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桂东南》辞令

6、缘起

　　叶暖衣懒散的斜倚着书桌，眼睛却是微微闭起，似乎是在休息。窗户还开着，临窗看去，院中梅花开的正好。扶霜轻悄悄走过来，将窗户关了，顺便取下了叶暖衣手中的书本。叶暖衣眼睫微颤，但似乎很是困倦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扶霜也没有不识趣的打扰她让她去chuang上休息，看了一眼那书，心中却微微跳动了一下，那书上不过是近几年的大事，这页上寥寥几语也是简短的很：
　　文宗二十三年末，天枢军将军凤仪叛变，凤家被下诛杀令，新起之秀天骑军奉命平叛，将军凤仪身死平峤城，凤家退避南疆，建立了有凤山庄且终身不入中原朝。此年载入史书，后人称此为平峤之变。
　　文宗二十四年首，因平峤之变皇长子顾禹宸通敌卖国被贬为庶民，皇后凤苏和被打入冷宫。
　　文宗二十四年末，庶民顾禹宸与其母凤苏和畏罪自杀。
　　文宗二十五年，良贵妃之子顾月沉封太子。
　　至此，御浮国新政局过度完成。
　　这个天下本就不是可以妄议国事的开放时候，何况还就是这几年的皇家丑事呢，言语书上也不过短短几个字一笔带过，其中的血腥风霜却是让人难以想象。
　　也真是可悲可叹。
　　临近下午外面下起了小雪，扶霜坐在门口随手绣着一方绢子，有些困倦的打了一个呵欠，见屋中似乎光线也暗了，便进屋找了火折子去点灯。
　　忽明忽暗的烛光轻轻闪着，扶霜便要过去将叶暖衣叫起来，倘若再睡，晚上又该睡不着了。还没走过去，叶暖衣先一步睁开了眼睛，眸光涣散似乎还在梦魇之中没有醒过来。
　　“郡主，做梦了吗？”
　　“……”叶暖衣尚有些混沌，迟疑着摇了摇头又微微颔首了一下。扶霜伸出手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也不再提梦中的话题，转言道，
　　“睡了也有小半个时辰了，可是有些酸乏？”
　　叶暖衣又轻轻点了头。见她此时的确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扶霜也不再提起，只轻轻地帮他按捏着肩膀。叶暖衣混混沌沌的想着梦中情景，那段让人很是不愉快的日子。
　　凤家是将领之家，是一个盛世之家。可惜子息薄弱，生了三胎各个都是女儿家。只怕江中基业无人可续，将军百年后，儿孙受人欺负又当如何？遂将三女儿活活变成了儿子养，小小年纪就送到了边疆，等养出性子了在回京不迟。
　　叶暖衣想，要是当初是女儿就是女儿，不必平白去折腾那么多是不是还会好一点。
　　大火映红了半边天，就是那些上阵杀敌的时候，也没有见过那血色似乎泼漫天际的时候。毒烟中父亲将身上裹着伤口的药草扒下来与水混了将衣角厚重的棉布打湿撕下来给他捂住口鼻。片刻耽误不得，抓着自己就往外冲，外面惨烈之声让人瑟瑟发抖，她被父亲藏在怀里看不见一路场景，只知道有人来了有人又死了，父亲也受伤了，一个铁打的汉子，抱着女儿的时候不再是稳稳当当的而是瑟瑟发抖着似乎随时就会将她放下。
　　“将军走得太急。”
　　“不及您快……北域到南疆，横跨一个御浮国来这里屠杀。”父亲没走了，他坐在地上，但依旧将自己牢牢地藏在怀抱之中。她就像一只小乌龟，父亲就像是那个牢固的保护壳将自己护的严严实实，“回程的军队……也是这么没的吗？”
　　那人没有回答，父亲低低轻笑：“懂了懂了。”她只顾着瑟瑟发抖，请见笑声却知道父亲是哭了的，那眼泪甚至滴到了他的额头上。
　　“京城中但凡牵扯的也已经尽数诛杀了。”叶清候道，“我保不下将军了，但我还能护住她，将军信我吧。”
　　……
　　“对了，郡主。”扶霜打断了叶暖衣的思绪，轻轻道，“公主说您今年回了京城大家都知道了，年里便要陪公主一起进宫去守岁。”
　　叶暖衣点头，凤家凤仪扮男装到底是下下之策，到底还是留给了她出路的，若是逼不得已要么亡故的就是叶暖衣这个莫须有的人，倘若以后家业有人庇佑凤仪也是要亡故的换做叶暖衣安稳一身，这个多出的一举竟也是给了他一个回家的身份。
　　叶家将军是一个有情有意的人，长平公主与凤临之妻长和公主一母同生亲母亡故的早，长和公主长姐如母亲自教养妹妹没让他们早早亡故在那吃人的王宫之中。后来当今夺取王位之时也是帮了不少的忙，故而两位公主都没有远嫁和亲能留在一处觅得如意郎君。凤家之事也是请长和公主一家多伪造了一重叶暖衣的身份。
　　还以为会安稳的……
　　可惜，当今到底是怕了，即使明白凤家没有造反的意思但稍微一经挑事便急不可耐的不追寻真相下了死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