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传说》程小沫

31、狭路相逢

　　原本静谧的森林中突然刮起一阵狂风，茂盛的树林随风摇摆，树下的庇荫在摇曳的风中更显得稀稀落落的，莫名的涌起一股阴森的感觉。森林深处，一个男人拖着自己的右腿，一拐一拐地前进，右腿下拖洒一地的鲜血。
　　快到了，就快到了。”戒心安慰自己，“只要出了这个森林，前面就是寺庙。只要出了这个森林。”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眼睛直盯着不远处那个显眼的光点，目光灼灼。
　　是啊，只要出了这个森林。
　　只要出了这个森林，他就能获救；只要出了这个森林，他还是德高望重的戒心法师；只要出了这个森林，他可以再度和女妖联手，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然后，荣华富贵，滔天权势。
　　都是囊中之物。
　　只要——他停止了叨念，停止了妄想。因为那一刻，他看到了站在森林入口处负手而立的项东流。
　　似乎是感应到身后的动静，项东流回过头，对着戒心微微一笑，那赤红色的双眸中满是毫不遮掩的嘲弄。
　　如果换做平常，谁敢嘲笑他戒心法师，他一定会把他抽筋剥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现在，戒心心虚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但是，他退。项东流就进。
　　而且是他退一步，项东流就进两步；他退两步，项东流就进两步。是的，戒心没有猜错，他退几步，项东流就进几步。
　　这是一种玩弄。
　　这是一种嘲讽。
　　这更是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手段。
　　他曾经无数次将其运用在狩猎魔物的过程中，他极其享受那种将猎物逼近绝望，濒临崩溃的感觉。
　　这很bian态，当然，他从来就没有否认过自己就是个bian态。
　　而现在，戒心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少年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也感受一下绝望的感觉。
　　“少年——。”戒心发现自己在对上少年眼眸的时候，不自然的弱了下去——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烈如火，艳如血，傲如凰，所有要辩解的话语在看到这样一双眸子的时刻，都化成了一个问句：“你——不是人？”
　　是疑问，也是希冀。
　　如果你是人，我就可以...可以活下去。
　　项东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白虎”跑过来跳入了他的怀中，“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仿佛无情的嘲笑。
　　戒心本来是个极其自负自尊的人，可在此时此刻，他不敢乱动，甚至不敢反驳。因为，他知道，现在，他的命就把握在眼前的少年手中。
　　“啊，项东流笑够了，喘了口气，答道：“嗯，不是人啊，说起来，我们还是旧识呢，玄彬。”
　　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涌上戒心的心头，就像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戒心拼命的摸索，想要找到去往光明的路。在他将要触到那近在咫尺的光明时，他看到披着黑袍的死神，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手持巨大的镰刀，伺机而动。
　　他知道，只要自己伸出双手，死神就会毫不犹豫地砍断自己的双手。
　　他听到，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颤抖的声音“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