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仙录》姜汁风艾

22、相识 小顾心里喜

　　江行见有情收了招式，纵身一跃，也站到水中的石头上，他来到有情的旁边，夸赞道：“师兄，你刚才的这套招式真是漂亮！动静相宜，刚柔并济，带杀气时似有无边气势，温和时却又如春风化雨，随意转换，有无相生，真是妙极。”
　　有情笑道：“我也觉得这套招式漂亮，守柔用强，是一位朋友教给我的。”
　　说完，有情看向江行，问道：“江行，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江行见有情问起，说道：“我来找你确实有事。师兄，玄鱼里除了小顾还有没有修习虎纹蛙的人？”
　　有情回想了一会儿：“有倒是有一个，你要找修习虎纹蛙的有什么事？小顾怎么了？”
　　江行于是把在水云苏那里发生的，和小顾的事情跟有情说了，有情听了，看了江行一眼，转而把目光移到山边的树里。他面有所思，沉吟了一会儿，道：“既然是这样，你身上的这重重封印可能暂时无法解开了。修习虎纹蛙的以前的确有一个，只是后来离开了。这之后，除了小顾，就没有遇到虎纹蛙的了。”
　　“哦，这样吗？”虽然可能料到是这结果，江行仍免不了有一些失落。
　　“当然水云苏说的只是一种比较可行的方法。”有情补充道。
　　江行想了想，“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者找到当年施加封印的人，既是那人施的印，说不定也能知道如何解开封印。只是，人海茫茫，我们连谁施的都不知道，又去哪里找。如果水云苏能知道一二，她也会告诉我，但是她没有说。”
　　有情看着江行的目光颇为赏识，“所以我才说水云苏说的只是种比较可行的方法。记得还有这种可能性吧，万一呢？”
　　有情又问：“后来你就没有去水云苏的后院看那棵藤萝？”
　　“没有。那天拿到光球后，她让我回去吧，没再多说什么，总觉得去了也没什么用。或许我们以后还会有交流的机会。”
　　“嗯，你想的倒也周全。有空我会去看看。”这件事说来也蹊跷，有情想亲自去看看。
　　“对了，师兄，还有一件事。”江行忽然想起路上见到的，对有情说道。
　　有情好奇了，这小子又遇到什么事了。
　　“什么事？”有情问。
　　江行从袖子里拿出刚才捡的花和叶子，放到有情手里。
　　“刚才我在来的路上，见到有一片竹林里开了大片的花，非常不寻常，想到最近的事不少，就捡了一些想拿给你看。”
　　有情见江行拿出的这些东西，皱起眉头，把它们拿得近了仔细观察。
　　“不好。”有情神色一变。
　　“怎么了，师兄？”有情难得会有这么不从容的样子，江行见状，隐约感到不妙。
　　有情道：“千百年来，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竹子开花，生死无间，花叶两轮回，剑送森罗殿’，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场景是怎么样的。以前我在经文阁的一本典籍里看过，传说中提到的就是这花。本来你拿出来的时候，我就在奇怪，这时节竹子怎么会开花，仔细一看，跟书里描述的一样。”
　　“你是说，北海竹山客？”听有情一提起，江行想起来了，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位人物，传言他一直居住在紫竹山，极少出来走动。如果这花真是有情说的那样的话，那这是竹山客一个著名的杀招。可是，竹山客为什么会来玄鱼，还要用上杀招，他针对的是谁，或者，是什么？
　　有情端详手里的花，问道：“附近可有血迹？”
　　江行按照走的路程回忆了一遍：“没有。”
　　“那还好。”
　　有情想起无稽，问：“见过你无稽师兄吗？”
　　江行道：“之前还见过，跟我们说千结的事，然后就没再见了。”
　　有情神色凝重，思忖：无稽知道小顾中了千结后，应该会告知师父，现在两位师父不在，那就是于景承。但是相对于告诉于景承，他偏向于会先跟我说一声，从他和江行结束谈话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却还没有见到他人，应该是被什么绊住了。江行所说的竹林是鱼拜仙都到这里的一条路，无稽过来经常会选这条路，而北海竹山客恰恰在那片竹林现身，如果竹山客是来找无稽的，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事。不过，那里没有血迹的话，说明无稽现在暂时还没有事，接下来会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有情摩挲着花，道：“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吧。”
　　江行道：“好的，师兄。如果有我能帮忙的，请说。”
　　“嗯，到时说不定会找你。”
　　有情握拢手里的花和叶，不再看这些花和叶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远方的山，那里云雾缭绕，飘飘渺渺，看不真切。
　　“江行，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过几天带你认识一个人。”
　　“谁？”江行不解。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有情并不想现在就说。
　　“好吧，那我就期待一下。”江行道，他觉得有情和水云苏都挺固执，如果有一件事他们决定了什么时候说，或者该不该说，就不会改变原来的计划，非得等那个他们所认为的时机到了。是不是玄鱼里师兄师姐都是这脾性，也或许只是他们两个看得都比较通透，知道谁哪个时候该做什么。既然他们不想说，自己也无从着手，不妨跟着他们通透，倒也随缘。
　　江行见有情有心事的样子，便决定不再打扰，作了个揖道：“师兄，我先走一步了，多谢。”
　　有情点点头。
　　江行告退，有情站在石上，看着他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江行陪着小顾聊天，带着他找了几本经法典籍看，陪小顾消磨时光。这期间，水云苏回了一封信，江行在于景承的书房把信打开，听着外面树枝的晃动声看完了这封信，他告诉于景承，水云苏说还有其它办法，能更快一点，只是需要一些上古之力，具体的位置她需要进行推演，届时再回信告知。江行又回复了一封信给水云苏，表达感谢之意。关于上古之力的事，江行和于景承聊了一会儿，得知这上古之力是上古时期的一些神人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印迹，他们当年做的一些事导致因此产生的力量，现在还在流转。如果说水云苏推断它有用的话，那一定是因为它的这股力量霸道，几近蛮横，强大到不容匹敌。水云苏是想借这股力量来消解千结对人的影响。只是这上古之力，实在难以找到。江行言道，事已至此，只能等她的消息了。
　　一晃数天过去，无稽安排的几位师兄来找小顾，小顾背着包袱，和江行纪梓尹楚梁萧告别后，沿着鱼拜仙都旁的山路离开，往那片住着一位叫做咏适的隐士居住的山头走去。
　　天气晴好，小顾和师兄们走了小半个时辰，走过山外立的一块石头，那石头上已经爬满了藤萝，绿叶几乎覆盖了石头，看不清上面刻的是什么字了。他们又走了一段距离，穿过院子，来到添睡居前。
　　其中一位师兄作揖道：“ 咏适师兄，在吗？”
　　“醒着呢。”声音从里面传来，懒洋洋地，似乎还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
　　风吹动窗帘，小顾隐约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咏适师兄，小顾来了。”师兄仍然恭敬地站在外面答话。
　　“小顾？”
　　“就是无稽师兄说的顾兮渊，想让他在您这儿休养一阵子，前段时间，师兄提起过的。”
　　“哦，是小顾啊。”话音刚落，小顾还在想这咏适师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也不出来说话。一抬头，突然看到前面有人拢着袖子，笑眯眯地站在自己眼前，不由得吓了一跳，忙往窗户里面望去，床上哪还见人的影子。
　　“咏适师兄。”另外几人显然也是被吓到了，忙恭敬作揖打招呼，心里暗暗腹诽，起床的动作这么快，突然出现在眼前，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呼，真是吓我一跳。
　　小顾也恭恭敬敬地说道：“咏适师兄，我叫顾兮渊，师兄也可以叫我小顾。”
　　“哦。”还是简单的一个字，这次带了笑意，咏适伸手在小顾的头上揉了揉，“好，就在我这里住下吧。”
　　小顾心里喜悦，感激道：“谢师兄。”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窜过来一只不明生物，长长的耳朵，小小的犄角，脸上五颜六色，万紫千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个身体，四条腿，四个蹄子，跑的时候蹄下带风。这小东西忽然出现，撒欢地直往师兄堆里窜去，惊地师兄们连忙跳开，小东西左蹦右跳，师兄们左躲右闪，又提防着不能伤害到它，脸上惶惶不知所措。
　　“好了，别闹了。”咏适一声口哨，小东西听了，不闹了，乖乖走到咏适脚下，坐好，用头蹭蹭咏适的腿，唔伊了几声。
　　咏适懒洋洋，似嗔实喜道：“吓到了吧，还不是你们师父，还有无稽、有情等等，有什么解决不好的都往我这里送，什么飞的鸟，走的兽，古玩的残片……要什么有什么。哎，我这座山啊，快成了你们堆放物事的杂院了。”
　　“咏适师兄……”其他人弱弱地叫唤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不逗你们了。小顾来了，我很开心。你们快回去跟你们的师兄复命吧，我也不多留你们了，免得待会儿又窜出什么吓到你们。”
　　几人谢过咏适，转身离开了。
　　小顾看向眼前的人，咏适朝他一笑。
　　从这一时刻开始，小顾就要在这片山头住下了，不知道和咏适之间又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在这一笑中，小顾的心安下来了，咏适这儿，也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