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始 ...
-
你最初的记忆是什么?
我最初的记忆就是这里,这个阳光明媚、带着初春嫩叶的芬芳的庭院。
一只有些胖的小狐狸,脸上画着不知是什么意义的图案,自称狐之助,带着我穿过洒满阳光的长廊,来到一间紧闭着门的屋子前。
“主君,请选择你的初始刀吧。”
“选择?在哪里选择?”我一边这么问,一边推开了屋子。里面一点也不昏暗,反而十分华丽,仿佛是祠堂的那种华丽。
供桌上有四个镶嵌着金边的容器,正中间则是一个狭长的空着的盒子;屋子的四角是四样贡品——墨者炭,金者玉,澈者冰,银者石【注,木炭、玉钢、冷却材、砥石。】——摆放的整整齐齐,大概各有一千。
“主君大人,每种至少放50枚,不然无法开启刀剑男士到来的通道哦。”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摆弄自己脖子上小铃铛卖萌的狐之助,蹲下来,让它顺着我的手臂跳到我的肩膀上,向桌子那边走了一步,便有五个虚影凭空出现在眼前。
“狐之助,说一下他们的属性吧。”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波动——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时候。
“加州清光,山姥切国广,蜂须贺虎彻,歌仙兼定,陆奥守吉行。”
狐之助每念一个名字,虚影就会凝实成为一个具体的影像,同时他们各自的数据也会在一旁显示。
“就他吧。”我扫了一眼,选择了攻击最强的蜂须贺虎彻,一切都是为了战斗,攻击力不强要他有何用呢?
“蜂须贺虎彻很漂亮,主君的选择是有道理的……”狐之助在一边自顾自的说着,我打断了它继续说些什么的愿望,问道:“然后呢?”
狐之助似乎有点惊讶,但还是敬业地回答道:“需要主君先取出初始刀,然后取出一些血液滴到盒子里。”
我走到桌子面前,空着的盒子突然就闪过一道光,一柄刀突兀的出现,我并没有将它取出,而是直接将刀刃握到左手手掌中,微微用力,伴随着肌肤被刺穿的痛,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出。从伤口处溢出,滑过刀身,一滴一滴地滴到盒子里厚厚的金色锦缎上,洇染了一片。
“主君主君!!不需要这么多的血!!您受伤了!!”狐之助一边不知所措的从我肩上跳下,一边急的四处转。
看着它这么忙乱,我反而牵了一下嘴角,大概是——笑?
“小伤而已,”我收回了手,握了握,又张开,除了不时传来的痛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然后呢?”
我视线转回到盒子里的那柄刀上,看着它将我的血吸入到刀内,然后从盒子里飘出,凌空立在面前。
又是一道闪光,粉红色长发,一身金甲,五官雍容,周身都带着华丽的人形出现。
“我是蜂须贺虎彻,虎彻家族正品宝刀,”蜂须贺虎彻微笑着说道,“请不要将我和赝品相提并论。”
比起狐之助,眼前的蜂须贺虎彻显然和我更像是同类,也更能让我有亲切感,要是没有那句经常挂在嘴边的“我才不承认长曾弥虎彻,他是赝品……”就更好了——你越是这样强调,我越觉得你在意他——这种……让我想揶揄的心情倒是……很新奇,也很有趣。
终于他想起了正事。
“主君大人,现在需要你召唤更多的刀剑男士。”
哦,倒是不用再滴血了。
于是我十分闲散的将四种材料各搬了五十枚到容器中,然后后退一步。
“大将,我是药研藤四郎,我会守护您的安危,请多关照啊。”
明明是个小孩子,却做出一副天下责任都在自己肩上的郑重表情,我倒是难得的有种……感动……?应该是被称为感动。我这样想着,脸部的肌肉似乎缓一下,“好啊。”
“我是今剑,义经公的护身刀,怎么样,我很厉害吧!”自称是天狗的小短刀蹦蹦跳跳充满自豪的介绍自己。
“义经公……?”刚刚放松了一点,现在我都能感觉到自己又冷淡下来,“是你之前的主人么?”
“没错没错!!他是个特别厉害的人,怎么样,能跟在他身边,我也很厉害哦”今剑似乎是很开心的一直说个不停。
“可是他已经死了,而我,才是你现在的主人。”我瞥了他一眼,冷声说到。转过身来,对蜂须贺虎彻说,“你来当队长。”
“狐之助,带我去制备刀装。”我蹲下来,让狐之助跳上我的右手,然后把它重新放到肩膀上,“药研,你等下也一起出阵。”然后走出了屋子,不管突然安静下来的今剑。
大概是我比较冷漠,反而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是那么渴望成为别人心中最特别的一个。如果是后来的我——有宗三陪着的我,有更多刀刀陪着的我,有足够的温暖让我爱上这个世界的我,也已经更加懂得人相互间交往的我——就不会那样说今剑。
可是当时的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前进的方向与未来、没有任何陪伴的孤零零存在与世界上的灵魂,内心有着极为强烈却不自知的、渴望着收到认同与关怀的人。我自己尚且都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又怎么能知道他们也只是刚刚由刀成为人,渴望着被珍惜。在他们的记忆里,我只是刚刚出现的一个新的主人,而他们却是刚从另一个人的手中辗转而来,同样无措——我们,都一样,带着不知道未来如何的迷惘,小心翼翼却又充满期待。
等我从刀装屋出来的时候,蜂须贺虎彻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一身金甲,药研也神情严肃地站在一边。今剑不在——我本来也没有让他出阵。
只是当我转身走向传送阵的时候,狐之助从我肩膀跳下来,跑到回廊的柱子后面。于是我看到了柱子边没有藏好的浅粉色的脑袋——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扁着嘴,几乎让我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我不得不说,尽管我当时对于人类情感意识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对小孩子鼓鼓的脸蛋十分没有抵抗力。于是我轻轻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今剑的脑袋:“要乖乖的,帮我守好本丸,嗯?”
于是本来忍得好好的小今剑,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一边呜呜咽咽的答应着,一边说着“主君大人要快点回来。”
“好。”我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