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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拒绝寄出的信 喜欢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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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翟山:
听说所有坐井观天的小孩,在成为登高望远的大人前,都会将自己误读为独一无二,这是最常见的笑话,也常被年轻人用来注释自己的成长。
冬日的午后总是吝啬而意犹未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被家具切割成几块多边形,打到地板上碎成阴影,这是充满仪式感的时刻。
我常写日记,从本子还是田字格,写常用字还依赖拼音的时候开始记起,那时候字写的极大极饱满,一撇一捺都在用力,仿若要撑破那黑白格子跳跃出来,象征我坐井观天的童年,在我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时,帮我记住循规蹈矩的人生开头。
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婉转拒绝了宿舍通宵k歌的邀请,反而通宵坐高铁赶回A市,和白鹭在长江边干了两罐哈啤。黑夜里,江上仍旧渔火点点,有船入港,货轮打扰平整的江水,褶皱也像刀划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喝到见底,啤酒在易拉罐里晃动,不记得是被我的手摇开的,还是被江风吹乱的。白鹭半身揽在石头栏杆上,一边打趣道:那天看新闻有人就这样掉进江里淹死了,栏杆断了。
随后,她嘴巴里像含了颗话梅糖似的含糊地说自己快结婚了,家里催得紧,是留美回来的博士,比自己大八岁,带着两个孩子,但是很有钱,在S市有很多房子。
后来听说尚青天也结婚了,白鹭用手勾住我的脖子,她喉咙里是盈盈笑意,眼眶中是汪汪泪珠,又哭又笑地对我说:“你总算成为漂亮,有学问又体面的人,但注定要和翟山错过了。”紧跟着又听见她白开水一样的声音:“方袅娜也好,刘玉音也好,现在是不如你了。你要感谢她们,即便曾经的你没能成为她们,但现在···”
她话到嘴边又吞回去,我惊觉白鹭变了,她之前从不吞吞吐吐,一边续着她的话想方袅娜也好,刘玉音也好,我之所以能成为现在的我,和她们无关,是要感谢你。
看见你的时候,就像在心里生了一把火,等待锅上的水煮沸,把硬邦邦的速冻饺子扔进去,那时候的饺子就是喜欢你的我,我在追逐你的背影里由生变熟,由硬变软,是你成全了我。
是的,我一直轮不到成为与众不同。人生就像写论文,父母早早地确定好参考资料和范文,我只负责规规矩矩地找选题,分段,填充,再听天由命地收尾。拼了命地凑满字数,争取更好的分数,不是为了取悦自己,而是为了“对得起爸妈”。
只有你,是属于我自己的,不属于学校和家庭的,必须写进日记本里而无法与人共享的,举足轻重的小烦恼,尽管这烦恼不合时宜。
喜欢你,在读书的时候喜欢你,是我唯一的叛逆,是我清醒又心甘情愿地偏离父母预设的轨道,在课堂里按部就班地做好学生,在日记里离经叛道玩早恋。
上次分别的时候,你的票被闸机吃掉再吐出来,你或许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看着你的背影满怀爱意,之所以是最后一次,是因为之后我便失去仰慕你的资格了,曾经的少年,如今的你,正如白鹭说的那样,我是永远错过了。
祝你好,永远万事顺遂,一切应有尽有。
江白日
2018年12月3日
江白日合上笔盖,把写的工工整整地信纸工工整整地折进信封里。
小说的序章,她便在字里行间心满意足地把重要角色的未来交代干净了,好了,接下来故事需要从头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