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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 55 据郝大胆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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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郝大胆说桂春从小就命苦,父母在她十岁时就去世了,她和弟弟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桂春十五岁的时候,年迈的爷爷奶奶已经不能负担她和弟弟上学。桂春为了让弟弟多读一点,选择了辍学出去打工。
那时工资并不高,即使晚上加班到十点,一个月也没有多少钱。但是桂春依然省吃俭用,发了工资就把钱都寄回了家里。
弟弟的成绩一直很好,桂春听老师说弟弟很有希望考上大学时,她高兴极了。虽然工作辛苦,但是她仍然希望多赚点钱为弟弟攒够上大学的费用。
在弟弟大学毕业那年,桂春结婚了,嫁的是她的初中同学,老实本分的一个男人。大家都说桂春有福气,丈夫对她温柔体贴,弟弟刚毕业就找到一个好工作,她终于苦尽甘来。
如果人生照这样走下去,桂春的生活也算幸福美满。但是就在不久前,桂春突然觉得头疼,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的脑袋里长了一颗肿瘤。一化验居然是恶性。全家人都惊呆了,都不能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特别是桂春的弟弟,一直把姐姐当母亲一样,哭的特别伤心。
小地方毕竟医疗资源不好,弟弟决定带姐姐去大城市里治病。
郝大胆从小和桂春姐弟一起长大,也一直把桂春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一般。桂春家里条件一直不好,出去住宾馆费用太贵。郝大胆知道他们要来,特意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了出来,自己却住到了面馆的杂房里。
郝大胆把他们带到面馆时,已经是傍晚了。龚喜也听郝大胆说了这对姐弟的遭遇,对桂春的善良她肃然起敬,弟弟桂华也是好小伙,依然对姐姐不离不弃。
他们一到面馆,龚喜就准备了吃的东西给他们。
郑真真也没闲着,她心疼郝大胆住在杂房阴暗潮湿,让郝大胆暂时住到她家里。
最高兴的是郑大妈,郝大胆住到她家里,每天陪老人家聊天,帮她做家务,简直比女儿还贴心。
医院里专家的号很少,桂华一早就去医院排队。可惜的是专家的号挂上了,也给看了病。说是可以治,但是必须得开刀把桂春脑子里的肿瘤取出来,而且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弟弟桂华听专家说姐姐还有救,欣喜若狂。可是最大的难题是手术费需要三十万,而桂春家里没有钱。。
大家坐在面馆里愁眉不展,听说姐夫把家里能借的亲戚都借了,仍然只借到二万块钱,这对于巨额的手术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福善街的街坊邻居知道桂春的遭遇后,都想要给桂春资助点手术费。潘小月上午已经拿了两仟块钱交给了桂春,就连吝啬的卤肉店老板也非常慷慨地送来了伍百块。虽然钱非常少,离手术还差一大截,但是这是大家目前唯一能为桂春做到的了。
就在大家都在为桂春想办法凑钱的时候,桂春突然说不治了,她要马上回家。
桂华蹲在角落里埋头吸烟,桂春脸色凄凉地抱着弟弟埋头大哭。
其实桂春比谁都想要活下去,她还有年幼的孩子要抚养,她不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
可是弟弟才刚成家,她不想弟弟为了自己把准备买房的钱拿出来给她看病。她知道弟弟弟媳为了买房子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凑齐了首付,如果现在把钱拿来给她治病,弟媳肯定要和他离婚的。
可是桂华念着姐姐抚养他长大,又送他上大学的恩情,说什么都要劝媳妇把钱拿出来给姐姐治病。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
桂华和妻子商量的结果是她当然不愿意,不论桂华好说歹说弟媳仍然不松口,说房子首付钱就是她的命,如果钱没了,她就要离婚。
大家都说弟媳心太狠了,桂春以前没生病的时候,没少帮助过弟弟一家,现在姐姐有事了,说翻脸就翻脸,太不近人情。桂华和妻子吵了一架后伤心地躲在角落里痛哭 ,他不想和妻子离婚,也不想姐姐有事,在亲情和亲庭之间他不知如何选择。
桂春却很看得开,她一点也不怪弟媳,弟媳是个好女人,她不嫌桂华没房子毅然嫁给了他,还肯陪他吃苦,已经很不错了。弟媳只是想要一个家,人都是自私的,最先想到的肯定是自己。
龚喜问桂春:“你难道真的不想动手术了吗?只要有一点希望都应该试一试!”
桂春笑的很坦然:“人各有命,如果命中注定我会死,强求也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快快乐乐渡过余下来的日子。”
桂春最后还是收拾行李回去了,郝大胆送他们走后,像变了一人,时常一个人在一边发呆。
龚喜知道郝大胆是想家了,桂春临走时告诉郝大胆他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时常牵挂他,希望他能回家看一看。
郝大胆还是向龚喜开口说了要走的事情,龚喜当然不答应。虽然平时她对他挺严厉的,但是毕竟大家相处这么久,早已不是普通的老板和雇员的关系,是互相信任的合作伙伴。最重要的是郑真真仍然不知道郝大胆对她有多重要。
龚喜希望郑真真能和郝大胆好好地谈一谈,可惜郑真真始终不肯承认她喜欢那只笨笨的呆头熊,呆头熊只能带着遗憾离开了。
自从郝大胆走后,郑真真消沉过一阵子,连关注娱乐八卦的心情都没有了,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唉声叹气。龚喜也觉得面馆的事情多了起来,她想再找一个伙计,郑真真却不同意,宁愿自己辛苦一点不愿多付一个人的工资。
龚喜忍不住数落她:“你现在知道郝大胆的好处了吧!现在可难找到这么勤快的人了。”
“那只呆头熊有什么好,大字不识几个,饭量还大的惊人。”
“你就是嫌弃他文化低,只要你们互相喜欢,这些都不是问题。
”
郑真真还是嘴硬:“我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他走了也好,省的我老和他吵架。”
“是谁没事就跑到郝大胆的房间睹物思人,人家走了,他睡过的铺盖还舍不得扔,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郑真真不说话了,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将近三十年来的人生,竟然想不起来除了郑大妈还有什么人是值得她留恋的。如果有一天自己像桂春那样得了不治之症,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在生命面前,金钱,地位,学历这些身外之物太渺小了,郑真真终于意识到如果这次错过了郝大胆,她也许再也找不到一个会真心对她好的人了。
她很快有所行动,装作不经意地打电话给郝大胆并嘘寒问暖。在得知郝大胆在家里和一个女孩子相亲成功后,伤心的饭也吃不下了。
终究还是错过了,郑真真虽然后悔,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独自黯然地舔舐伤口。
没想到几天后,郝大胆居然回来了。才一个月不见,郝大胆瘦了很多,皮肤也黑黑的。唯一没变的是他笑起来那口白的亮眼的牙齿。郑真真心情很好,也跟着傻笑,说:“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准备结婚了吗?”
“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人家也没看上我。龚喜答应给我加工资的,不是骗我的吧?”
郑真真骂:“你个财迷,就知道认钱。”
“还认人。”郝大胆看着她,带点宠溺地笑。
龚喜一直记挂着桂春的病情,那样一个善良的女人,命运不该对她如此残酷。
郝大胆说终究是好人有好报,桂华的妻子最后还是想通了,什么都没有血脉亲情重要。丈夫的亲人就是她的亲人,当年弟媳生孩子大出血,是桂春在医院里照顾了她两天两夜。人心都是肉长的,为了房子的首付钱,失去了桂华,弟媳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桂春已经做完了手术,而且手术非常成功,她已经出院回家了。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当你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往往一个浪打来,可能会导致全船沉没。龚喜从许经理嘴里得知,顾嘉诚最近遇到大麻烦了。
那天许经理又打来电话订餐,公司几个部门晚上加班。龚喜开玩笑说:“你们这样拼命,老板可得给你们加工资了。”
许经理语气听起来像是非常疲惫,叹了口气说:“加工资就别想了,公司不倒闭就算好的了。”
“出什么事了?”
“我们公司研发的分子靶向抗肿瘤新药帕米拉辛,有一位肿瘤患者服用了后出现了昏迷的反应。医院怀疑这种症状可能是帕米拉辛引起的。研发部正在查找原因,我们顾总已经一个星期没回家了。”
放下了电话,龚喜可以想象顾嘉诚双眉紧锁的愁容,他那么爱整洁的人,公司一定是出了大问题,才会一个星期不回家吧!
把面打包好,送到东大基因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公司一楼大厅空荡荡的。一直坐电梯到十二楼办公室时才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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