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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侍寝四爷 胤禛终于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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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盛夏。
四贝勒府邸后院,北三房酷热难当。
耿佳倩溪撑着病殃殃的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星儿!”。
她喊了几遍贴身婢女的名字,都没有人应答。
应该是去大厨房拿饭了。
耿佳倩溪弓着腰,摸索到了地上矮凳旁的绣花鞋,给自己套上,然后忍着头晕,漱了口洗了脸,走到了妆台前面。坐下来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女子,下巴小巧,肤色白皙,五官秀丽,只是眉目间三分病容,脸色也有些枯黄,应该是病了不少日子。
她原名叫沈倩溪,是二十一世纪一名循规蹈矩,每日上班打卡的小白领,只因为痴迷清宫剧,一天深夜追剧的时候,忽然手机充电线就漏了电……
于是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穿越到了清朝康熙年间,四阿哥——也就是未来的雍正帝的后院,成了一名“格格”。
这不,今天才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三天。
原主的父亲是一个五品典仪官,为官清廉,不懂变通,出任仕途二十年来,仍然在原地踏步。
至于原主,也不过是今年的秀女中了选,被指到了四阿哥府,三个月前被一顶粉帐小轿抬进了后院。
偏偏原主是个天性胆小羞怯的姑娘,见了四阿哥府里的阵势已经心存畏惧,待到了晚上,四阿哥过来的时候,不过随意问了几句话,原主战战兢兢,一张脸憋得通红,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四阿哥心生不快,冷淡坐了一会儿便离开去了书房。
从此这个胆小如鼠的格格便成了后院里的笑柄。
她是天生的心思细腻,又怕又愧,一来二去竟然生了病。便被腾挪到了北三房。主子不待见,奴才自然不放在眼里,原主的日子可别提有多难过了!
耿佳倩溪深深吸了口气,得!不管从前原主怎么样,瞧这眼下的势头,若是自己不努力,恐怕只有病死在后院,家人来收尸的结局。
她得活下去!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穿了一身青灰色褂子的丫鬟拎着小锅走了进来,满脸不情不愿,把锅往桌上一放:“起来吃早饭吧!”。
见没人回答,她一转头,倒是有几分惊讶:“格格今天起这么早?”。
耿佳倩溪没搭理她,扶着妆台站起来,走到桌子旁。
星儿打开小锅的盖子,拿了碗盛了一碗汤端出来,放在耿佳倩溪面前。同时背过了头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抱怨道:“都到了这地步了,还摆什么主子的谱!”
耿佳倩溪只当没听见。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稀饭刚送进嘴里,她就感觉到不对劲。
有点馊了。
再看配的一碟子糕点,是再简单不过的白米糕,估计已经放了一两天,边边角角都发硬了,吃起来直哽得嗓子疼。
耿佳倩溪转头对星儿:“倒点热水。”。
星儿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转身去了,不一会儿才把碗拿来,碗里的热水飘着一层油花儿。
耿佳倩溪把米糕泡进去,看白白的米糕吸饱了水,终于变软了,于是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幸好米糕还没坏。
吃饱了,她从手腕上褪下玉镯,取下了耳坠子,交给星儿:“耳坠子给你。玉镯子你拿去,想想办法,中午和晚上,从大膳房多拿点有营养的饭菜来,我想吃肉,多拿点肉。”。
星儿接住了耳坠子,听说是给她的,脸上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将金坠子立即收进了荷包里,喜笑颜开。
她殷勤地盛了一碗粥:“格格,您要是给福晋请安,可千万得当心些,这些日子,你一直病着,福晋那儿虽然没过问,可也没说免了格格您的请安呀!要是福晋真的计较起来,格格是要吃亏的。”
耿佳倩溪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想了想,又道:“我病的时间久了,有些糊涂了,这后花园里的路我倒有些忘记了,一会儿你仔细说给我听听。”。
星儿咧嘴一笑:“格格,不是奴才冒犯。您这一进府就病着了,后花园里您也没去过呀!”。
耿佳倩溪心头一跳,仔细梳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果然如此。
一顶小轿子抬着原主进了府,给四阿哥、福晋磕了头,上了茶,别的人似乎都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更别说后花园了。
她看星儿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便笑了笑:“是我记差了。”。
吃完饭,两个人出了北三房,外面的洒扫太监,宫女见到她,一个个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耿佳格格居然出来透气了!
大部分人装着没看见地还在低头扫地。
即使有逃不过去的,也是正面敷衍着行了个礼。
只有一个小太监,一个小丫鬟是规规矩矩,礼数周全地给她行了礼。
耿佳倩溪抬抬手,叫他们起来了。
小太监是瘦长脸,皮肤特别白,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小丫鬟则是圆圆脸,五官都小小的,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了的。只是额头正中有一颗黑痣。
挺喜庆。
绕过假山,再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又穿过了几重风雨连廊,猜到了福晋的正院里。
门口的宫女把她们给拦下来了:“四爷正在陪福晋用早膳,格格明日再来请安吧!”
语气态度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不屑。
星儿敢怒不敢言,只能扯了扯倩溪的袖子。
倩溪却笑笑:“好,我明日再来给福晋请安。”。
说着转头准备走,却听见里面一路的“恭送四爷!”,倩溪转过身去,只见一个深蓝色常服的男子已经走了出来,行走决断,身姿挺拔。
众人纷纷行下礼去。
倩溪赶紧蹲下身去:“妾身耿佳倩溪,给四爷请安。”。
胤禛走过她身边,漫不经心地抬了手叫起,正要走过去,听见这个名字,想了想,却又停住了脚步,回头打量了她几眼。
一身半新不旧的衫子,乌黑的发髻挽在一边,秀丽的眉目微微蹙着,三分病容。
耿佳……倩溪。
胤禛一副终于想起来的样子:“难得见你过来给福晋请安,身子可是大好了么?”。
声音很温和。
倩溪回答:“回四爷的话,妾身的身子已经大有好转,所以今日才来想给福晋告罪,请安。”。
胤禛点点头:“你去吧!”,又抬抬手道:“起来罢!”。
说完背手走了。
苏培盛连忙小步跟上。
正院门口又恢复了安静,方才那看门的宫女却变了一副嘴脸,笑得甜蜜蜜:“格格这就请进去吧,当心脚下!”。
请过安回来,已经就是快中午了。
星儿拿了倩溪的镯子去,算是打点了膳房的人,果然中午的伙食有所改善,青花小瓷碗揭开,里面一块烧的烂烂的东坡肉,吃一口进去,不油不腻,又甜又香。
还有藕炖排骨,排骨都是裹了糯米的,下面用荷叶垫着,又是清香,又是好吃。
倩溪饱饱吃了一顿,吃完了看了看梳妆台上的首饰,估计还能撑个四五天吧!
不管那么多,先睡一觉,恢复体力再说。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原主丢下来的这个病体养好。
然而这个白日觉并没有睡得太好。
太阳快要西落得时候,倩溪就被星儿猛地摇醒了。
星儿的声音高兴得都要变调了:“格格!快醒醒!快醒醒!”。
倩溪心里预测到了五六分,但是不敢肯定,看着星儿。
星儿眉飞色舞:“方才苏公公让底下的小太监来传话了,今儿晚上,四爷要过来!”
倩溪脑子里先是一阵放空,然后一点点反应过来。
四爷……胤禛……是今日在正院门口那一眼,提醒了胤禛,让他想起来府里还有这么个女人没碰过?
星儿:“格格快起来梳妆打扮吧,这打扮还要时间呢,指不定四爷一会儿来得早!”。
主子能出头了,做奴才的也就跟着有指望了。
沐浴,上香粉,更衣,梳头,一样样折腾起来,终于是装扮好了。
又等了好久。
倩溪蹲下身:“妾身恭迎四爷,给四爷请安!”。
胤禛嗯了一声,自己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眉间一皱。
屋里实在是太寒酸了。
最像样的家具就是花梨木的床,其他没几件像样的,连窗纱都是半新不旧的颜色,向南的褪了色,向北的颜色稍微重了一些。
倩溪蹲了片刻,腿脚酸麻,于是顺带偷偷看了一眼苏培盛。
苏培盛会意:“四爷,您还没叫起呢!”。
“起来!”,胤禛回头道,顺便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倩溪,神态自若,倒是和……和刚进府的时候不大一样了。
胤禛坐下来,对她招招手:“过来。”。
倩溪走上前去,乖乖巧巧地站在旁边,低着头,一丝碎发垂了下来,正在她眉间,增添了几分秀美。
再看她耳朵上,是很寒酸的坠子,手上光秃秃的,却留了个手镯印。
那个印子,只有长年带手镯的人才会有。
胤禛指了指她手腕:“怎么回事?”。
倩溪低着头:“回四爷的话,妾身实在是太饿,想拿点肉回来吃,才让星儿拿了镯子去……”。
胤禛听明白了,片刻没说话。
倩溪弯下腰去,把额头抵在手背上:“妾身知错,妾身这样做不合规矩。”。
尾音里带了一点颤抖。
胤禛拍了拍膝上的衣料,没说什么,喝了一口星儿端上来的茶水,道:“起来吧。”。
倩溪赶紧爬了起来,站在一边等他喝茶,垂着头,视线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胤禛终于喝够了茶,放下茶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色,很干脆:“就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