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佳垚

3、第 3 章 午饭是阿姨

　　午饭是阿姨做的，有鱼有肉，可是曲盼盼吃的不多。一是想减肥，再有就是她真的没什么胃口，好像飘荡了这么多年，对食物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身体感觉不饿就可以了，至于吃什么都无所谓。
　　下午曲盼盼决定去洗个澡，然后再好好睡一觉，虽然有个沉重的身体，可是她的心好像还在飘着，她不踏实，感觉很累。解开头上的纱布，其实没有伤口，鼓的包似乎也小了些，站在喷头下，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喷洒而下，前世的父母一直希望她能有个自已的家，远离战火，可以平安幸福的过一生，她也想。可又如何放心父亲独自一人在战场拼杀呢？她现在的生活应该就是父母所希望的吧！想到父亲的惨死，自己的死无全尸，母亲的孤苦离世，内心压抑的悲伤倾泻而出，她在哗哗的流水声中，哭的不能自已，那十几年未曾流过的眼泪，在今天都找回来了。曲盼盼洗了多久就哭了多久，这是我最后一次流眼泪，以后再也不哭了，我要笑着活下去，她在心里说着。
　　洗完澡，她觉得有点头晕，来到另一间卧室倒头睡了过去。
　　邵东回来时不到四点钟，他也在一事业单位，工资不高但是自由，一周去个三四天，在单位也是喝水聊天打游戏，偶尔会下乡，基本也是当天去当天回。
　　他换好衣服，去看儿子正和阿姨哼哈地玩儿着，“阿姨，盼盼呢？”
　　“盼盼在客房谁觉呢。”
　　“睡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了。盼盼早上中午都吃得很少，也不知道哪里不舒服？”
　　邵东放下孩子，轻轻推开客房门，走到床前。看着还在酣睡的妻子，眼睛有些肿，应该哭过了，不知她哪来的那么多眼泪，基本每天都要哭一场，休完产假上班就好了吧？
　　邵东出了客房带好门，来到厨房。中午的剩菜，还有不少，他泡了把木耳，拿出一块肉，晚上再做个鱼香肉丝吧，这是曲盼盼上学时最爱吃的菜，后来她嫌外面做的太油腻，邵东就学了这道菜，在家里做给她吃，最近一个多月没有做过了。他还记得上次做给她吃时，她两眼含着泪对他说，“你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我给你家生了儿子对吧？如果我生个女儿，你一定不会对我好的，我都胖成这样了……”邵东说“不管儿子女儿都是我的孩子，我一样喜欢的。”
　　“不会的！你看你现在多喜欢他，就因为他是儿子！”
　　看着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妻子，他真心不明白，他究竟哪做错了，让她那么委屈，也不知到今天会不会旧戏重演。
　　阿姨下班之前，邵东的饭做好了，孩子刚睡着，阿姨拿着化妆品套装，心情愉悦的下班走了。邵东来到客房，蹲在床前，“盼盼，起来吃饭了。”
　　睁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是谁？”“我是你老公，邵东啊！”，
　　“哦，对不起，我做梦了”。
　　我现在是曲盼盼，不是秦月，我有老公，还有孩子，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快起来吃饭了，一会儿就凉了。”
　　曲盼盼起身去卫生间，用凉水拍拍脸，回来开始吃饭。睡了一下午，也不觉得饿，盛了半碗米饭，菜还行味道都不错，每个都吃了几口，“今天的鱼香肉丝，味道怎么样？”邵东指着一盘菜。
　　“挺好的。”
　　“那就多吃点。”邵东看着她说到，
　　“我吃饱了。”
　　“吃这么少？再吃点！”
　　“我真的吃饱了。”
　　曲盼盼坐在椅子上看邵东吃饭。两人相对无语，一个吃着，一个看着。吃完饭邵东开始收拾刷碗，曲盼盼在旁边看着，她不敢上手，她怕一不小心露了馅。邵东看她一直坐在餐桌前，盯着她刷碗，心里有点发毛，快手快脚收拾完，钻进书房，想想还是玩游戏吧！
　　曲盼盼在厨房走了一圈，很简单嘛，然后回了卧房。孩子还在睡，她拿起手机，开始摆弄，想着白天阿姨教的那些，各自点开看了一下，曲盼盼手机里，联系人不多，频繁联系的也不多，这样挺好。
　　曲盼盼看手机正看地入神，孩子醒了。她看了一眼，没哭，那就自己玩儿吧，谁知孩子看半天没人理他，哇一声就哭开了。“老婆，儿子饿了，你喂喂他吧！”邵东在书房喊道。
　　“哦！”曲盼盼看着嗷嗷大哭的孩子，不知从哪下手。
　　邵东听着孩子哭，正在烦躁，突然没有声音了，“嗯？没听见她冲奶粉呢？”
　　他起身扒门一看，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儿了。大床上，儿子光溜溜地被妈妈拎着两只小脚，倒悬着，两个人还对眼看着，孩子以为妈妈在和他玩，两只小手在下面挥动着，嘴里还啊啊啊的叫着。
　　邵东冲过去，把孩子托起来，“盼盼，这可是你亲儿子，你不能这么玩儿他，会玩儿坏的！”
　　“这就是我和你生的小崽子？”
　　邵东差点没一个跟头栽地下，这脑子许不是真摔坏了？
　　“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他好的！”曲盼盼说。
　　“你不对他好，那你想对谁好？”
　　邵东看着她说，曲盼盼心想，完了说错话了，“还对你好，行了吧！”
　　“我去冲奶粉。”邵东说到，把孩子递给曲盼盼。三个多月的婴儿，软软的，白白胖胖的，长的也好看，黑乎乎的大眼睛，睫毛特别长，眼睛长的像妈妈，真不知道原来的曲盼盼，为什么不喜欢他，多可爱呀！
　　邵东抱过孩子，给他喂奶。
　　这是一个大床，旁边并排放了一个单人床，阿姨说以前是月嫂睡的，现在邵东睡。孩子在中间，有时夜间也帮着给孩子冲个奶。
　　孩子吃完奶，邵东抱着玩儿了一会，一直到睡觉。邵东没有再去玩游戏，而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机，他觉得这个媳妇越来越不靠谱了，还是看着点吧。
　　第二天阿姨休息，也是孩子打疫苗的日子，邵东边去卫生间边说，“你给孩子穿衣服，出来我们就走。”
　　“噢，好吧”
　　把孩子的衣服一件件穿好，邵东也出来了，看着抱在怀里的孩子，总觉得哪不对劲，“老婆，孩子衣服怎么穿反了？”
　　“没有啊，你昨天不就这么给他穿的吗？”
　　邵东把孩子放在床上，“你这就是在报复我，我承认我推你不对，可你也不能在儿子身上找，这从里到外都是反的，这抱出去，还不让人以为我们俩都是傻子！”
　　曲盼盼还以为邵东是有意把孩子内衣穿反了，她也觉得这样穿孩子可能更舒服，还好打疫苗时，没出什么大的状况。
　　一周的时间，邵东都是晚出早归，只要阿姨不在，带孩子做饭，基本都是他包了。曲盼盼觉得他是对门框事件的负疚心理做的补偿，这正好让曲盼盼对正常的家庭生活有了更好的认知。这一周里，她从阿姨那里学到了手机的大部分功能，也学会了怎么照顾小孩子，她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让她生出了无限的热情。
　　去医院复检的时候是邵东开车带她去的，医生说恢复很好，大包基本摸不出来了。邵东让曲盼盼先出去等一会儿，然后问医生，“脑震荡后遗症，会不会很严重，会不会让人看着不正常？”
　　大夫看他一眼，“她只是轻微脑震荡，会自行痊愈的，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只是暂时不能从事强度大的工作，还是要注意休息。”邵东向医生道了谢，走了出去。他总觉得曲盼盼有点不一样了，也不哭哭啼啼，也不抱怨了，很安静。那个眼神里没有了雾蒙蒙的水汽，却多了一份凉凉的疏离，是不是太久没在一起，夫妻感情淡漠了？邵东觉了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把曲盼盼送回家，邵东去上班了。回到家里，阿姨在喂该子吃奶，曲盼盼换好衣服坐在床边，“阿姨，你会开车吗？”张娟笑着说，“车票我倒是有，不过一直没开过。”
　　“阿姨，那我会开车吗？”
　　“你当然会了，你的车不一直在地下停车场吗？”
　　“可是我忘记怎样开了？”
　　张娟眼露精光，“我虽然没开过，可是我知到怎么开，现在的车都是手动挡很好开的。”
　　“那我们明天出去试试？”
　　“好啊！”为此张娟晚上下班回家，把当年学车的资料都翻出来，好好复习了一把。
　　从医院回来曲盼盼又洗了个澡，她不喜欢那个味道，觉得有股战场上的血腥味，中午照例又睡了一觉。
　　今天邵东回来的比平时早，买了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晚上做了几个拿手菜，又倒了两杯红酒，两人对坐在餐桌旁。
　　邵东看着曲盼盼，说道：“盼盼，我知道，你对我妈有意见，当初她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可是后来，她不还是接纳你了吗？给我们全款买了婚房，你怀孕了，怕你坐公交车挤着，又买了一辆车，虽然她说话有时难听，可是对我们还是没说的，你说对吧？”
　　“那这个家里有什么是我买的吗？”
　　“什么都没有，当时我就说过，你是什么样的家境我不在乎，我又不是娶不起媳妇！这些你不记得吗？”邵东喝口酒，盯着她说道。
　　“我当然记得。”曲盼盼弱弱的说，原来我是一穷二白呀，看来以后我还要加一条努力挣钱！
　　邵东又说道：“其实我对你没有太高的要求，把孩子带好，把家照顾好就可以了。每月我会往你的卡里打一笔钱，应该够你花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别再折磨我，也别折磨你自己了，情份折腾折腾就没有了，我不缺老婆的人选，虽时换人也不会比你差，我不嫖不赌，也能让你过舒服日子，你还有什么不满的？我希望我的儿子有个亲妈！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
　　曲盼盼冷冷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邵东抚着额头，“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过日子。”
　　“你当初喜欢我什么，才和我结婚的？”
　　邵东想了想“漂亮，懂事，所以喜欢吧。”
　　“那我现在是既不漂亮，也不懂事了？”
　　“可是我们还有儿子，我会对这个家负责的，只要你做好自己的本份。”邵东加重了语气，好像在给自己打气。这顿饭两人都吃得索然无味，酒倒是没少喝，一瓶葡萄酒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