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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里是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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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姜源从回忆里惊醒,原来是蜡烛爆了一个灯花,看着桌上的作业呆愣了一瞬,就又清醒过来。
是了,这里是天子脚下的长安,不是我的漠北。姜源不去想自己的两个师傅都去了哪,他不想漫无目的的去猜,太累了。
不过,姜源看着师傅们布置的那堆作业挑了挑眉,就这么点作业,还想难倒小爷?姜源一撩袍泽,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下一页纸,摊在自己的左手边,又拿出一张纸,摊在右手边。随后从笔洗里抽出两支笔,蘸上墨汁,双手同时开动,龙飞凤舞的字就出现在了纸上,比起三年前在漠北初识字的时候好了太多。
姜源写完两页纸后就停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字,确认看不出什么差别,就换了两张纸继续写。直到午饭时辰,玉兰在书房外喊他吃饭的时候,姜源才停下了笔。姜源看了看只剩下薄薄的一沓纸时,头也不抬地说,“饭先放着吧,我待会就来。”
玉兰知道少爷的脾气看着温和,实则内里十分倔强,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于是在听到姜源的话时默默地退了下去,只在心里想着待会让厨房将饭再热一遍。
姜源听着玉兰退下了,又拿起了笔,一鼓作气将剩下的也给写完了。看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姜源无声的笑了笑,放下了笔。姜源把写好的纸张都收了起来,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玉兰在书房外已等候多时,看到姜源出来,就迎了上去,“少爷,你想在哪里用饭?”
“就在我房里吧。”姜源随意答道。姜源从回忆里惊醒,看着桌上的作业呆愣了一瞬,就又清醒过来。
是了,这里是天子脚下的长安,不是我的漠北。姜源不去想自己的两个师傅都去了哪,他不想漫无目的的去猜,太累了。
不过,姜源看着那堆厚厚的作业挑了挑眉,就这么点作业,还想难倒我?姜源一撩袍泽,大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下一页纸,摊在自己的左手边,又拿出一张纸,摊在右手边。随后从笔洗里抽出两支笔,双手同时开动,龙飞凤舞的字就出现在了纸上。
姜源写完两页纸后就停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字,确认看不出什么差别,就换了两张纸继续写。直到午饭时辰,玉兰姑姑在书房外喊他吃饭的时候,姜源才停下了笔。姜源看了看只剩下薄薄的一沓纸,头也不抬地说,“饭先放着吧,我待会就来。”
玉兰知道少爷的脾气看着温和,实则内里十分倔强,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于是在听到姜源的话时默默地退了下去,只在心里想着待会让厨房将饭再热一遍。
姜源听着玉兰姑姑退下去的关门声,又提起了笔。又用了两刻钟,姜源终于将作业写完。他甩了甩自己酸痛的手臂,唤玉兰姑姑进屋,“玉兰姑姑,给我准备饭菜吧。”
“好的。”玉兰答完就转身去厨房端饭菜。姜源则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洗手,把沾染上的墨迹一一洗掉。
姜源收拾好自己的时候,玉兰姑姑已经将饭菜端了回来。“少爷,快用饭吧。”
姜源端起碗就开始吃了起来,虽说是饿了,吃饭的速度较以往更快,礼仪却没有丢,还能看得出名门之风。
待姜源吃完饭后,玉兰姑姑收拾了碗筷,姜源便让玉兰姑姑带着钱袋跟自己一起去逛街。
姜源是三天前随父回京的,彼时姜绍所率领的夏国军队刚于两个月前打败了宋国的部队,宋国兵力被极大的削减,十年以内都无法休养过来。于是宋国国主选择了最常见的求和方式——和亲。
宋国国主派使者前来求和,愿将自己的嫡长公主宋玉嫁与夏朝国主为妃。姜爹虽然不愿放弃即将到手的大片领土,但也深知自古良将多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帝王的猜忌中。于是在接到密诏的第一时间就下令整束军队,班师回朝。
用兵如神者如韩信,虽说得到过汉高祖亲手颁布的丹书铁券,最后不还是沦为皇权的牺牲品了吗?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这个道理,为人臣子的没有谁不明白,只是每个将军都把自己的君王当做了识人善用之辈,以为自己的忠心帝王一定知道,以为将在外军令可有所不受,却不知,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君臣之间又有多少信任能够担得起挥霍。
姜绍显然深知这个道理,于是在帝王召其回京的时候,果断把军务下放给了手下的副将,带着军师魏文和这些年立下了不少战功的魏武回了京。果不其然,刚一回京,皇帝就明则赏功封侯,暗里催交兵符。
姜源出了府门,回头看了一眼皇帝新赏下来的侯府,御笔写就的“忠义候”三字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金光,门口两尊崭新的石狮子栩栩如生,雄武健壮。饶是姜源这样在边疆生活了多年的人,也被镇的惊住了一瞬,更别说寻常的百姓了。
只因姜绍多年带兵在塞外,京城并没有宽敞的落脚之处,东街的达官权贵早已挤满,即使是皇帝也不能随意令臣子搬家,只得下旨将多是平民百姓居住的西街的一座五进府邸给姜绍。西街虽不如东街那样,到处都是京城里的大小官员,但好在有一样,就是出门走上百步,再向左转头,就是长安最为繁华的街市所在。
此刻,姜源就站在长安最繁华的街市入口。举目望去,各种各样的店铺林立,布幡迎风招展。姜源带着玉兰姑姑专朝着人多的地方去。
姜源先是拉着玉兰姑姑看了会儿杂耍。无论是常见的胸口碎大石,还是口中喷火,或者猴子捧着钱盘讨赏,姜源都看得十分开心。他在漠北所看的杂耍虽也有这些内容,但跟天子脚下的长安相比,精致度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等到姜源看够了,玉兰姑姑就拿出几枚铜钱交给他,丢进了托盘里。
随后,姜源就带着玉兰姑姑到街上的馄饨店吃了碗馄饨。本来刚用过午饭没多长时间,但是耐不住街边的馄饨味道太香,再加上诱人的卖相,青瓷大碗里骨白的汤,一个个皮薄馅多的馄饨躺在里面,再加上鲜红的辣椒油和碧绿的青韭,姜源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自己刚吃过午饭,会不会吃撑的问题,就坐到了桌边。
热情好客的老板娘看见有客人过来,赶忙过来招呼。“两位客官要来碗馄饨吗?我们徐记馄饨不说一条街,至少半条街的人都知道,皮薄肉多价格公道,一碗只要十文钱,吃过的就没有不再来的,包您满意。”
“你们都有什么馅的?”姜源问了问。
“多是猪肉白菜馅的,羊肉的也有,就是羊肉的比猪肉的要贵上五文。”老板娘热情的说着,“听您的口音,怕不是本地人吧?”
姜源随口胡诌道,“不是,我跟我姐姐是跟着家里人做生意来的长安。”
老板娘“哦”了一声就住了口,不再闲聊,“不知您二位想吃什么馅的?”
姜源说,“我要猪肉大葱馅的,多放辣椒和香菜。”
“那这位客官您是——?”
玉兰姑姑倒是没想到自己也要吃,愣了一秒,“啊?”
姜源说,“我姐姐和我一样,也要猪肉大葱馅的。姐姐,你要辣椒吗?”
听到姜源的话玉兰姑姑才回过神来,“少放一点吧。”
“好嘞!”老板娘得到回复就拐回去下馄饨。
玉兰姑姑局促不安的坐在姜源对面,“少爷,您以后别再这样叫我,折煞了奴婢。”
姜源脸上毫不见声色,“无妨,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叫你声姐姐也是应该的。不说我,我爹也是把你当女儿看的。福伯待我和你也从来都是一样的。”
玉兰姑姑听了姜源的话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她一家老小都被贼人杀害,不满月的儿子也没有幸免于难。因她稍有几分姿色,本是要被卖进边关的窑子里,姜爹带着姜源路过,正好看到她被人牙子打骂,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和姜源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姜源看着她的神色想到了自己的娘亲,就求姜爹把人买了下来,给自己做丫鬟。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自从玉兰姑姑进府之后,除了伺候姜源日常生活起居外,什么也不用做。姜源又是个早熟的,待人接物都极有分寸,府里的人莫不有不疼着这个小公子的。
渐渐地,玉兰姑姑待姜源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今天听到姜源的一番话,玉兰姑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对少爷更好。
“馄饨来啦!”老板娘的话打断了玉兰的思索。
姜源双手接过馄饨,就吃了起来。热气直冒,辣椒的味道极大地刺激了姜源的味蕾,他吃的鼻头冒汗。玉兰看过来时,姜源不住地用衣袖擦眼泪。
玉兰姑姑条件反射的就抽出帕子,想给姜源擦一擦眼泪。没想到却被姜源躲开了,“我没事,就是眼睛流了些汗。”
姜源说完,又埋头吃了起来。玉兰姑姑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外人眼里,这只不过是一对儿关系好点的姐弟罢了。做姐姐的心疼弟弟想给他擦擦眼泪,弟弟偏不肯承认自己是被辣哭的。
吃过了馄饨,姜源又买了糖球和冰糖葫芦。冰糖葫芦不消多说,糖球却是姜源第一次见。一颗去了心的莲子外边再裹上一层厚厚的糖衣,糖球就做好了。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姜源从未吃过这么甜的东西,就买了一大包装在身上,想着回府后让大家都尝尝。
吃饱喝足的姜源终于愿意停下脚步,带着玉兰进了一处茶馆。上了二楼,找了临街的位置坐着,要了一盏茉莉花茶,就悠闲地喝起了茶,听起了茶楼先生的说书。
“说时迟那时快,姜大将军一箭射出,众位您猜怎么着?”说书的先生说到这停了下来,吖了口茶,看着众人焦急期待地神色才又缓缓拉开手中的折扇,“只听砰地一声,敌军的帅旗应声而断!”
姜源在一边听的好笑,他都不知道自己爹什么时候还做过这样的事。要是姜爹真有这样的箭法,何不一箭射死敌军统帅,还来得痛快。
姜源回头,看见了一脸无语表情的玉兰,二人相视一笑,离开了酒楼。姜源这边还在琢磨着去哪,那边“玉楼春”的戏馆就开了门迎客。
不闻人声,铜锣的声音先响了起来,“瞧一瞧看一看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赵念芳大师亲自演唱《牡丹亭》,各位戏迷可千万不要错过呀!”
《牡丹亭》?听到这个名字姜源就先来了兴趣,暂且不论这赵念芳唱的好不好,单是这出戏,姜源就觉得值得一看。
话本他也是看过的,里面打动他的无非是那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直教人——生死相许——”
纸上得来终觉浅,姜源今日得了机会,自是想要看一看这出戏是如何演的。都说人生如戏,戏不也如人生吗?
姜源带着玉兰姑姑进了“玉楼春”,里面人山人海,玉兰姑姑紧紧拉着姜源的手。姜源示意玉兰姑姑用银子开道。果然,店小二掂着手里的十两纹银,笑开了花,乐呵呵的去请示老板,给他们找了二楼的一个小包间,地方虽不大,但胜在干净雅致。茶果点心一应俱全。
开始唱的时候,姜源才知道自己弄错了,唱的是牡丹亭的经典段《寻梦江儿水》,而姜源所想的最想要听到的那段只不过是汤显祖写的序文罢了,从未有人唱过。
不得不说,赵念芳还是有几分本事的,饶是姜源本来的兴趣都化作了失望,却也没忍住为他的唱腔叫了声好。
“偶然间心似缱,在梅树边。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赵念芳在台上唱戏,端的是凄婉哀怨无比,一下就将人带到他所在的意境里去。
姜源看了会戏,肚子就不舒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正双眼含泪听着戏的玉兰姑姑,不好意思叫她陪自己一起去找出恭的地方,就一个人从包房里出去了。
姜源随手拉过一个店小二,递了一两纹银过去,小二就带着他去了后院。“喏,就在那。”店小二给姜源指完了位置,就离开了。
姜源进去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正要提裤带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的说话声,“抓了几个?”一个粗糙沙哑的声音问道,“才四个,真他娘的晦气,上面交代要五个,可哪有那么多符合条件的啊!”一个尖细的声音回道。
姜源就保持着提裤带的姿势,直到隔壁的声音消失了才走了出去,惊魂未定。
“…………”
姜源和对面的瘦高个对视着,两人相对无语。
姜源突然撒开脚丫子逃跑,对面的瘦高个也反应过来,骂了一声“艹”就追了上来。姜源拼命地往前院跑去,那里人多,只要过去了就别想再抓住他。
理想很丰满,但是在拐角的地方,姜源撞上了一个大胖子,对方“哎呦”一声,就像老鹰提小鸡一样把姜源抓到了手里。
姜源用力挣扎,奈何年纪太小不是对方的对手。姜源想到平时练武时自己懒散的样,就恨不得拐回去用豆腐撞死那个自己。但现下,说什么都晚了。
这个胖子显然跟那个瘦子是一伙的,“别让他跑了!”瘦子的声音传过来时,姜源觉得自己的衣领被揪得更紧了。无奈之下,姜源扭头就是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胖子的手腕上,胖子痛的叫了一声,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紧接着,一块布巾从身后捂了过来,姜源还来不及屏息,一股汗味混杂着药味就熏了过来,姜源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他晕过去时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布巾都不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