之后两人便收拾行囊踏上了江湖之路。

　　直到芷娘一次说起往家里写信却很久未曾收到回信，这在以往是没有的。正巧他们很久没有回去探亲，便兴起了回去一趟的想法。于是他们便动身回乡。

　　谁曾想回去的不是家，却是个地狱。刚到家两人还未收拾好带来的行李，还未问候久别的父母，一伙流寇便洗劫了原本祥和的乡镇。纵使乔南和赵芷身上还有几分功夫，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赵芷刚发现怀有身孕，只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街坊四邻和自己的双亲被人虐杀。两人拼尽力气死里逃生流浪到现在的村庄。赵芷因为一路的风波流产伤了身子，那还未成形的胎儿出来后赵芷不顾身上的血污抱起胎儿，神志不清的掀起衣服想要喂奶。其后的一个月更是一直抱着那死婴不放手，任凭乔南用尽法子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孩子已经夭折了。

　　直到一天乔南出去砍柴，回来后赵芷像是恢复了神智，只是家里多出了个小婴儿。乔南怕她发了疯将别人家的孩子偷了回来，便不顾赵芷的哭喊抱着孩子一家一家问过，最后才确定这是赵芷不知从哪捡来的弃婴。

　　赵芷自那次经历之后便再也不能生育，眼下报仇遥遥无望，如今收养个孩子倒是也可行。只是没想到这孩子也不是个好命的，竟然先天不足。无论寒冬酷暑，手脚都像冰做的一样，冷得让人害怕，稍微跑动更是像喘不上来气。

　　“芷娘……”

　　“今儿我心肝醒了，我明天再去。”赵芷快速接过丈夫的话头，动作轻柔的将小孩放到床上，仔仔细细的掖好被角。做完之后用一双因为瘦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盯着乔南，仿佛害怕自己一个愣神乔南会过来抢走自己的孩子。

　　乔南苦涩的看着对自己充满防备的妻子，转身走到另一间屋子。自那次自己强行抢过孩子去问人，赵芷就像防贼一样防着他，那个与他一同长大的豪爽女子仿佛已经是上辈子认识的人。

　　乔南没回自己睡得屋子折身去了厨房，小心翼翼搬开灶台，看着手里和屋子格格不入的精致香囊，心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