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超人的绯闻女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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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铁加奶油，是吗？”
“正确，加十分。”妮可合上压根没打开的菜单，她喜欢傻大个儿不是没理由的，“你的记性真是不错。”
【不，因为是你的偏好。】
“做记者，没点特长可怎么行。”克拉克笑容腼腆，说起自己钟爱的记者工作既自豪又忐忑，他因为某些缘故至今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记者，这点足够他在妮可面前感到难过与拘束了。
男性总希望能在喜爱的女士面前展现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就像孔雀开屏踱着步子非得绕到雌孔雀面前，超人也不能免俗。从前妮可身边就一直不缺各种优秀的异性追求者，他是他们连打击都不屑的对象——【哦，上帝知道克拉克 肯特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有妮可这种大美人儿的青睐】，他们总是如此评价。
“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成为记者的，采访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不少有趣的人或事？”妮可充满兴趣和求知欲，她表现出足够的亲昵却又恰到好处地留出安全距离，将一段关系完美地停滞在隔靴搔痒阶段，真不愧是大都会大学传媒学院公共关系学的金牌讲师！
克拉克深深地望着她，妮可的眼睛又黑又亮，一汪深潭藏在她瞳孔深处，又像是他漫游太空时远远驻足观望过的黑洞——那是超人也望而生畏的存在。
短暂的注视后他推了推黑框眼镜：“我跑社会新闻，没有娱乐版和时尚版那么有趣，每天多是城市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偶尔也会有些大事件、今天这样的。”
他皱了皱眉，内心里的难过、不忍和愤怒无处发泄。人们都说大都会近几年的治安越来越好了，因为有城市英雄超人的存在，他不但是大都会市民的信仰，更是真正能令罪犯们闻风丧胆的存在，银行金库、陋巷、不为人知的角落……繁华的城市里永远不缺少超人勇斗歹徒救下无辜市民的传奇故事。
人们对罪犯渐渐不再惧怕，这种大胆和勇敢并非来自他们本身强壮的体魄和坚强的内心，而是源于依赖，依赖着超人的存在。
妮可长长地叹气，波澜不惊的深潭之下到底是怎样的翻滚和蒸腾除了她没人知道，她不止一次悲观地假设【如果超人没能救下TA】，然后呢？恐慌、哗然、声讨，矛头绝不会指向群众和司法机构，所有的尖矛利刃只会深深扎进超人的胸膛：他的超能力、他可以生活在地球上的感恩、他们赋予他的一切荣光，统统都只因为他【拯救人类】的义务。
“……我成为记者，是在你离开后第二个月……”克拉克断断续续述说着自己的近况，心不在焉，比起自己他更关心妮可，“你……”
为什么叹气？你不想见到我吗？离开的七年过得怎样？
回来……回来有什么打算？回来了为什么不联系他……
克拉克觉得自己像极了黄金年代好莱坞电影里夸张的痴男怨女，陷在一段自以为是、自己把情况搞复杂的关系里举步不前，七年前的他纵使已经能熟练掌握能力也还是敏感缺乏安全感与自信，他无法说服自己可以给妮可幸福、他甚至不能保证自己可以保护妮可不受伤害——他永远忘不了乔纳斯在飓风里冲他微笑和告别的脸庞，玛莎原谅了他，他不能原谅自己。
他和妮可的关系止步在互有好感阶段，他没有勇气更没有能力对妮可说出那句话，然后开启一段正式的关系。
他弄丢了一个好姑娘，就像她说的，他就是个傻大个儿。
克拉克的话被服务员打断，连同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并哽在喉头。
“别这样看我，克拉克。”妮可托着脸颊，姿态放松又随意，她的眼睛不注视别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茫然的美，你情不自禁想让她把你放在眼里，可等她真的看你了，你又会兴奋、心虚、紧张和害怕。
矛盾是妮可独一无二的美。
她善解人意地接过话题，主动提起那段并不愉快的往事：“我们分开并不全是你的错——实际上我们离【在一起】还差些什么不是吗？我知道，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了，许多人的人生轨迹大抵相同，在最年轻最不懂事的年纪碰见最美好的东西，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她安慰他，那句“不全是你的错”里一个“全”字道尽妮可的心机。
“我突然消失……”妮可顿了顿，她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维持不住，克拉克看得出来，她努力尝试、小心地避开某些敏感的东西，“我当时的确挺生气的——好吧，我承认我非常生气，毕竟我每天面对的全是手捧鲜花和礼物向我示好的帅哥……我完全没想到【妮可卡罗尔竟然被拒绝了】！唔，冲动是魔鬼，等我意识到自己幼稚的时候我已经不好意思再联络你了，后来即使想联系又觉得时过境迁大约你也有了新生活……”
结尾，她语气唏嘘，并不掩饰自己年少的荒唐和后悔，她不是完全基于虚荣才做出那些事，她是真的非常认真对待这段关系，否则她没必要为难自己反思自我——天知道她短短两句话中间到底隔了多少年，明明忘掉不解风情的乡下蠢蛋克拉克 肯特才是她的第一要务。
克拉克觉得自己的心一片冰冷，冷过北极最厚最古老的千年冰川，他似乎听懂了，又好像没明白，妮可什么意思？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最美好的】？还是说，她放弃他了——她所谓的【时过境迁】？
他的脸色可真不好看，妮可禁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过火了，模棱两可的态度和语言的确奏效了，瞧瞧英勇无畏的超人被她几句话弄得多么狼狈。
可这不是她的本意。
她的本意……哎，她的本意……
妮可苦笑。
也许她该跟傻大个儿重新开始，毕竟可怜的妮可卡罗尔对克拉克 肯特真的抱有极大的雏鸟情节，而且对方也真的努力又深刻地爱着她，至于他缺乏自信的小问题，呵……
或许她该放下过去向前看，毕竟她断断续续的回忆背后正潜伏着深渊里的怪物，她有预感、极其危险的预感，所以她不该也不能被其他事情牵绊……
一段稳定长久、两情相悦的关系，多么甜蜜而诱人。
妮可望向克拉克，他一直牢牢用目光锁住她，生怕她忽然再次消失那样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妮可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他的目光嵌进椅子里。
他可真是个好人，妮可不免担忧，好人总是吃亏多些、磨难也多些，而克拉克 肯特是个傻大个儿。
超人是个傻大个儿，她舍不得给他增加额外的负担——哪怕她是个甜蜜的负担也不行。
想通的妮可一下子失去了继续交谈的欲望，她无话可说，发生在自己身上匪夷所思的种种经历无法同克拉克倾吐，因为没有意义，而她也不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开口道别吗？不，妮可拒绝。
【想静静地跟傻大个儿坐一会儿。】
【想驻扎在他眼里再久一些。】
“啊，对了。”妮可眼神闪烁，“我答应了要给FBI警官先生寄超人的签名照。”
“呃……”克拉克尴尬地扶了扶眼镜，他试探地询问妮可，她敲了两下桌子正为此心烦，“那个……我想也许我能搞到一张，唔，超人的签名照。”
他看上去简直要羞愧地钻进桌底下，自己的签名照对于克拉克来说羞耻度太高了些，他不得不想些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那太好了，克拉克。”妮可满脸庆幸，紧跟着问，“你跑社会新闻接触过超人吗？”
哦，上帝啊！克拉克在心中哀嚎，他不但没有对妮可的发问感到尴尬或不舒服，相反，他止不住地希望妮可是超人的粉丝，咳……
快醒醒吧克拉克，她绝不是你的拥戴者，她甚至一次都不曾谈论你！七年！一次都没有！
“我……我报道过几次超人的新闻，你知道的，大都会的社会新闻有段时间总是跟一些不好的事情有关。”他的表述极为绅士，在克拉克看来妮可不需要知道从前黑暗的大都会是何模样，同时他第一次无比骄傲和自豪自己为大都会做出的努力和奉献，至少妮可回来的时候能生活在安定平和的大都会，“超人的签名照，我家里正好有一张。”
哦，那可真是“正好”。
更让妮可惊讶的是什么时候克拉克的演技如此之好了？他当初可是说一句谎话要脸红一天的乖孩子！
真是有趣，平行时空偶尔也会处处是惊喜。
“你采访过超人吗？”妮可放下杯子，全神贯注地做好听故事准备。
一个谎话需要用一百个谎话来圆。
“也不算吧，超人有时会在正事结束后跟媒体说上几句，至于怎么写……”克拉克对自己不专业的采访过程感到不好意思，尽管超人的采访早已是传媒界心知肚明的【自由发挥环节】，可是一个合格的记者并不应该如此。他生怕妮可误会，一个男士在喜欢的女士面前只想留下好印象，“据我了解，目前还没有记者有荣幸采访到超人。”
“这样啊……”妮可重新把头转向窗外，仿佛对采访超人失去了兴致，她不敢从玻璃反光中观察克拉克的表情，她真的太担心自己下一秒便歪倒在座椅里，理由是大笑导致缺氧，好半天妮可才把头转回来，她不怎么走心地祝福克拉克，“衷心希望你有机会采访超人，克拉克。”
“……嗯，谢谢。”克拉克面色如常地微笑。
妮可的视线集中在他的鼻子上，至少有10秒，她聚精会神，克拉克疑心自己看错了，他不明白妮可有什么好期待的。
不过关注他的鼻子总比关注采访超人强，克拉克苦中作乐地自我安慰。
等妮可目光移走，他忍不住问：“妮可你对超人很好奇吗？”
“事实上，我刚刚围绕超人的事情给我的学生布置了论文作业。”妮可调皮地眨眼，“他是个非常好的公共关系学教学素材，不过【大都会的信仰】的确是值得敬佩。”
说不上失望还是喜悦，妮可的回答就像一篇毫无差错却也没有感情的公关稿，激不起他人一点继续深挖的兴趣。
“是吗……”
“你跟超人接触过，你觉得呢？”妮可把球抛给克拉克。
“哦，今天的咖啡可真苦。”克拉克把咖啡推开，“超人看上去还不错……我是说他高大、英俊、有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他颓丧地垮下肩膀，不去看妮可，“这些都是我听说的，至于超人，我很抱歉我没法评价一个不了解的人。”
恭喜伟大的克拉克 肯特先生提出了一个哲学问题：人是否了解自己。
“我猜你是从姑娘们那儿听来的，高大、英俊。”妮可缓缓吐出音节，她感觉对面的傻大个儿就快自燃了，“超人再厉害大都会的男士们也不会慷慨他们的赞美之词。”
她逗笑了克拉克：“我想超人先生一定更在意女士们的评价。”
瞧，超人先生的自我认知重新上线。
妮可端起杯子，认真考虑是否该跟教哲学的兰登教授共进午餐，她现在对哲学很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超人的绯闻女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