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通》菩归真

8、北郡之北

　　勉错回答道：“对，是我。”不过心中想，我怎的又暗箭伤人了？我怎的又梭天摸地了？

　　来人见这勉错回答的这么干脆，口气愈发凶狠：“你为何引我来此？”

　　勉错听到这句话问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啊？”

　　来人见勉错并不答话，原本就是心中气急，现在更是恨不得手撕了这歪魔邪道。于是二话不说持剑冲勉错刺来。

　　勉错：怎么这人一言不合就动手？

　　但是手上也不马虎，从袖口处甩出祈福一鞭抽向那人，那人只得将剑收回胸前挡住这一鞭，然后将剑在空中空划数圈，竟是打算让这鞭子缠绕在自己剑上了。勉错哪里不知道他动的什么主意，回手就收回了祈福。道：“阁下便是抚宁吧。”

　　抚宁也不客气，道，正是。说话间将佩剑置于半空之中，迅速结了个法诀，刹时空中的剑剑气大盛，继而又从虚无之中幻化出上百把剑来！在这个宛如被陨石砸过的深坑上方出现的这幅光景，可以说是相当的华丽了。

　　勉错心想，这个招式不错。可是若是自己的鞭子也这样，就感觉有点恶心了。

　　正胡思乱想之间，空中的上百把剑的剑刃都一齐对准了勉错，不止是勉错，凡是勉错有可能闪避的方向都被剑所封锁。勉错叹口气，也捏了法诀，浑身泛起一层淡淡金光，便是那护体罡气了。然后右手持鞭，双脚用力借力企图往那峭壁上逃。抚宁哪里肯让他如愿，当下一点也不含糊的令剑俯身刺下！勉错甩鞭准备能躲开多少是多少了。正在此时，传来一阵悠扬的玉笛之声，虽说这个场景不太对，勉错依然很想感叹一句：吹的一手好笛子！

　　奇的是那些剑影在笛声传来之后纷纷消散。抚宁转身怒目而视。就见一人踏着月光而来，这人仿佛从头到脚都是白的，穿一袭洁白广袖宽袍，脚踏一双勾着银线的白靴。不，也不能说是全白的，头发在月光之下隐隐泛着银光。细细看来衣袍袖口处绣有黑色纹样，是那两仪之形。一阵风吹过，玄几道衣袂飘扬，当真如上神下凡一般。

　　虽然知道不合时宜，勉错当真羡慕玄几道这个风姿，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女修。

　　倒是玄几道看也不看抚宁，径自走向勉错。抚宁从小便是人中龙凤，被人捧着长大，哪有被人如此无视过。当下召回佩剑朝玄几道背后砍去。勉错心下一惊，身体的反应远远的快过了脑子，脚尖一点就要朝抚宁冲去。玄几道察觉两人动态，左手随手一挥竟生生的将抚宁之剑拍在了地上，右手轻轻一拦将勉错圈在身侧。

　　抚宁望着躺在地上的问渡，问渡也真是一副可怜的模样，哪有平常和主人一样跋扈的样子。抚宁伸手一抓，将问渡收回剑鞘之中。道：“这位仙友，为何维护仙亭君？他纵容各路妖魔纵横人间！噬魂便是他放出来的！”

　　勉错听到噬魂，当下惊疑不定。这噬魂剑是在他的灵识不知道为何困在荚儿身上之时，偶然见到的一把剑。当时勉错瞧见那把剑时，除了剑的名字令他感觉到不舒服之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难道说当时是由于是借由荚儿之身，以荚儿的修为察觉不到噬魂的异常？这抚宁说的将噬魂放出又是什么意思？妖魔纵横人间？这不对！

　　玄几道闻言，看着抚宁，道：“他没有。”

　　勉错也在旁边点头，对对，我没有。然后又向抚宁道：“你说是我引你至此，在我抵达仙亭时遇到一群人，他们和我说那时你已追着“仙亭君”离开了，你若不信可以前往北郡，他们便在那歇脚。”

　　抚宁冷哼一声，道：“也许那人便是你指使的呢？偏偏这么巧，我追击至此就碰到了你！”

　　勉错面露尴尬：“我如果说我睡不着来散步你信么…”

　　玄几道也开口道：“勉错直至方才都与我在一起。”

　　抚宁看玄几道的手还勾着勉错的腰，明白怕是二人本就是狼狈为奸之徒。

　　勉错顺着抚宁的目光往下看，老脸有那么一丝丝不自在，然后默默的往玄几道身侧移了几步。又对抚宁道：“传言仙亭有许多奇珍异宝，你若是喜欢什么，就都拿去，我勉错别无二话。但是为何都说现在凡间妖魔肆虐？还是我指使的？说句实话，近十几年间，我并未在仙亭，也不常在凡间走动。实在是不知道其中因由。”顿了顿又道：“你说那噬魂，我的确是在阴差阳错中见过，是一柄剑。说到这个，我有一事想请教二位，可知少原国？”

　　抚宁现在打也打不过，走又不甘心，就站在二人面前冷眼看着。

　　玄几道听勉错说完，沉默了半响，道：“有所耳闻。”勉错一手抱胸，一手食指轻轻摩挲唇间，正是一派思索之意。

　　之后勉错开口道：“实不相瞒，我是在一自称少原国将军手中见过此剑。”抚宁听后冷笑：“少原国我也有所耳闻，不过那个国早已灭国已有上千年，你又从哪里见到少原的将军？分明是胡说八道。”

　　勉错叹气：“其中因由太过复杂。我一时半会无法解释清楚。两仪君，你可否将鬼火脸给我瞧上一瞧。”玄几道从乾坤袖里取出一盒子样的事物，盒子遍体乌黑，还被一圈铁链牢牢锁住。勉错看了一眼，便更加怀疑心中的揣测。

　　听到勉错称呼那位深不可测的人物为“两仪君” 抚宁脸色变了一变。

　　正在此时玄几道突然毫无预兆的拔出佩剑，剑身上刻着如水的波纹，暗光流动，正是两仪君的佩剑——水玉。玄几道将水玉猛的向山崖之上抛出，水玉似是有思想般直直飞去。山崖上突然出现一黑影。水玉的目标便是他了！但那黑影好似没有实体，水玉刺中之后便忽然消散了。玄几道收回水玉，眉头微皱。

　　勉错与抚宁也警戒起来。

　　勉错笑道：“你看，真不是我。”抚宁也不答话。只是看了一眼玄几道。

　　突然之间又吹来一阵风，风中还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以及血腥之味。三人都知道这人怕是来者不善。勉错摇摇头道：“又是来找我的？我真是遭人怨恨呢。”

　　似乎是勉错这话十分有趣，竟有人低低的笑起来。但是声音又不是从身边传来的。

　　抚宁道：“何人装神弄鬼！”

　　那声音道：“你未必是你。”

　　抚宁道：“我便是我！你又是什么东西！”

　　那声音闻言又哈哈笑起来，听起来竟十分的开怀。勉错也实在搞不懂是什么人或者非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怎么这仙亭突然这么热闹起来。

　　那声音笑的越来越大声，：“两仪君，断欲无求，当得宿命？！哈哈哈哈！”勉错和抚宁都不知道为何这神秘人会突然将矛头指向玄几道，勉错转头看护在自己身侧的玄几道，看他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现在更是寒上了三分。但是依然一言未发。

　　神秘人竟是越笑越猖狂！陡然间大地似乎都因这笑声震动不止，地面居然开始出现数道裂痕！不止如此峭壁之上的岩石也纷纷掉落。勉错心想怕是这人要活埋了他们。抚宁问渡剑剑光大盛，将滚落的岩石劈成碎石，勉错正想上前帮忙，就感觉周身似乎散发淡淡白光，怕是玄几道担心自己受伤分了一点灵识专门护着他了。他看向玄几道，双眼弯弯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两仪君大可不必为我分神。”玄几道：“习惯。”

　　勉错心想，也对，听这世人对玄几道的评价，大概是平常没少干救人于水火的义举。果真是个谪仙般的人物。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行动也不含糊，躲避着飞石并且迅速朝着悬崖之外跑去。只不过还没容勉错跑几步，刹那间眼前的景色竟然开始旋转！接着眼前便是一片黑暗并且自己一直在向下坠落！不知过了多久，勉错就感觉自己周身寒冷异常并且无法呼吸。

　　勉错知道这是落水了。当即施了一个悬浮之术使自己可以飘于水面之上。虽说这个法术挺好用的，但是似乎修仙修道的没几个人愿意学。一是不实用，二是施这个法其实颇为耗神。这悬浮之术与御风而行之术其实半斤八两。御风而行只有那些大修为的才会施展，不过纵观这修仙界，大多还是骑马的多，御剑的都少，为何？因为真真耗神！不过悬浮之术可以踩着水，稍稍消耗的少一点罢了。

　　勉错借着法术之力于水面之上行走至岸边。环顾四周，入目漆黑一片。只有刚才落水的水面泛着一丝微光。不知道玄几道与抚宁是否也落入地下洞窟，勉错便沿着岸边寻找二人踪迹。才走没几步，勉错就看到前方窜出一条冲天的火龙，整个洞窟被照的亮如白昼。勉错真的很不能理解抚宁一言不合就动手以及一言不合就放火的习惯。不过仔细想想，也挺好，丢了好找，十分的显眼。

　　在去找抚宁的路上勉错便看到了玄几道向他的方向走来。勉错：……这两仪君也挺好找的。水面微光反射着点点火光，映着玄几道原本雪白如雪的头发散着温暖的光晕。勉错突然很好奇这玄几道黑发的样子，于是当真幻想起了他黑发如墨的样子。看着玄几道缓步向自己走来，勉错想着他一头白发变成黑发，竟然笑了。

　　玄几道站定在勉错面前，低头看向他，看他面庞被火光映衬的带着微红，笑眼中也带着暖意。虽然不解但是却也什么都没问。

　　勉错看看他，道：“抚宁在那呢。”

　　玄几道头都没回，道：“我知。”

　　勉错又问：“那你怎么不去找他？”

　　玄几道转过身，朝抚宁方向走去，道：“来寻你。”

　　勉错笑道：“我看到那火光肯定也会过去，等我就好！”

　　玄几道不知道什么表情，只不过身形似乎停顿了一下，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道：“等太久了。”

　　勉错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也不甚在意。跟着玄几道向抚宁方向走。走了一会，玄几道突然停下等勉错，等勉错上前后便两人一齐向前走了。

　　勉错边走边道：“这是那人故意让我们来到此地吧？”玄几道不置可否。勉错心想，这仙亭到底有多少秘密？我在此居住时间说起来也并不短，为何一直没发现？师父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我来这？为什么就在我离开的时间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勉错当真是有十分的不解。只觉得自己现在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还有那少原国和号称金西的将军，让我附身在荚儿身上，到底是想要告诉我什么？还是只是一场意外。不，如果是意外太过于巧合了。

　　越想心中越是疑窦丛生。玄几道见勉错神情越来越严峻，不禁脱口问道：“可是有不解之事，”顿了顿又道：“我…活的大概比你们都久些，若你信得过我，可以与我一说。”勉错听玄几道这么说，朝他微微一笑，道：“我现在也无从说起，不过，两仪君对少原国知之多少？”

　　玄几道闻言，便与他说道，少原国是一个十分古老的国家。勉错问，十分古老？玄几道点点头，有传言说这少原国是神在创世之初便存在的。勉错心中讶然，“现在的传说不都是说创世伊始，并不曾有人类？”玄几道道：“我也是只略知一些。那少原国一开始并非是人类之国。要是认真说起来，便是这三界之中的各路角色都可以居住的一处。”勉错心中更是好奇，“妖魔鬼怪神仙精灵与…人？”玄几道点点头道：“不错。”

　　勉错低头沉思，然后笑道：“真是奇哉！那这少原国为何又变成了人类之国？原先的居民又去了哪里？”玄几道沉默了半响，突然问勉错道：“你信万物本心本善吗？”勉错一时没理解玄几道的话，玄几道见他不回答，又道：“人灵怪妖精，本心为善，你信吗？”勉错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的认知之中，人暂且不说，这世间为人心本善还是本恶分为两派斗得不可开交。其他的四种，或许有不是坏的很彻底的，但是本心为善，他却是无法相信的。毕竟这灵怪妖精本身便是异类，且论能力来说比肉体凡胎的人类来说强了不是一个等级。适宜各路角色生存的环境统共就这么大，灵怪妖精的修炼法门又是千奇百怪的，也有少不了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修炼之法，人类与“异类”一直在共同争夺这世界的资源。勉错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还是玄几道纯粹只是说漏了，他注意到玄几道并未将神、仙、鬼、魔列入其中。

　　边走边说，已来到了抚宁所在之地。玄几道也不再说话。勉错也不好多问，只得在心中自己琢磨：既然少原为国，便得有一国君主，那国君是个什么人物，统治的了这少原国？这，统治了少原国，岂不是变相的是统治三界的人物？还有，玄几道的问题当真令他十分的在意。

　　两人走到火源之地却并未看到抚宁。勉错心道难道不是他？难道还有第四个人在此？说不定就是那神秘人！但是空气中并未有丝毫的杀气或是血腥之气。但是两人不敢放松警惕，在附近仔细查探过一番之后，当真没发现抚宁的身影。

　　勉错面色神色一凛，向玄几道道：“怕是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