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柚子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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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佚言始终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从那天起，她和季肃之间就横着一根刺，他不会主动，她想靠近又望而却步，哪怕只要移动一点点，那刺就会穿透她，从头到脚。本就没有过多的交涉，连说句话都是奢侈，而她甚至觉得对方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合租室友，等“高中契约”到期的那一日，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和她的每一丝纠缠都是多余。
徐佚言一直有个名为“小心翼翼”的壳，从父母离婚就开始慢慢成形，当她不知所措时，就会缩进去。就比如现在，仅仅是与季肃同桌吃饭，都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好在他很快吃完，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买辅导书了。
“怎么了言言，跟你小肃哥哥吵架了？”马致伯问。
“没，他很照顾我的。”
“你净会帮他讲话，他那冷淡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不过，等他毕业去上大学了，就没人给我们言言寻不开心了”，自从她搬来，马叔叔都在偏心她，他是真的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在疼。
“致伯，你别这么说，让小肃听见要难过的。肯定是这小皮猴又闯祸了。”她妈妈果然是亲生的。
“我吃饱了”，说完就进屋翻出作业准备写。
窗外，树枝已经开始冒出新芽，嫩绿绿的，行人也大都只穿件毛衣，今年的春天来的格外快。
“已经是三月末，距离他高考还有不足三个月。还有三个月就不能常常在一起了吗？”徐佚言想着这个事实的时候，心里开始泛酸，低头那些sin，cos逐渐变得模糊。
正当她沉浸在未知的思念中时，门被扣响，她赶紧摸了把眼泪吸了吸鼻涕，出声问“是谁啊？”
“是我。”
是季肃。“他不是出门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他主动跟我讲话了吗？是想跟我和好吗？”徐佚言脑袋飞快的运作但得不出答案。又听他讲“我可以进来吗？”
“可，可以啊”，她有点紧张。
季肃推门，她心脏砰砰砰跳的像在打鼓，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干脆就假装思考题目没有抬头。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小区门口一个婆婆卖花，天还是冷的，她一个人穿的单薄怪可怜，就把剩下的几支买了回来。好在也新鲜，觉得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喜欢玫瑰，就送给你”，他是这样说的。
徐佚言震惊到嘴巴都要脱臼了，磕磕巴巴的一脸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确认了这花确实是送给她的。
“可是玫瑰花的花语是爱情呢”，她不自然的接过季肃怀里不止“几支”的花，脸上红扑扑的开口。
季肃没想到，送花也有讲究，他不知道。没人告诉过他。
“你要是觉得冒犯，可以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这些”，他说的真诚。
“没关系，没关系，我记得玫瑰也有好运的意思”，她急忙胡扯道，“而且这些颜色不一样就不在乎什么花不花语了，都是骗人的。”
“嗯，那就好，你学习吧”，季肃转身正打算离开，却被一只小手轻扯了下衣袖，那力道小的几乎像是幻觉，低头才发现是真的被人拉住了。他回头想问怎么了，就听见小姑娘悠悠开口。
“小肃哥哥，你被骗了吧？这怕是月季。”
季肃一怔。当时他也没问这到底是什么花，只是觉得像是玫瑰的样子。
“月季刺少甚至没有刺，花苞大；玫瑰刺多，花苞小，以前我小时候家里的园子里种过。”这是她第一次在季肃面前提起她原本的家。
“你要是不喜欢…”
“没有啊，我超级喜欢月季的，玫瑰刺多讨厌死了”，她皱着眉头，把眼睛挤成弯弯的说。
“谢谢小肃哥哥，你对我真好。”她一只手臂抱着那些月季花，空出另外一只去拉季肃的手缓缓晃着。
他慢慢抽回手不甚习惯这种亲密的碰触，别在身后，手里似乎还有徐佚言手指软软的触感，麻麻痒痒，让他不安的用指甲摩挲掌心。
初春的阳光还依旧带些清冷，有那么几缕从树的缝隙中穿来，刚好落在小姑娘的脸上，季肃突然觉得那光因为眼前的人明媚了许多。
如果说徐佚言有十分的满足，她表现在季肃面前的便是二十分。
事实也是如此，徐佚言就是这么没出息，只要是季肃给的，无论快乐还是悲伤，哪怕只要一点点，她的就会扩至无限大。她的情绪过于依附季肃，就像菟丝子，离开宿主就不能存活。
那大束的月季在她精心的养护下，竟然神奇的陪伴了她一个月。等花彻底枯萎，她把它们制成了一朵朵干花，化作另一种形式陪伴倒也不觉得可惜。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高考不声不响的来了。关于那年高考，她记不太清了，只是忘不了那种紧张，默默许愿希望季肃能考上理想的大学，无论是耶稣天主还是老天爷，她都在夜里祈求过。尽管她并不知晓他的目标学校是什么，他没有跟她提过。
高考出成绩那一天也来的特别快，季肃考了697分，超出理科一本线接近一百分，他明明可以报全国最好的综合大学，却报了d市医科大学，拥有国内最顶尖的临床专业的大学。很远。飞机都要三四个小时。
他入学出发的前一天，她写了一张小纸条塞在了他常用的中性笔筒中，纸上只有几个字“能不能等我？”
少女的告白总是苦涩的像一口咬在未成熟的青柠檬上，那滋味只有自己懂。
马叔叔也有与季肃联系，甚至她妈妈也与他通过话，只不过每一次她都阴差阳错的错过了，而对方也似乎没有在电话里提起过她。每个假期，他都留在那里，听说是与导师一起做实验。模模糊糊，她不太懂。
“他到底有没有看到那张纸条”，在徐佚言心里一直是个谜。每当苦闷不得解或想他的时候，她便更加努力的学习。
她想到他身边。这是她目前的唯一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柚子乌龙
