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诶诶诶，你先别放心，我有点不放心。
盖铁心挂了沈晨晨打过来的电话，仰视着从国外归来的房东，和房东身边不知道来自哪个国家的洋妞。
伤透了心的房东，跑到国外治疗情伤，学着电影里的特工接头，在泰晤士河畔的长椅坐了一天，觉得大腿酸麻的时候意图返回住处，却发现自己步履维艰，一个痴迷亚洲人长相的挪威大妞跑上来扶他到了酒店，并展开了一种大海涮拖把的特殊治疗。
房东这次回来，是结婚的；这次来找盖铁心，是来要回婚房的。
哪有这样的啊？人家住得好好的，你突然回来，二话不说就要赶我走？不可能。
面对态度立场都如此坚决的盖铁心，房东只好从挪威姑娘的背包夹层里取出来那张跨越多国、历经风雨仍保存完好的租房合同。
当时租房是签了一年，而今，已经零出来许多个月。
也就是说，这几个月其实是在合同之外的，只是因为房东身在国外，两人只好用转账的方式续租，这种续租方式不受任何法律保护，租给你是情分，不租给你是本分，也没有什么可争辩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呆的太久，房东从头到尾也没说几个字，但他什么时候学会了焦点访谈那一套“用事实说话”，让盖铁心败得凄惨。
挪威大妞好像是问了房东一句：“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房东点头，那姑娘就满屋瞎溜乱转起来，来到卧室坐在床上，激动地说了句英文：
I like the 啥玩意儿？
盖铁心没听懂，但你丫坐我床干啥？真当这是自己家了？
好像的确是自己家，但你也不能随便坐我床啊？
盖铁心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火，沉默寡语的房东先说了话：“这个床单的淘宝链接能发给我吗？”
啥玩意儿？你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出了国都没把淘宝这个神忘了。
盖铁心掏出手机，总共办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把粉红色火烈鸟床上四件套的淘宝链接发给了房东；
第二件事，拨通了沈晨晨的电话。
“你干嘛挂我电话啊？”电话那头传来沈晨晨质问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呢？”
“你半天不理我我就先把行李搬公司了，那么老些出租车都不愿拉我，等哪天有空了找个搬家公司都搬你家去。”
“不用哪天了，现在就找。”
“现在就搬你家去？”
“现在就来我家，帮我搬家。”盖铁心一字一顿，怕沈晨晨这个傻白甜听不懂。
“搬家？搬哪儿？”沈晨晨顿时脑中充斥着问号。
“先搬公司吧，我也被赶出来了。”
盖铁心又一次挂了电话，她本以为在沈晨晨飘零之际自己能做一个救世主式的人物，结果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被迫飘零。
好在她们的办公室够大，放得下两个人都所有财产，换言之，两个人的所有财产其实也没多少。
因没有证据在刑警队呆了没超过三四个小时的陆临南看着两个无家可归的姑娘，大发善心，“我帮你们找个住处吧。”
可别，欠了你的人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压榨回来。
盖铁心、沈晨晨两人同时婉拒乐陆临南的好意，但住处的确是个难搞的事情。
叮咚——
盖铁心微信响了一声，难道是房东又和国外老丈人吵起来了？
“亲爱的，上次听你说你是拍照的吧？能帮姐一个忙吗？”是姜声色。
姜声色没有说是什么忙，估计是不想麻烦盖铁心，所以抹不开面子。盖铁心没多问，也没有拒绝，要了姜声色的地址便跨上单反过去，沈晨晨不想独自面对满屋的行李，追着盖铁心屁股后面求她能拉上自己一起去。
这一追，就追到了姜声色的家门口。
据民警赵等等提供线索：公司附近的小区有三个，一个是年久失修的筒子楼，还有一个是盖铁心之前租的小区，剩下一个装修豪华，俗称二奶楼。
二奶楼分新旧两个区，A区前盖许多年，宽敞、采光好，装修虽然没有B区豪华，但也是简洁大方。
由于几年后人口的涌入，B区节省用地，盖的时候就没打算每间房能有多大的面积，只是为了和A区之间找寻平衡，B区的装修极尽奢华，现在的姑娘谁不喜欢拍起照来有面子的房子，所以大部分被包养的情妇都愿意住在B区，二奶楼因此得名。
A区不知道倒了什么血霉从名字上“沾了光”，但实则住的都是一群早期的拆迁户们，姜声色就住在这里。
作为一个派出所所长，姜声色一直秉承着万事不求人的原则，偶尔求一次人也是鼓足了勇气、耗尽了脸皮，并倾其所有，把全家能拿出来的水果、零食、饮料酒水都摆在茶几上，这阵仗，把刚进家门的盖铁心沈晨晨姑娘差点儿吓回去。
还以为是相亲呢咋的。
盖铁心向屋内瞟了一眼，发现家里除了姜声色估计也没别人，主要不是怕相亲，都这年纪了多少对有个伴还是比较期待的，但自己这不是还带着一个大模嘛，万一人家看上晨晨，多尴尬。
“姐，这是沈晨晨，我朋友。”盖铁心介绍着。
“我在商场的大海报上见过你，这姑娘真俊，比海报上还俊。我叫姜声色，叫我阿姨也行，跟着铁心叫我姐也行。”
“阿姨？”沈晨晨这反应跟盖铁心第一次见姜声色时有些相似，“阿姨”这个称呼简直是与事实不符，所以......
“姐你别骗我了，你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好像都没有。”沈晨晨有什么就说什么。
“净挑我爱听的说。”姜声色显然已经听多了类似的话，但还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姜声色先让她们坐在沙发上，到卧室给一个叫“艳萍”的人打了电话，这个名字盖铁心是记得的，是姜声色的闺女。
盖铁心拿起一包薯片，边吃边观察着这个房子，真大。
这房子大概有140来平，三室一厅，装修清新，给人一种和姜声色本人一样的舒适感。
“我确定了，两间屋子都租出去，”姜声色从卧室走出，“艳萍也不回来住，闲置着还不如租出去，我昨天拍了好几张照片，觉得不是拍小了就是拍暗了，不专业嘛，所以就请你这个专业摄影师来帮我这个忙，不是白请的，我可以按你们的价位给。”
“我......”盖铁心内心中突然出现一句话，就是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一张照片是不是很贵啊？没事，姐给你的，你姐夫留下不少给我。”
“我......”盖铁心还是羞于开口。
“铁心你是不是觉得这房子不值得你拍呀？我懂的，艺术家都是不随意出手的。”
“姐我不是这意思，我......”
“姐，我们想租。”沈晨晨抢了先。
“我......”
“可以呀，那我就不用愁了，直接租给你们就好了。”姜声色脸上出现了结案一般的轻松感。
盖铁心暗怼了沈晨晨的腰，小声说，“姑奶奶，你能租得起，我租不起。”
这么一说，沈晨晨才突然意识到，以现阶段难堪的资金状况来说，自己其实也是租不起的。
无法收场的俩人陷入了沉默，姜声色貌似看透了这俩人的小心思，就把自己的实意表明。
“不用租金的，我就是想租给附近上班的小白领，好有人陪我喝酒聊天，我家艳萍半年也不见得能回来看我一次，孤独得很。”
姜声色的话里透露出内心的酸楚，她本就是爱玩爱侃的人，可所里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让她愈发得感受到孤独，工作上的下属只会讨好自己，自己唯一的孩子还因为工作忙碌无法顾家，姜声色只有独自喝醉的时候才会自言自语地和那个死得早的老公聊上那么几句。
但喝醉的人往往才是最清醒的，她嘴上总说得云淡风轻，思念这玩意儿却像是开闸放水，越是自言自语，越像是胡言乱语，她越是明白自己这种行为活脱像是一个戏精，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她表演给自己看，只能聊以自慰。
盖铁心了解一个外向人忽然悲伤时眼神会是怎样的，并不是她拍了太多的世间百态，而是她也是这样一个外向人，她比任何人都懂，外向开朗的人如果能够表现出难过，她远远比旁人想象中要难过数十倍。
“姐，房租我们还是要给的，就是行李有点多，拍你嫌烦。”
听到盖铁心决定住下来，姜声色顿时显露出兴奋的神色，“不嫌烦不嫌烦，这个家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气儿，东西多点儿好，越乱越好。”
三个人商量的结果是尽快入住，无奈这些行李真的太多了，一次性根本搬不完。姜声色听了盖铁心两人的现状，提议先住下，明天找些人去他们公司办行李。
盖铁心住艳萍的房间，沈晨晨睡隔壁的客房，客房的床单被罩都是没用过的，艳萍房间的虽然用过，但就是有数的几次，能将就一晚。
艳萍的房间格外整洁，一看姜声色就时常打扫，估计是期盼自己的孩子会时不时地回来看一眼。房间里一张稍大一些的单人床，放两个人都没问题，还有一张带书架的木桌，书架上摆满刑侦方面的专业书籍，盖铁心随意翻开了一本叫《犯罪心理学》的书，晦涩难懂，只是书上满篇的笔记引起了她的好奇。
《犯罪心理学》上共有两种笔迹，一个笔迹年头较早，但笔锋力道十足，不像是姜声色能写出来的，另一个看起来距今也就几年而已，笔体清秀，是个女孩字体，估计是艳萍写的。
一看书就犯困，不然的话盖铁心早就奔着清华北大去了。她其实是个有轻度洁癖的人，别人用过的床单自己绝对不会碰，所以才会对挪威洋妞坐她床这件事那么大反应，但相对于沈晨晨这个重度洁癖，她怎么好意思抢了客房。
盖铁心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才在床上躺下，还挺软，她左右扭动地感受，并非难以接受便准备睡下。
她只是没想到，这夜她睡得格外安稳，是她在这座城市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