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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郡之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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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郡地如其名位于极北方,环境恶劣寸草不生。世人常说穷乡僻壤出刁民,然而刁民都不屑于来北郡,不只不来还举家搬迁离开这个凄风苦雨之地。按理说如此环境北郡早该成为一座废城,但是北郡是离仙亭最近的一处,虽说也近不到哪里去,别的村离仙亭500里,他离400里也是近么不是。于是各路英雄豪杰正义之士修仙世家牛鬼蛇神等等等便经常于此地落脚前往仙亭。
勉错初到北郡简直被它破败的样子震惊了。街道泥泞不堪,街道旁的房屋残垣断壁,树木皆已枯死,北风一吹树枝摇曳,树影如同鬼爪贴在身上。勉错叹了一口气往城里走,想试试看能不能捉到一人问问路。真是越走越怕被危房半路砸死。在担惊受怕了一路总算看到前方有炊烟升起,勉错看到那缕烟简直要感动涕零了。快步走向屋前,见门口是一位女童于门前择菜,女童梳丱发黄衫,齐平刘海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模样甚为可爱。勉错弯下身和颜悦色道:“小姑娘…我…”
勉错一句话未说完,女童抬眼望了一眼,张口道:“问路10两” 勉错:……
勉错道:你怎知我要问路?
女童:吃饭30两,借宿50两。
勉错:……
勉错干咳一声道:我还是问路吧。女童放下手中正在择的菜,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站起身来向勉错伸出了手。勉错掏出钱袋将10两纹银置于女童手中。女童收下银两,道:等着。说完便转身回屋去,房屋内便传来了乒乒乓乓,似乎还有凿木以及雕刻之声。不消片刻女童拿着一个罗盘递给勉错道:这是我家祖传罗盘,你跟着罗盘指针走吧!勉错大惊:这不是你刚做的?
女童翻了他一个白眼:爱要不要,不退款。
勉错接过罗盘,罗盘上只写着东南西北以及一根指针。这指针看着还有点眼熟,可不是姑娘用的绣花针么?
勉错:……谢过小娘子,只不过这罗盘似乎……额……略微简陋了些?
女童不耐烦道:都说祖传的,我家古时手艺就是如此,快走快走别打扰我择菜。
勉错颇为糟心的捧着罗盘上路了。这罗盘不知道当真是祖传的还是怎么的,指针宛如抽风,忽南忽北忽上忽下,勉错知道有人晕车有人晕船,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晕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发现自己竟走到一片林地之中,前方树木影影倬倬,恰似有人在眼前一般,刚好一阵风吹过仿佛有人在人脖子后吹了一口冷气,令人汗毛竖起不寒而栗。勉错心中觉得好笑,正要开口却由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声响夹杂着哀号之声。叫声凄厉实在称得上“鬼哭狼嚎”。勉错寻着声响走向树林深处,边行边走便听到耳边似乎有人微微叹气,一声接着一声,有男声有女声有童声,络绎不绝扰的勉错一个头两个大。于是他便驻足向空无一人的树林作了一揖,恭敬道:我本无意冒犯,由贵宝地借路而去。勉错说完,便一阵风刮过传来了女子嘻嘻哈哈的调笑之声,女子道:奴见郎君生的好看心生欢喜,郎君留下呀。女子说完之后便有藤蔓蓦地从四面八方伸出束缚住勉错四肢,然后倏地收力将勉错捆在一株古木之上。古木遮天蔽日怕是已有上千年岁,最奇的是古木隐隐传来一股幽香,沁人心脾使人不自觉的便沉溺其中。勉错被钉在树上噗的笑出声来,勉错本身长相干净,笑时便露出一对酒窝更显少年郎气质出尘。女子见勉错不惊反笑,道:郎君为何发笑?勉错挑眉道:有姑娘喜欢我,我当然喜不自禁。女子大概很久没见过这么不要脸且不按套路出牌的货,一瞬间空气中突然的安静。勉错又道:乌犀啊……
空气中的风尴尬的要凝结了。缚着勉错的藤蔓也收了力气,将勉错从树上轻柔的放下。勉错坐在地上“揩了我那么多油,说吧”。一女子凭空出现,女子面容清丽身穿一袭青衫,更衬的宛如树中精灵。开口就不是那一回事儿了:哎呀不是我有意冒犯仙亭君呀只不过你外出时间太久了我一时没认出来你哎呀你去哪里啦哎哟身材是不是又变好啦来来来再让我摸摸。说着就要伸出爪子上下其手。勉错腾的跳起,长腿往后退两步躲开了。乌犀失望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勉错道:回头罚你洗衣服。乌犀听闻脸色都变了,急忙赔罪道:仙亭君我错了!你大不了摸回来!勉错:……现在还要洗袜子。
乌犀彻底蔫儿了。
正在此时前方又传来一阵哀号,乌犀还没来得及拦住就见勉错疾步走了。乌犀心想完了完了,回去都得受罚。
勉错穿过林地只见地上摆着一顶帐篷,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勉错上前查看发现几人并无大碍只是被吓晕过去,于是抬脚便要走,正在此时帐篷之内传来了儿童的啜泣之声,勉错掀开帐篷正想查看一番却发现帐篷内不见光亮,于是施法于指尖点起一撮火,火光亮起之后帐篷上突然现出一张脸!这张脸甚为恐怖,似是被人连皮剥下缝制于帐篷之上,为了烘托气氛,人皮脸的嘴唇一张一合,竟然发出一串极为可怖的笑声。“嘿嘿哈哈哈嘻嘻嘻”
刚好赶来的乌犀捂脸,简直想把那人皮脸的嘴给缝上了。
勉错把指尖的火举到自己面前。人皮脸:“嘿嘿哈哈哈嘻嘻嘻……嗯?……咳”
乌犀现在希望勉错一个手滑把火掉帐篷上,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他烧了。
勉错站在乌犀和帐篷面前,“解释一下?”
帐篷刚要开口,勉错扶额道:“傀你能不能换个造型?”帐篷哦了一声,只见帐篷立起顷刻之后化为了一个青年。勉错心想顺眼多了。虽然都是一张脸,就是平摊着太辣眼睛了。
“说”
乌犀和傀低头看脚尖,可能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脚十分的好看,看的十分忘我。
勉错道:不是让你们把仙亭封了?
乌犀和傀叹了口气,道:其中缘由太长,仙亭君回去之后再慢慢讲来吧。勉错心中起疑不知在他外出几年中出了什么差错。于是也先暂且按下不表,随乌犀、傀回仙亭。行至半路勉错突然发问:其他先暂且不论,乌犀你为何不把那几人直接捆住丢出去?还有,傀这个鬼样子谁教的?
乌犀低头神情扭捏,当真露出了属于少女般的羞涩:他们不好看,不想摸他们。
勉错:……
三人……哦不,一人一傀儡一树精走出森林之后,便看到一条岔路。岔路正中间有一路牌,路牌上书:歧路。又一路牌指向左边之路曰不知所求,一路牌指右曰不知所往。
在岔路前站了约十来个人。见到这群人乌犀化作一树枝别于勉错发髻,傀则直接变作了一个钱袋挂在勉错腰间。勉错看道那钱袋简直要哭了,心想这审美真的辣眼睛,回头要去买几本什么《修仙人必看·如何穿衣》《审美·抚宁君指南》给傀看看。勉错走上前去,见这十来个人皆气度不凡,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风范。于是开口问道:各位仙友驻足此地是何故?
众人看着他放佛看着一个傻子,但是见勉错黑发白衣气质干净,说话间唇边酒窝酒窝若隐若现,心中不免放下戒备,道:我们欲往仙亭,小友也是去往仙亭的?勉错总不能说对,仙亭是我家,我回家呢。于是不解的问道:不是,我恰巧路过罢了。再又问道:为何要去仙亭?
一人上前抱拳道:我乃清凉山李孟修。于是众人纷纷自报家门名号。勉错连忙还礼:我乃……双山勉错。众人“久仰久仰,失敬失敬”。其实谁也不认识谁。
李孟修:“是我孤陋寡闻,并未听过双山”,勉错干咳一声:“刚建的刚建的”,众人大悟,怪不得不知仙亭,原来是山野小派。于是李孟修向勉错解释,原在这几十年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消息说仙亭是修仙圣地,你瞧这个名字“仙亭”,可不就是仙家之亭么?甚至还有说法仙亭的仙亭君包藏祸心暗中与那妖魔鬼怪勾结,一人独占仙亭,并与各路邪道狼狈为奸。最近怪事频发,一定就是那仙亭君指使的!
勉错心里苦死了,但是也只得在心中弱弱为自己辩白一句:我没有!
这时耳边传来乌犀的声音:仙亭君你现在明白了……
勉错心想我明白个鬼。
勉错稳住,继续问道:有人亲眼所见是仙亭所为吗?众人讪讪,“未曾”
勉错又问:你们认识仙亭君吗?众人干咳,“不识”
正在此时,一少年道:和他废什么话,这人问东问西也许就是那仙亭君的人!少年嗓音清亮,一开口众人便不再言语,似乎有所忌惮。勉错往少年那望去,少年信步走上前来,少年郎一身红衣镶金边,衣摆及袖口处有暗纹流动,背上背一把剑,虽只见剑鞘,剑鞘隐隐光华流动,一看就不是凡品。再看那少年郎面如冠玉,虽年纪尚轻但端的是一个意气风发,少年才俊。李孟修道:灵运小公子,我看这位小兄弟不太像那妖魔鬼怪之人。灵运嗤笑一声“何时妖魔鬼怪是看看就能看出来的了?”
勉错站在一边有那么一点尴尬。
“唉,别吵啦,现在不如想想选哪条路是好”“对啊对啊”“我建议选左边的”“不不不,我觉得是右边的”勉错心想:我建议原路返回。
想着想着就听到有人开口道:我建议原路返回从长计议。勉错“咦?”众人唰唰回头“不行,来都来了!”勉错:……
众人吵了半天没个结果,于是决定分头行动。勉错只得跟着一道往左边走去。李孟修与那名叫灵运少年都走了左边道路。勉错见李孟修为人仗义热情,便有意套话…不是,攀谈结交。勉错道自己一直跟着师父在山中修炼,这世间发生了许多事都不曾清楚,这是第一次外出历练,稀里糊涂的走到了此地,稀里糊涂加入了“消灭仙亭君小分队”。李孟修笑道:小兄弟一出世就能有如此机遇,可谓是仙途坦荡了。勉错不解为何。李孟修解释原来据传仙亭收纳各路仙家灵丹妙药,就是仙亭的水,都不是平常的水,喝一口都能清肠解毒,要是用来洗脸沐浴,嚯,那不得了了,皮肤便可以变得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勉错摸摸自己的脸:……还有这功能啊?勉错道:那照你这么说,不过是仙亭君私藏许多法宝妙药罢了,但是瞧着你们都是要去剿灭仙亭去的?
李孟修道不错,若是只是私藏宝物不愿分享也就罢了,可恶就可恶在仙亭君人心不足,竟然放出张狂之语说要灭了这天下修仙修道之人。
勉错:?
这还不够,令众人气愤的是但凡有人辱骂仙亭君的不是,第二天起来就会发现被揍的鼻青脸肿。于是现在处处谈仙亭色变,搞的人心惶惶。终于惹了众怒。
勉错:??
李孟修叹一口气,道其实只是如此倒也罢了,自从仙亭放出话来要灭了这修仙修道之人后,世间妖魔鬼怪陡然增多,四处为非作歹伤人性命。
勉错:???
说到这,旁边一言不发的灵运冷哼一声。勉错问:灵运小公子和那仙亭君有什么家仇世怨?灵运道:没有,就是小时师父老拿仙亭君吓我害我发噩梦。
勉错:……
这时天已然暗下。走在歧路之上路边寸草不生,只有些岩石屹立于道路两侧,远远看去仿佛阴间的士兵一般守卫此处。有些岩石一左一右自上向下伸出,似是随时会劈下将路过此处的人碾成肉泥。勉错跟着大部队向前走,越走心越寒,是当真不知道这仙亭发生了什么。于是伸手拔下目前是一根头簪的乌犀,将一丝灵识与乌犀相连。两人便用灵识开始对话。
“我离开这些年,仙亭这是被陨石砸了?”乌犀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要是真是被陨石砸了倒是好办了。本来仙亭确是被封了,不知道谁用了什么方法硬是将法术破了。哪个天刹的又放的消息,每天有各路人马跑来仙亭,搅得人不得安宁。勉错问:你们也不知道谁放的话?乌犀回:不知道。勉错又问:说我坏话的人谁打的也不知道?乌犀:……赤松打的!勉错:为何打人?乌犀:你回去自己问他。不过仙亭君有一事我……乌犀还未说完就听道走在前方的人爆呵道:什么妖魔鬼怪!出来受死!乌犀便只能继续当一根安静的头簪。勉错将乌犀插在发髻之上,走上前去查看。
只见岩石之下飘着一个什么东西,被阴风一吹摇摇晃晃看不太真切。众人走到岩石跟前抬头一看脸色皆变。岩石上绑着的可不是“什么东西”,而是被倒吊的尸体!有些鲜血淋漓,有些则已经风干,有个全尸的算是幸运,大多数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灵运毕竟是少年,这种场面见得还不够多,已然脸色铁青嘴唇发白。李孟修也面容严峻。
此时虚空中传来嘶哑的声音道:“浮游浮游,不知所求”“眇眇之身,欲知所以?”“肉身即牢笼……肉身即牢笼!”说罢空中便有凄厉哭喊,带着爆破之声逐渐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