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汇图》butterflymeans

2、花塍 允

　　允常与飞廉经过漫长的旅程，在海雾突然消散去时，听见歌声。

　　飞廉放心地睡在车厢里，因为他不会驾车。允常擅长驾车,射箭，算术等贵族活动。飞廉则擅长允常擅长允常所不擅长的，他们彼此互补......在海雾的那一头，少女们在唱歌跳舞。

　　他们俩看着少女们，宛如做梦一样。

　　飞廉走向最美丽的那名少女，她一直默默凝视他，等待他上前邀请自己。允常默默凝视着飞廉走进少女的视野。

　　他们过去几天的逃亡已告一段落。

　　他们第一次较量结束时，允常蹲在河边清洗衣裳上的污迹，飞廉则在折腾马车，这是卫队长的责任，责任和菜单，是他们最厌倦的两件事。

　　他走过来，蹲在允常身边。允常只是稍微侧头看他，他轻轻撩起允常满头卷发，抚摩他的耳廓，拉了拉他的耳垂，然后把食指和拇指撮着凑到他的眼前----那是允常遗落的珍珠耳环。这个轻率的举动后来一直重现在允常心中，连同之前流放，允常唯一一次没游过海峡，因为水母刺中他的腿而半途折返，在海滩上飞廉为他拔去腿上所有的刺。那种无声的喁喁，那种阳光下的表露，仿佛将爱意大白天下，一直是允常期待的----有人可以公开地爱他。这是他日渐零落的长久回忆，必须隐藏的回忆，由于过于甜美而变成了剧痛。

　　这是一个更小的姑娘凑近允常，问他：“你们是兄弟吗？”

　　“恩？”允常不知怎样回答。

　　“她是我姐姐。”少女指向飞廉的舞伴，“你同我跳舞吗？今晚你们可以住我们家。”她非常年少，额头和脸颊涂着蓝色的颜料，这是非常愉快时少女所抹的标记，非常清爽非常健康。她把允常也拉近舞圈。

　　雾又湿又冷，少女踏在鲜花盛开的田塍上，头发贴在允常失落的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这是距离越君允常加冕典礼......一千七百天，距离飞廉死去......一千七百八十七天的野趣。

　　此后的一千七百八十七天，允常猜测，飞廉对他的态度是不停地补偿。因为飞廉不该占他心灵脆弱的便宜，像一个负心汉不停送一个已经不为所爱的女人以礼物，希望迅速弥补她心灵的裂缝从而更快地抛弃她。他只是飞廉生命的匆匆过客，谁也不想断送前程而处理不当，他们的身份，国籍，他们的责任和情感比阡陌更破碎支离，谁都感到以后双方都不满意，也不会得到幸福，漫长的旅程浓缩为一支暂舞曲，起舞的清影像火花一样劈啪作响，被践踏的恋歌和花塍，只能任其忧伤。

作者有话说

　　作者：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