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文竹（上）
一
傍晚，文竹从食堂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她心一动，掏出手机一看，许职发来一条短信：亲爱的，我七号前回不来了，家里还有点事，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去玩。爱你。
文竹笑一笑，关闭了手机屏幕。
天边暮云熔金，晚霞辉煌。她抬眼，余辉落尽她的眼里，目若点金，光晕流转。
二
文竹和许职是高中同学，两人从小县城考上来，如今在S城就读大二。彼时两人仅仅是照面了点点头的交情，后来同时考上了S大，又是同一个系，这才注意到彼此。也许是老乡，也许是高中同学，又或者是出身都差不多，比较聊得来……在一次公开课上，许职侧过脸附在文竹耳边，轻轻地说，“文竹，做我的女朋友。”
没有一见钟情的碰撞，只有自然而然的合拍。
文竹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许职看着她白净的侧脸，目光温柔的笑起来，同时握住了她微凉的右手。文竹顿了顿，回握住他，浅浅地抿了抿嘴角。
至此后，校园的林荫道上，图书馆里，女生宿舍楼后的小树林里，都留下了两人独处的身影。许职性格温柔浪漫，于平淡处见惊喜，文竹沉默内敛，却也能被他打动，每每轻轻的笑出来，许职看着她的目光便越发温情脉脉。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情状吧，她想。
她想好了他们会一直走下去，毕业，参加工作，甚至是结婚。然而只过了近十个月，一个生命孕育的时间，许职就不一样了。
三
十一黄金假，同宿舍的三个女生都兴冲冲地回家了，只剩文竹一个。她原是打算和许职爬一次梦想中的黄山的，许职在接到一个电话，歉疚的说，“对不起，文竹，我家里有点事，我阿姨她……”
文竹点点头。微微向往的心，渐渐静下来。她是知道许职家里的情况的，这种时候无言反而更合适。
许职露出轻松的笑容，“谢谢你，文竹，谢谢你。”
文竹点点头，顿了顿，伸出手打算抱一抱他。而许职并没有看到，他急着转身，一边拨通电话，一边疾步走到门外。
文竹慢慢放下手，平静的目光闪了闪。
那天下午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许职都没有出现。文竹忙完了上午的考试后，抽空给许职打了一个电话，手机铃声响了12秒，那边却没有人接。文竹顿了顿，再拨，直到最后几秒才被接了起来，许职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太自然，“喂，文竹？”
文竹“嗯”了一声，“你在哪，吃饭的么？”
那边沉默了一下，“文竹，我今天上午请假了，现在已经上车了，就要回周城了。十点的时候给你发微信了，收到了吗？”
文竹又“嗯”了一声，淡淡地，“你路上小心，有事电话联系。”
许职笑起来，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过来，“好的，不用等我了，吃饭吧。”
挂了电话，文竹点开微信，一条条对话框看下来，整一页屏幕上，并没有许职的来信。
四
许职比他预计回校的日子提前了两天。文竹在坐公交车回校的路上，——那天，她心血来潮想坐公交车看看这座城市，恰巧在回程的时候，看到对面街上，许职牵着一个漂亮的女孩，两人言笑晏晏的拐进了一家饰品店。
文竹有点发愣。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而许职消瘦的肩膀轮廓和一笑起来温润的气质，就这样被她一眼捕捉下来。
正巧这时公交车到了站，一个孕妇小心翼翼的扶着肚子上车，文竹的目光移到那个妇人的肚子上，似乎有八九个月了，妇人肚皮圆滚滚的，已经挡住了她走路的视线。文竹默默地看着，而后静静地起身让座。看到临近车前门的一个位置空了，那妇人含笑道谢。
文竹也笑了笑，心道，“没什么，有什么呢。”
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和你孩子等同的时间而已。
五
次日，天大晴。文竹有些感冒，头重脚轻的，柜子里放在许职以前买来的感冒药，她没碰。她接了杯热水，像没有知觉似的喝了一大杯，只感觉冷的很，挨着枕头闭眼就睡了过去。往日白净的脸，这时候只剩下苍白如纸的感觉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才醒，文竹慢慢睁开眼，睡梦中出了汗，她却不太想动，就这样睁眼躺着。寝室外的照明灯已经打开，模模糊糊的光圈晕染开，四处像裹了一层纱，不甚明朗。透着这灯光，她想起很多事情，小时候的事，上高中之后的事，还有许职的事，以及最后他牵着一个女的手的情景……文竹闭了闭眼，微微有点恶心。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划破了一室沉寂。文竹慢慢平静下来，她看也没看，直接接起来，许职和他为人一样温柔的嗓音传过来，“喂，文竹？”
文竹点点头。意识到对方不可能看见，于是“嗯”了一声。
许职停顿了一下，“去黄山了吗，好玩吗？”
文竹平静地：“没去，在学校。”
许职眉尖一动，他有些意外，抬手按了按眉心，口中温柔不减，“这样啊，那我们下次再找时间去，一定把这次不回来，好不好？”
文竹沉默了一会儿，话筒里双方静静地呼吸声清晰可闻。
约莫一分钟之久，文竹开口道，“嗯，你什么时候回校呢？”
许职笑起来，接着传来脚步走动的声音，他似乎到一个窗口的位置，隐隐听得到风声。“想我了吗？”
文竹没有像以往那样对这类问句避而不答，她这次一反常态地，“是，你什么时候到？”
许职听得一怔，“明天就到了。”
文竹平静地目光一动，“那好，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顿了顿，声线低沉的，“我也很想你，文竹。”
挂了电话，许职回过头，身后李莉站在门口，正眼睛发红的看着他。
许职笑着走过去，抱住她，“怎么又回来了？”
李莉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你不是喜欢吃王记的凉粉？我去买了。”
许职心里一软，注视着她头顶的目光温柔的一片水光潋滟。“傻丫头。”
李莉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适时，许职闭上眼，吻下来。
房间暖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到墙上，十分美好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