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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银狐披风 就看见胤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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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夏日的炎热就过去了,因着有了儿子,又有盛宠,倩溪在府里招到了不少人的红眼,尽管巴结她的人很多,眼里看到的也全是笑脸,然而这些笑容背后浮动的深意,暗处随时的揣测,都让人不甚愉快,这一天,倩溪早早起来梳洗,穿戴整齐以后,就带着沉心和弘昼,准备去正院里给福晋请安。
走到后花园里,刚绕过假山,还没走几步,就碰见了刘格格,刘格格本来是带着婢女在采摘初秋的桂花,手中提着一只小小的淡黄色篮子,穿了一身淡色旗袍,半新不旧,头上的装饰也是简简单单的几只珠花,分外淡雅,让人一见就顿生好感。她为人低调谦和,倩溪刚进府的时候,众人排挤,也只有刘格格是一直对她友善的,因此,倩溪对她很是不一般。
刘格格一回头看见了倩溪,连忙把手里的花篮交给身旁的婢女,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个平礼,还没等她弯下身,倩溪早已经一把把她扶了起来:“刘姐姐不要和我生分了,我们之间,不比她们,不用行这些礼。”。
刘格格被她扶住了,倒也不强求,就直起身来,一低头看见了奶娘手里抱着的弘昼,不由得笑着道:“二阿哥长得真好,瞧现在这样子,真是越来越像妹妹了,眉眼俊秀的很!”。
倩溪疼爱地看了一眼弘昼,刚想说几句,想到刘格格虽然年纪比自己还长几岁,却一直膝下无子,醒来心里也是很苦楚的,就把刚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点了点头,笑着拉了拉弘昼的小手。
弘昼在襁褓中手舞足蹈,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两只乌黑的眼睛只盯着刘格格看,奶娘抱着弘昼给刘格格微微行了个礼,刘格格受宠若惊,赶紧回了礼,见弘昼还在盯着自己看,几乎是目不转睛,便
上前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小手。
小娃娃的手又软又热乎乎,仿佛稍微用点劲,这只小手就要融化了,肉包子一样,手指根上还有胖胖的旋涡。
若是当年自己和李侧福晋同时怀上的那个孩子,幸运地活了下来,只怕到现在,也能跑能跳了吧。
刘格格就觉得弘昼的小手忽然用劲,也拉了拉她的一根手指。
一个胖娃娃能有多大的力气拉拉手也是和挠痒痒一样。
刘格格是一直盼着做母亲的人,从来没有孩子,但是弘昼这一拉手,却完全触动了她心中的母性,一时间,心中酸楚,落下泪来,连忙低下头,粗着嗓子说了几句,只当是掩饰。
倩溪和沉心都看出来了,主仆两人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穿,寻了些家长里短的话来说了几句,把话题岔开去,一路说着话。
两个人走着走着,便到了福晋屋子里。
这时候,屋子里请安的人已经不少了,有李侧福晋、陈格格、还有几个侍妾,全部都来齐了。院子里面负责打扫的低等丫头见到倩溪和刘格格过来,赶紧放下扫帚过阿来请安,站在台阶上的丫鬟则打起帘子,行礼:“奴才们给耿佳格格请安,刘格格请安。”。
倩溪嗯了一声,让大家起来了,就着奴才们打起的帘子,走了进去。
屋子里,福晋刚刚从寝室里往外走,倒是和倩溪同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倩溪赶紧上前去,替代了她身边的玉环,扶着福晋在正位上坐了下来,动作恭敬小心,又伺候着福晋用了茶,这才低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福晋淡淡看了一眼倩溪,这才对堂下笑着打趣道:“天气越来越凉快了,我本想着早上多困一会儿,还是被催起来了。”。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连忙笑着请罪。
福晋接过婢女递上来的热手巾,擦了擦嘴,这才笑着道:“我原也是随口说句玩笑话而已,大家伙儿不必如此。”,着已经让婢女拿来了绣墩给各位坐下,尽管如此,仍然有人讪讪不敢坐下。
倩溪在旁边静静看着,就发觉福晋现在也是威严日盛了。
福晋笑着让大家坐了,忽然看到刘格格眼眶微红,倒像是哭过一场的样子,她不知道刚才花园里弘昼的事情,只以为是谁挤兑了刘格格,因为刘格格素来胆小谨慎,绝不会招惹谁,因此福晋才起了疑心,柔声道;“刘格格,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说完,看了李侧福晋一眼。
当年刘格格和李侧福晋一起入府,刘格格也是红人,风头并不比李侧福晋小多少,加上后来又和李氏同时怀孕,李氏仗着自己母家势大,便事事瞧不起刘格格,挤兑了她不知多少次,若不是福晋从中周旋,真不知道后来会闹成什么样子。
只是可惜,刘格格的第一个孩子终究是没有保住,鲜血流了满床,接生婆和太医都几乎慌张失措,听说流掉的还是一个男孩,若是顺利生产下来,只怕现在府里又要多一位刘侧福晋了。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过去了便也不提,只是李侧福晋看刘氏不顺眼,是府里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也不怪福晋,一看到刘氏的红眼圈,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莫不是李氏失宠,见刘格格一心巴着耿佳氏,便来为难刘格格?
刘氏没想到福晋直接就把注意力引到了她身上,赶紧站起身,浅笑着道:“福晋担心了,是妾身的不是,只是方才来的时候,在花园里遇见了耿佳格格,正好说了几句父母亲的话,这才引动了大家的思家之情。”。
福晋听了,皱眉道:“这话说的不妥,思家?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在自己家中,谈什么思家!”,
刘氏低头道:“是,妾身糊涂了。这里就是妾身们的家。”。
福晋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看着刘氏神情,又看了看耿佳倩溪,心中一动,才道:“也是我过于苛责了,想来你们离家也已经有两年了,尤其是耿佳氏,就连生产孩子,母家都未能来照顾,毕竟她年纪不大,思念父母也是人之常情,我今天晚上就向爷说一说,让你们回家去探亲!”。
倩溪和刘氏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站了起来,恭敬地道:“谢福晋!”。
福晋点了点头让她们坐下,这才道:“你们这些年,伺候,服侍爷很是妥当,我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欢喜的,既然回了娘家,怎么也得挑选一些礼物带回去,才妥当,这样吧,你们现在就和玉环去库房挑一挑,看一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回去,等到晚上爷回来了,我再同他说。”。
没等倩溪开口,刘氏赶紧道:“福晋宽厚,能让妾身们回家探亲已经是恩典了,妾身不敢再要什么。”。
倩溪还没说话,福晋已经笑了:“刘格格总是咱们府里最谦逊小心的人,不打紧的,不过略表我和爷的心意,你们若是觉得太过贵重,那便选一些寻常物事送过去便是。”。
福晋库房里,哪里有真正的“寻常物事”?
玉环带着两个人去了库房,刚刚进门,倩溪就感觉眼睛都要花了:各色光辉夺目,奢华耀眼。其实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库房。以往虽然也有许多赏赐,但往往都是苏培盛或者其他奴才送来的,倩溪坐在自己院子里谢四爷恩典,收下便是,像这样主动来挑东西还是第一次。
倩溪在里面简单刚看了一圈,就发现刘格格已经选了两件最最普通的冬衣,交给了玉环,就算是选好了,站在门边上,垂手等着自己。
那两件都是半新不旧的颜色,福晋库房里,不会有什么一般货色,自然都是上好的东西,但饶是如此,和别的物件比起来,那两件衣服还是显得寒酸了。
倩溪看了一圈,没看见什么特别的,笔墨纸砚?胤禛已经不知道赏赐了她多少,珠宝首饰?自己那儿还有一大堆,就连各种彩色珠宝的颜色都快集齐了。
她头疼地看了半天,最后决定依葫芦画瓢,也学着刘格格,拿了两件披风出来便是,反正这种衣服不但好看华丽,而且实用——天冷了,谁不得穿衣服呀?不管里面穿的是什么颜色的旗装,外面一件披风罩上,再加上袖笼,雍容华贵,老少咸宜。
玉环在一旁盯着倩溪看了半天,见她最后拿了两件披风,就低头一笑,笑容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意味,挥了挥手,指挥着看守库房的嬷嬷锁上了门,自己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送着两位格格出来了。
人家毕竟是跟着福晋的掌事大宫女呢!
第二天胤禛过来的时候,就提到了福晋的赏赐,他笑模样地看着倩溪:“刘氏是一向小心谨慎惯了,不敢多拿也是意料中事,你倒是乖巧,也只拿了些衣物?”。
倩溪喝了一口黑鱼汤,笑着道:“衣服最实用了,冬天冷就可以穿上,别的东西,爷都赏了我好多,我就不从库房里再拿什么了。”。
胤禛低头注视着茶碗边,倒是没说什么话,过一会才像是反应过来了,抬起头道:“冬衣够穿吗?若是不暖和,前日皇阿玛才赏了两件紫尖银狐毛,爷这就让苏培盛送去制了披风,给你拿来!”,说完抬手拢了拢倩溪的领口。
倩溪就势将脸贴在胤禛手心里,挨擦了几下,又把下巴放进胤禛手掌中,就看见胤禛含笑,神色温柔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